16、小猫玩手机 秒秒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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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秒眼里的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礼盒里翠绿清透的宝石，倒映出他气鼓鼓的神情。
猫未经世事的脑壳想不通，同样都是送礼物，为什么第一次送时铲屎的显得很惊喜，这次不仅不高兴了，还怀疑他偷东西。
季悠池皱着眉，那张秾丽俊美的脸一旦严肃起来，就有着淡淡的压迫感：“到底哪来的？”
秒秒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季悠池低头，略长的发丝滑落下来，眉眼间的阴翳愈加明显：“说实话，秒秒。”
“我不告诉你！”
逼得急了，秒秒忽地大喊了一声，跑回房间关上了门。
接下来，无论季悠池在门外说什么，都不再回应了。
毕竟猫就是这样，只在想理人的时候理人。用它高级又精确的耳朵，捕捉人类的说话声，然后完全无视人类。
房间里。
秒秒趴进被窝，用被子把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个脑袋。
想起人类刚才严肃的表情，他抖了一下，将被子裹得更严。
身上有点冷，却不是盖被子就能缓解的。
好在被子上有季悠池的味道，秒秒埋头吸了几口，觉得很安心。
他摸出自己新获得的老年机，漫无目的地玩着键盘，将按键按得噼啪作响。
讨厌铲屎的。
以前爱他的时候，天天抱着他说，小猫咪什么都不用做，小猫咪只负责可爱就行了，小猫咪什么错都没有。
现在不仅要他学这学那，还天天指责他。
做人好累，他好想变回小猫。
越想越伤心，手指不知道碰到了什么软件，突然开始播放视频。
“标题：突然不喜欢猫了怎么办？可以放归吗？”
“内容：猫已经养了两年了，以前很喜欢它，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就烦。想过找领养，但它性格特别差，经常哈人，前一秒还在好好玩后一秒就上嘴了，有时候感觉它真想把我咬死，估计也领养不出去。”
接着，博主展示了手上和胳膊上的伤口，有几道已经出血了，看上去触目惊心。
秒秒一怔。
他看不懂文字，就点开旁边的小喇叭按钮，弹幕和评论都读出了声。
[记得做绝育，唉。]
[无法理解，不爱猫为什么要养猫？你家猫是第一天这个性格吗？]
[忍两年终于忍不下去了呗，很难理解吗？楼上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帮博主养啊！这么爱没见你接回家/捂嘴笑]
[……]
秒秒咬了咬下唇，往下翻了一页，小喇叭继续朗读。
[我家猫就是这样，特别凶，是捡回来的流浪猫，天天咬人挠人，一直没感化成功。后来我怀孕，就弃养了，丢在了山林里，这么向往自由就随它去呗。已经绝育了，放归也不算污染环境。]
……弃、养、了！
秒秒愣了两秒，睁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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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来，小猫的情绪蔫蔫的，兴致不高的样子。
早上季悠池用一句“吃饭了”破开东亚家庭的坚冰。中午他亲自下厨，来给小猫赔罪。
男仆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猫躲在房间里继续玩手机。
那条视频下又多了很多评论。
[这种猫在我手里活不过一天/捂嘴笑]
[很正常啊，坏猫有啥存在的必要，乖猫的基因才配传承下去，谁会喜欢情绪不稳定的猫？]
[博主放归记得找远一点的地方，别放附近公园里，昨天刚看到一只被车撞成猫饼。]
一条条回复像箭一样扎进心窝。
秒秒心脏直跳，手都开始抖了起来，好像自己就是视频里说的那只猫一样。
“啪”的一声，他扣上手机盖，再也不看不听那些坏人的言论。
季悠池一定不会那样。
他最喜欢猫了。
哪怕偶尔闹得太疯，自己没控制住伸爪，给人类开了道口子。
人类也只会不在乎地贴张创口贴，亲亲它皴黑的小肉垫，然后把脸埋在柔软的猫肚子上，猛吸一大口。
说：“哈人的样子真可爱，再哈一下，给哥哥看看。”
在那个雨天，秒秒被季悠池捡回去，来到这栋房子。
就像签订了一份魔法契约。
无论这只小猫善良或是邪恶，乖巧或是凶狠，贫穷或是富贵，都要始终不离不弃。
可秒秒思考着思考着，渐渐又没那么确定了。
他心里清楚，没有人会真的喜欢一只凶猫。
季悠池表现得再无所谓，也总有一天，会开始觉得厌烦。
如果这一天到来的话……
秒秒想，他不会让季悠池像那个视频一样纠结是否要弃养，他会自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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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季悠池亲手煮了猫饭。
像要给小猫赔罪一般，他端着饭碗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等秒秒打开门，变魔术似的从身后端出一只大碗。
以前，季悠池也给小猫煮过猫饭。用切碎的虾混上鸡胸肉，再拌上蛋白粉，一个月吃一次，每次秒秒都吃得很满足。
而这次，却和以往不同，碗里装的都是人类的食物。
有荷包蛋、红烧鸡骨架、炒菜心，还有两块火腿肠。
秒秒舔了舔下唇，当即把烦恼丢到了脑后，双眼亮晶晶的：“你不是，不让我吃，人类的饭吗？”
季悠池把碗放到小床桌上，又端来了另外一只碗，并排放在一起，回头答道：“你现在又不是小猫。”
他转过身，伸手托起秒秒的脸，指腹蹭了蹭猫的脸颊：“是个小人儿。”
“而且我之前给你煮过面条，忘了？”
倒是没忘。
只是对于秒秒来说，那不算“人类的饭”，因为人类没和他一起吃。
喻女士也请他吃过很多好吃的，那些食物都不算，只有季悠池碗里的才算。
然而此刻，秒秒扫了一眼桌面，发现两人的食物也不太一样。
季悠池面前的碗里只有米饭，和几片绿叶菜。
没有荷包蛋，没有红烧鸡骨架，也没有火腿肠。
看出猫的犹疑，人类用指尖勾勾猫的下巴，解释道：“学校有免费的营养午餐，我平时吃得很好，你多吃点，不用担心我。”
秒秒没吭声，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衣兜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串孤零零的号码。
季悠池眯着眼，刚看了前四位数字，就把手机扣到了桌上，没再理了。
铃声持续不断，对方似乎很执着，大有只要他不接电话，就会一直响下去的架势。
片刻，季悠池叹了口气，点开免提。
“接得好迟啊，季同学。”
顾韶清的嗓音很有特色，永远带着笑，却有一种阴冷感。
季悠池随口应了一句：“在吃饭，刚听到。”
“好吧，原谅你。”顾韶清笑了笑：“下午两点，我们学习小组会有一个团建活动，地点定在学校对面的小公园。你会来吧？”
季悠池眼都没眨一下：“有事，去不了。”
顾韶清的语气听起来很惊讶：“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你会对十年前帝国科盛医院的医疗事故感兴趣呢，毕竟我最近知道了一些有趣的故事，还打算分享给你。”
他顿了顿，遗憾地笑起来：“既然如此，那只好下次再约季同学了，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周末……”
“等等。”季悠池脱口而出。
一瞬间，医院惨白的走廊浮现在记忆里。
家属们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像能击穿耳膜，清晰得恍若昨日发生。
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摇了摇头，摘下口罩，欲言又止，最后只留下一句：“不是不能治，是我们也没有办法。”
年轻的护士握住他冰凉的手，语气温柔，带给他一丝力量：“不用担心，像你这种情况，一定可以拿到一大笔医疗补偿款。绿星政府不会放弃你们不管的。”
当时季悠池年纪小，想法很天真。脑子里想的是，他根本不想要什么补偿款，他只想要人能活下来。
可是到了后来，病人没有活下来，那笔补偿款也终究没到他的手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