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小猫夜不归宿 “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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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记得按时涂药，有什么不舒服再来复诊。”
身穿白大褂的护士拔掉输液管，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病床上的少年看上去十八九岁，长着一张过分惹眼的脸，五官精致而艳丽。眉目间却有一股沉郁挥之不去，冲淡了这份艳丽，带上几分攻击性。
因伤导致的苍白的脸色，衬得唇色鲜红，有种病态的美感。
即便她在医院上了十年班，心已经硬得像块石头了，还是不免将语气放轻柔了些：“记住了吗？”
“嗯。”少年回答得简洁又冷淡。像是想起什么，又在末尾补了一句：“谢谢姐姐。”
护士被这一句“姐姐”叫得心花怒放，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她整理着床铺，劝说道：“其实不用这么着急出院，再住一天，恢复得会更好。”
季悠池抿了抿唇，摇头道：“不了。”
住院原本就是计划之外的事。
昨晚老校区的那场搏斗，他和苏映并没有分出胜负。
尽管两人都收了力气，还是避无可避地两败俱伤。
对方拿着刀，在他身上留下的刀伤不少，但哪也没被捅坏，只是看着血多。当然，苏映也没占着便宜，身上应该有不少他指虎刺下的伤口，少说要流200cc的血。
这些都是必要的。
场面一定要凄惨，要见血，要轰轰烈烈，才能让顾韶清满意。
视线相接的瞬间，季悠池和苏映就同时明白了这场游戏的规则。
苏映的刺杀行为太过草率了。
且不说有没有成功的可能，即便成功了，他们，乃至于这群孩子，都无法全身而退。
更何况，顾家继承人的位置总要有人来坐。下一个接手福利院的人，未必比顾韶清仁慈，却一定比他陌生。
苏映出刀的瞬间，也一定意识到了这一点。
因此，行动目标发生了改变。他们必须保全自己，以及这群孩子。
事情也如预期地发展。
顾韶清看爽了笑话，就没了追究的心思。他并没有在意某个穷鬼不自量力的挑衅，大发慈悲地放过了所有人。
季悠池功成身退。
接下来，他本该骑着自己的老自行车，晃悠悠地回到海神巷。然后照例找出创口贴和绷带，简单的处理伤口，再睡上一夜。
次日一早，在现在这个时间起床，和秒秒告别，准时去学校。
就像以往每次受伤后一样。
只是计划出了岔子。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流血。
额头上的血淌到了眼睛里，模糊了视野，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不清路口的指示灯，就被一辆电瓶车掀了起来。
躺在地上，意识模糊之际，他似乎看见了一只和秒秒很像的猫。
趴在衣着得体的中年男人怀里，暖和又舒适，睡得正香，像个无忧无虑的小猫贵族。
季悠池想，那应该是错觉，长得像的猫有很多。
耳边，护士推心置腹地劝他：“出院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打架了。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小孩火气大，但也不能不要命啊！对方还有刀，幸亏没刺到要害。万一划到了大动脉，那可怎么办？”
季悠池扯了一下嘴角，谢过护士的好意：“知道了，护士姐姐。”
护士又被哄得满脸笑意，再次挽留：“真的不用再住一天吗？”
“不用了。”季悠池拒绝：“我要回家。”
他要回家看秒秒，一夜未归，也不知道猫在家里怎么样了。
出院手续办理得很顺利。
昨晚他被好心人送进医院，私立医院的诊费奇高，但好心人刚好不缺钱。
对方也没有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显然不需要他回报什么。
走出医院大门，季悠池站在路口，破天荒地打了辆车。
其一是因为，他的那辆老旧自行车被撞得粉末性骨折，碎成满地零件了，显然没法再骑。他还得找时间，再去物色一辆二手自行车。
其二是因为，这次的确伤得狠了，腿上没劲，走路都有点飘。
出租车的速度比骑行快得多，一路绿灯，几乎没有停过。司机大叔人很好，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山南海北地聊着天。
只在某个路口，为了避让一辆加长版宝石蓝色豪车，车辆停了下来。
同一时刻，整条街上的车辆全都静止在原地，为那辆豪车让出道路。
季悠池不认识什么豪车牌子，但通过那锃亮反光的外表，和极致霸气的车型，也能推测出它一定十分昂贵。
司机喃喃：“那是喻家的车，就这一辆，足够买下海神巷一整个街区，再附带一条丁香大街。”
喻家。
季悠池听过这个家族。
或者说，整个绿星，很少有人不知道喻家。
喻家人丁兴旺，主事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六个儿女个个是商业精英，子孙遍布各行各业，把控着绿星近半数的财政命脉。
昨天夜里，季悠池还在医院电视的新闻里看到，绿星首相亲自接见喻家主事人，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访问。
喻家主事人表示，新的一年，将为政府的财务板块给出更多支持。
同时，宣布了喻家流落在外的第七子成功找回的喜讯。
这些新闻，和绿星的普通居民没有任何关系。
人们不在乎喻家神秘的第七子是谁。
人们只在乎钱够不够花、物价是否上涨，以及明天午餐吃什么。
出租车停在海神巷外几十米，不肯再深入了。
司机收下车费，叹了口气：“这地方治安太差，开进去容易把我车划了，喷漆的价格不便宜，你理解一下。”
季悠池点头：“我明白。”
司机看了一眼窗外，感叹：“不到十年，海神巷就沦陷成了这个样子。再过十年，丁香大街或许也会成为下等街区吧。”
他忍不住劝了一句：“年轻人，像你这样的漂亮男孩，最好不要住在这种地方，能搬走还是搬走。”
“没关系。”季悠池礼貌地笑了笑：“我能保护好自己，还有我的家人。”
他下了车，小腿昨晚被划伤的地方还有些酸痛，他一蹦一蹦地回到单元门。
刚上楼，右眼皮就不停地跳起来。
走到房子门口时，那种剧烈的恐慌感越来越严重。
直到他看见，那扇没有关紧的防盗门。
门虚掩着，光线从门内透到走廊，像一道雪白的深渊。
他分明记得，自己临走前，绝对锁好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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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秒翻了个身。
它梦到了刚到季悠池家的那段时间。
陌生的房子、陌生的气味、陌生的人类。几个月的流浪生活，让它对万物都有着非一般的警惕心。
在这个家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一处黑暗的掩体，把整只猫都缩进去。
一开始，季悠池并不怎么理它。
少年每天都很忙，课业繁重，还要兼职打几份工。
空余的休息时间，就用来在手机上搜索“新手养猫注意事项”、“猫一直躲怎么办”、“猫太瘦了吃什么粮有营养”此类问题。
不怎么理猫，大概也是从网络上学到的。
熟悉了一个月，秒秒终于肯从床底下探出头。
季悠池就用两元店买到的八爪鱼按摩梳帮它抓头。
最多只能抓三下，抓第四下就要触发防沉迷机制，开始秃着耳朵拍地哈人。
但无论它表现得多凶狠，多撒泼，人类都从未流露出一丝畏惧或嫌恶。
他只是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垂眼看着。
仿佛它只是一只无害的可爱小生物，连挣扎和撕咬看起来都像撒娇。
秒秒想，原来做猫根本没必要小心翼翼。
即便它是一只邪恶的小坏猫，即便它只会哈人咬人，真正爱他的人也依旧会爱他。
他就在这样幸福的梦境中醒来。
秒秒打了个哈欠，懵然睁开眼，看见周围并不熟悉的环境。
这是一间宽敞的卧室，面积几乎比季悠池那一整套房子还大。
天花板上悬着一盏硕大的水晶吊灯，香槟金色的壁纸贴满了所有墙壁。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米白色羊毛毯，边缘露出看上去就十分昂贵的红木。
而他躺在柔软的床上，蚕丝床单和鹅绒被的触感轻若无物，床边挂着浅黄的真丝帷幔，垂下几串流苏。
这是哪里？
对了，他要去找铲屎的！
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原本他被赵秘书带下了车，准备乘机咬伤赵秘书离开。
谁知一阵难以克服的困倦突然袭来，他一不留神就睡了过去，直到现在。
所以这里……应该是喻女士家？
秒秒吓了一跳，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才发觉自己现在是人类形态。
这么说来，他岂不是在喻女士家里睡了一夜？
猫长这么大，还从没在外面留宿过。彻夜未归，铲屎的在家肯定急坏了。
他像个夜不归宿忘了告诉父母的中学生，急匆匆地想赶回家，仿佛这样就能掩盖罪行。
秒秒抄起一旁季悠池的旧衣服，飞快地套在身上，穿上那双不合脚的运动鞋。
然后飞奔到卧室门口，按下门把手——
就和站在门口准备敲门的赵秘书对上了视线。
以及他身后的十多名黑衣保镖。
身材壮硕的保镖们堵在门口，双手抱胸，如同黑压压的肉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