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小猫回家 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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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海神巷。
室内一片狼藉，本就面积不大的屋子堆满了杂物，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床被挪了位置，桌椅、沙发东倒西歪，各种物品散落在地上，所有的柜子、架子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遭了贼。
猫丢了。
短短一星期内，这是秒秒第二次失踪。
如果只有宠物医院那一次，季悠池还能骗骗自己，是秒秒胆小、应激、不懂事。
核桃仁大小的猫脑里，不明白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它是一只猫，就算它偏要向往自由，他也能强求。
但是现在。
秒秒不再是一只普通的猫，他是一只能变成人的超能力小猫。
他什么都懂，防盗门也拦不住他。
季悠池站起身，洗了把脸，打开客厅的窗户通风。
天色阴沉沉的，让他想起和秒秒初次见面的场景。
那天下了雨，下等居民区弥漫着一股潮湿的、令人不舒服的水腥气。
他刚从附近的黑酒馆辞职，得到了店长克扣过的一星期工钱，盘算着晚上能吃顿肉。
回家的路上，接到了雇主的电话。
贫穷使然，除了捡瓶子、短期工，他也会接一些杂活的雇佣委托单，什么类型的都有，好坏参半。
比如这一单，附近福利机构的孩子们凑了些钱，请他教训一个满脸雀斑、喜欢拿猫条喂流浪猫的男生。
原因是，被他喂过的那些流浪猫，无一例外全都失踪了。
孩子们怀疑，他在猫条里下迷药，把猫全都抓走了。
季悠池调查了几天，证实了孩子们的话。
不是迷药，而是老鼠药。
于是在这个雨天，他跟随电话里提供的地址，见到了正在投喂猫条的雀斑男。
以及那只凶凶的丑猫。
它看起来一点都不可爱，又瘦又丑，浑身裹着泥水，分不清原本的颜色。
身上的毛短而稀疏，露着大块的斑秃，尾巴几乎全秃了，细成了一根线。
看起来像是活不久了。
上等街区的猫，哪怕是流浪猫，个个都圆滚胖乎，毛发油光水滑。
偏偏它运气不好，流浪到了下等街区。
在这里，只会有人惦记着剥掉它的一身皮毛，拿去制作卖钱的皮草。
季悠池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
也许是在这广袤无垠的星球上，它似乎和他一样孤独。
他伸手，托起了猫的胳肢窝。
一星期的工钱，最终没有买肉，而是付给了宠物医院。
从这以后，父母留下的房子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
他有了一只猫。
而此刻……
季悠池低下头，看着屋子里因为找猫而留下的满地杂乱。
从发现秒秒能变成人起，他就知道，有一天猫一定会离他而去。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也对。
从一开始，秒秒挑中的主人，就不是他。
他有太多的人类法则还没来得及教猫。
猫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怎么生活，会不会被人骗。
这一次，会是永别吗？
忽地，“噔、噔、噔”的脚步声靠近。
季悠池才反应过来，他没有关门。
海神巷的治安实在是太差。
在他感受到有人靠近的一瞬间，身体就先于大脑，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将来人按在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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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秒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腕，海蓝色的宝石手链戴在他的手上，尺寸正合适。
他抬起手晃了晃，宝石折射出五彩的光辉。让人想起辽阔的大海，又或是小猫纯粹的双眸。
身后，十多名黑衣保镖排成排，看到这一幕，拍手附和：“好看！”
一旁的赵秘书心领神会，吩咐店员：“帮小少爷包起来。”
“等一下，赵，赵叔。”秒秒的耳朵很灵敏，听到这句，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不要这条，我要长，长一点的。”
店员恭顺地点头：“是，我这就帮您拿大一码的来试试。”
秒秒摇头，认真地说：“大两码。”
店员迟疑了一下，柔声劝说：“小少爷，您手上这条已经很合适了，大一码会宽松一些，大两码可能会掉哦。”
秒秒没有任何犹豫，坚持：“就，就要大两码。”
店员征求意见地看了一眼赵秘书，赵秘书点头，沉下声音：“按小少爷说的做，不必问我。”
精美的礼盒拿在手里，秒秒欢天喜地地往外走。
实际上，喻女士并没有下达诸如“禁止小少爷出门”、“禁止小少爷回海神巷”此类的命令。她只是吩咐赵秘书和保镖，在小少爷临走前，带他去采买一些用得到的物品。
秒秒的欢喜，却不是因为得了一条宝石手链。
而是因为采买结束，可以回去找季悠池了。
什么是“用得到的物品”呢？秒秒也不知道。所以除了这条手链，他什么都没买。
秒秒拉开后车门，手脚并用地爬上车。
车辆行驶得很快，最终停在海神巷外，直到巷口的宽窄无法容纳车身进入。
秒秒下了车，就像偷溜出来时一样，他的步伐大摇大摆，神态自若，仿佛在这里生活过十年的本地人。
大隐隐于市，秒秒觉得这个方法非常有用，没有人敢为难他。
可是看起来这么漂亮、单纯的一个少年，手里拎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精美礼盒，怎么可能不惹眼？
他也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暗处，那十多个黑衣保镖正拿着武器，严阵以待，密切注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走进单元门，秒秒就被浓重的烟味呛了一跟头。
门口散落着几个烟头，烟味遍布整个走廊，烟头的制造者似乎在走廊里上上下下徘徊了很久。
越是接近熟悉的楼层，烟味就越大。
直到站在目的地，季悠池家防盗门大开，雪白的烟雾在阳光下弥漫，仿佛到了传说中的太虚幻境。
秒秒呆愣一瞬，随后快步跑进屋内。
映入眼帘的一切，让他惊讶得睁大了眼。
始作俑者就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原来不止猫拆家，人也会拆家。
房子采光不好，秒秒稍微调整瞳孔，才看清季悠池的脸。
少年眉心紧锁，脸色苍白如纸，凌乱的发丝垂下来。眼底乌青，像是昨夜没睡好，本就沉郁的脸更添几分阴鸷。
秒秒没见过季悠池这样的表情，吓了一跳。
但他心里没有多少害怕，“噔、噔、噔”地走了过去，摆好嘲笑的表情，准备讨伐一下人类的拆家行径。
下一瞬间，沙发上的人抬起头。
在秒秒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一股力道扣住他的脖颈，两只手腕被人擒在手里。他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被按在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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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手掌下是纤细脆弱的脖颈，皮肤滑腻，青蓝色的血管嘭嘭跳动。
来人发出轻微的气音，嗓子里唔哝出一句：“疼……”
季悠池这才看清，面前是一张熟悉的小脸。
白净的脸颊带着点婴儿肥，神色呆呆的，发丝柔软蓬松，唯有一双蔚蓝的眼睛，干净又清澈。
手上的力气立刻松下来，他怔怔地放开来人，盯着这张脸看了片刻。
……差点忘了。
他的小猫已经变成人了。
虽然心里清楚这件事，但一时之间，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顺势掐了掐猫的小脸，水嫩柔软。
又捏了捏他尖尖的小下颌，滑腻腻的，像是吃了什么好吃的，没来得及擦干净。
猫始终呆滞地看着他，似乎被刚刚发生的一切吓傻了。
停顿了半分钟，秒秒喘了口气，忽然手脚并用地推开他，跑到沙发上，跟人拉开距离。
一屁股坐下，结果被遥控器硌了一下。
他恶狠狠地摸出遥控器，对着后盖打了一拳，接着瞄准电视机，用力地调起频道。
仿佛投射出的不是信号，而是子弹。
电视机是老旧的款式，没有联网，没几个频道能看，但有个频道一直播放动画片。
这是秒秒还在做猫时，就总结到的经验。
人一步步走来，尝试坐在猫身边。
刚刚坐下，猫就抬起屁股，向远离他的方向挪了一个身位。
人再靠近，猫再挪开。
怕猫挪着挪着自己掉下沙发，季悠池只好坐在沙发扶手。
高挑的身影挤在沙发扶手上，看上去有些局促。
“秒秒。”他叫了猫的名字，语气淡淡的，有种压迫感：“去哪里了？”
“和你，没……没关系。”猫断断续续地回答，把脸扭向另一侧，面壁思过起来。
这是刚才被按在墙上，还没消气。
季悠池觉得有趣。
秒秒当猫的时候，生起气来威风凛凛，有一种誓不把铲屎的头揍掉不罢休的气场，像只炸毛小老虎。
变人以后，生气竟然是这副模样。
可爱。
秒秒干什么都可爱。
但季悠池没有放松语气，依然冷着脸，说：“下次出门要告诉我。”
他没当过家长，也没养过孩子，人生头一遭，没什么经验。
只记得小时候犯了错，父母就会板起脸，语气严厉，让他记住这件事的重要性。
他也有样学样，这样教起猫来。
谁承想，猫更直接跳下沙发，蹲到墙角的猫窝上，开始自闭。
……看来教育方法出了一些问题。
算了。
不报备就不报备，又不是多大的事。
搞得好像他要限制秒秒人身自由似的。
季悠池站起身，坐到沙发中央，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又对墙角的猫勾了勾手指：“我错了，行不行？”
秒秒看都没看他一眼，嘴角向下弯着，像个标准的不高兴小表情。
但身体却很诚实，慢吞吞地从猫窝里站了起来，重新坐回人类身边。
于是人类如获大赦，心情美妙地揽住猫的肩膀。
还得寸进尺，伸手拉住猫白皙纤细的手，贴在鼻尖闻了闻。
是一种甜甜的奶香，像是淋着枫糖的奶油冰淇淋蛋糕。
虽然不像猫爪那样毛茸茸，但一样的柔软，仿佛没有骨头似的。
靠近唇畔，闻着小猫味儿，季悠池下意识想亲一亲。
随后想起现在秒秒现在是人类形态，顿了顿，又放了下来。
秒秒：“？”
肉眼可见，秒秒的神色失落起来，整个人都十分萎靡。
但他还是变魔术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一只精美的礼盒，没好气地丢在季悠池的腿上。
“这是什么？”季悠池扫了一眼，带着好奇问。
秒秒蔫蔫地回答：“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小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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