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第九十章 沉冤昭雪 ...
-
大军日夜兼程、星夜疾驰,不扰州县、不掠民财,行军阵列严整肃穆,铁血军威震慑沿途州县。不过九日,西北军铁骑已然压至京畿外围,与云掣率领的五千隐秘精锐合围呼应,彻底封锁京师九门、水陆要道,天罗地网已然成型,罗府、甄府内外所有出逃路径,尽数被悄然堵死。
京师皇城之中,依旧是一派虚假太平。
景珩回京当日,京城百姓夹道欢迎。
皇帝萧景渊端坐紫宸殿,连日等来的不是景珩俯首交权的奏报,而是层层叠叠的密探急报,得知西北大军逼近京畿,瞬间心神不宁、寝食难安。
他连发数道旨意,催促景珩原地驻兵、不得擅入京师,可所有传旨宦官皆是出城便被西北军拦下,诏令尽数石沉大海,无一丝回响。
罗太师与甄太尉连日坐镇府邸,日夜收拢势力、调度私兵,妄图负隅顽抗。
他们不知,潘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所有罪证闭环无缺,只待景珩入京,雷霆收官。
第十日清晨,晨光破晓,霞光落满京师琉璃瓦。
景珩一身百战战甲,站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百官立于阶下,人人神色凝重、心惊肉跳,无人敢多言半句。
景珩孤身佩剑,步步踏上紫金阶,步履沉稳、气场凛冽,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满朝文武、帝王权臣的心尖之上。
他已经不是十三年前的少年,一步一步都踏出了西北军主帅该有的气魄。
大殿上,萧景渊端坐龙椅,面色铁青、强作镇定,厉声开口:“景珩!朕数次下旨,令你驻兵关外、静待封赏,你竟敢私调大军、擅闯京师,是要拥兵谋反、胁迫皇权吗?”
阶下百官闻声哗然,纷纷侧目,罗太师与甄太尉立刻出列,躬身附议,语气义正言辞,暗藏杀机。
“将军戍边有功,朝廷自有嘉奖,然擅携重兵入京,逾越君臣本分,实属大逆不道!还请将军即刻退兵,俯首请罪,尚可保全名节!”罗太师白发垂肩,一脸道貌岸然,字字句句都想坐实景珩谋逆罪名。但在看到景珩冷峻的目光时,还是身子一颤。
甄太尉紧随其后,手握兵权底气尚存,沉声施压:“京师乃皇权重地,非重兵可踏。景将军此举,置国法于不顾,置君臣礼制于无物,望将军三思。”
与罗太师相比,甄太尉就显得淡定许多,依旧是一副山崩于前却淡然自若的样子。
二人一唱一和,试图借朝堂礼法、皇权规矩,将景珩打入叛臣之列,复刻十三年前构陷景家的手段。
面对满朝非议、帝王威压,景珩神色未变,眼底无半分惧色,只有历经血海深仇的冰冷漠然。他未曾躬身行礼,只静静立在殿中,玄色战甲映着殿中晨光,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压得满殿寂静无声。
景珩低声开口,嗓音清冷沉冽,却响彻整座紫宸殿,字字铿锵、震彻人心:“本将军归京,只为昭雪十三年前北疆血战、景家满门、两万将士的滔天沉冤。今日,便要当着陛下与满朝文武的面,清算当年构陷忠良、勾结外敌、弑杀忠臣的千古罪愆。”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殿外。
早已等候在外的潘姚,身着青色文官朝服,手捧尘封木匣,稳步入殿。看到他的瞬间,一贯淡定的甄太尉再也绷不住,脸色一变,一个酿跄险些站不稳。
潘瑶褪去了往日温润谦和,眉眼中只剩肃穆凛然,他躬身立于殿中,将木匣置于御案之前,缓缓开启。泛黄陈旧的密卷、书信、底稿、奏报层层铺展,铺满整座御案,每一页都是铁证,每一字都是血债。
潘姚不卑不亢,朗声开言,条理清晰、句句属实,当众复盘十三年惊天阴谋:“启禀陛下、诸位大人,十三年前北疆全军覆没,绝非孤军寡敌、力战殉国,乃是一场由朝堂权臣主导、帝王默许、内外勾结的蓄意谋杀!”
他将罗太师和甄太尉的罪证,一一陈列公示。
件件罪证铺陈眼前,两位位高权重的权臣脸色瞬间惨白,身躯微微颤抖,往日的沉稳从容荡然无存。
二人都以为早已销毁所有痕迹,却万万没想到,潘姚蛰伏数年,竟将所有隐秘罪证尽数复刻留存、完美闭环,连当年一丝一毫的军务痕迹都未曾遗漏。
不等二人再度辩驳,景珩缓步上前,目光直视龙椅之上的萧景渊,取出最后一卷最为关键的残卷,声如寒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陛下,这是您当年私召二人定计、授意构陷景家的密诏残卷。字迹是陛下亲笔,玉玺暗印独一无二。十三年前借外敌之手、诛除忠良、稳固皇权的始作俑者,从来不是罗、甄二人,而是您。”
萧景渊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卷残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极致慌乱。他当年自以为销毁彻底、不留痕迹,却不知竟还有残卷留存于世,成为钉死自己的终极铁证。
“陛下,舅舅,看在你对我母亲多有照拂的份上,我可以将这些证据尽数销毁,保你一世英明。”景珩冷声道,看向皇帝时全无敬意,只剩下无尽的愤恨和无奈。
“你想要朕做什么?”皇帝也知道大势已去,只能任由景珩拿捏。
“把罪责都推到这两人身上,让我彻查当年之事,参与谋害我祖父和父亲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至于陛下你,识人不清,属实昏聩,不如退位,传位给齐王。”
“你!”皇帝瞪大眼看着景珩,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竟一点都不了解景珩,原以为他是好拿捏的,却不曾想自己是养虎为患。
可眼下,这个至尊之位上的帝王已经没有底牌,他深吸了一口气,厉声喝令左右禁军:“来人!将此罗太师、甄太尉拿下!就地问罪!”
罗太师瘫软在地,白发凌乱、面色死灰,再也无半分文臣之首的威仪。他穷尽半生筹谋、一生权位,终究抵不过景珩十三年的隐忍布局,机关算尽,终是满盘皆输。
甄太尉脊背佝偻、浑身冷汗,手中兵权彻底落空,数十年经营的军中势力一朝覆灭,自知死罪难逃,双目失神、再无半分气焰。
潘姚当庭呈上最终勘定罪状,罗列罗、甄二人数十条大罪:通敌叛国、构陷忠良、蒙蔽圣听、祸乱朝纲、贪墨军饷、残害将士,桩桩件件,罪无可赦、死有余辜。
眼见罗、甄二人罪证确凿、大势已定,龙椅上的萧景渊当堂下诏,严令三司会审、举国彻查十三年前北疆旧案,命人尽数清查当年所有调兵文书、粮草台账、朝堂奏报,深挖涉案余党、肃清朝堂积弊。
萧景渊当众宣称,当年边关惨剧、景家冤案,全然是罗、甄二人欺君罔上、独断专行、私通外敌、蒙蔽圣听所致,将所有罪责尽数推落罗、甄二人身上,试图挽回帝王颜面:“罗太师、甄太尉,罪证确凿、罪孽滔天,祸国殃民、残害忠良。即刻革去所有官职爵位,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殿前侍卫即刻上前,将瘫软在地的两大权臣拖拽起身、枷锁加身。二人一路哀嚎求饶、痛哭忏悔,却再无一人怜悯侧目。
当天下午,西北军顺着潘姚提供的罪证,将与此事有关的官员连根拔起,百姓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一个个官员被西北军从府中压了出来。
次日天明,天光初亮,萧景渊亲下退位圣谕,当庭昭告朝野:自临御以来,识人不明、疏于察辨,致使权奸祸朝、忠良蒙冤,愧对宗室、愧对百官、愧对天下苍生,自觉无颜久居帝位。
圣旨明文昭示,因自身失察失德,决意禅位退位,不再亲理朝政。同时正式传旨,册立仁厚贤明、素有声望的齐王萧子瞻为新帝,承继大统、登基临朝,总理天下诸事、承袭宗庙社稷。
一直等到皇帝退位让贤的圣旨降下,景珩才离开皇宫,回到自己的郡王府。
这几日,周煊也一直待在郡王府内,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云轩一直守着她,既不让她离开郡王府,又不让周淮宁进府找她。
她实在闲得无聊,开始打洪云垂教她的那套拳法,有时候实在无聊就去厨房跟厨子学做饭,后来甚至做出了一副扑克牌,拉着郡王府的下人陪她打牌。
景珩回府的时候,周煊也手风正顺,拿了一副极好的牌,准备大杀四方。
下人们看到景珩都吓得扔掉牌站了起来。
景珩挥了挥手,下人们立即退了出去。
原本就对景珩满腔怒火的周煊也这下更生气了,她将手中的牌扔到桌上,一脸不悦地看着景珩。
“你是打算软禁我?”
景珩满脸疲惫,听到周煊也不冷不热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我连日奔波回到京城,你见到我就这句话?”
钟疏晚看着他的眼睛,已从他眼里读出了近日发生的事,原本的一肚子的牢骚也在此时烟消云散。
她起身,缓步走到景珩对面,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转而说道:“你身上这个盔甲怎么拆,这么沉,穿着怪累的。”
景珩伸手揽住她的腰,凑上去,在她眉角落了一吻:“等新王正式登基,我就去请旨,娶你为妻。”
周煊也微微皱眉,没有回应,她还不知道回去的办法,但对于回去一事还没有死心,所以不敢轻易许下承诺。
“你不愿意?”见她不语,景珩脸色一沉。
“没有。”周煊也连忙否认,“只是我这身份...配不上你......”
“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不等她多余赘述,景珩便轻声开口打断,语气坚定而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的婚事,我做主。配不配,从来不由身份家世定论。”
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铠甲的冷硬贴着她柔软的衣襟,却抵不过他怀抱的温热赤诚。
周煊也靠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微酸,喉间发涩。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心底,不知该应答相守,还是该坦白心底藏着的回家执念。最终她只是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身,安静地陪着他,默许了这份温柔的期许。
此时此刻,周煊也第一次有了回去之外的想法——反正也回不去,与眼前人执手一生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夜色温柔,郡王府庭院静谧无声,晚风拂过檐角风铃,轻响细碎,吹散了连日朝堂的杀伐戾气。奔波数日、历经惊涛骇浪的景珩,唯有在她身边,才能寻得片刻安稳松弛。
这一夜,景珩卸下沉重战甲,褪去满身征尘,安安静静陪着周煊也。
这一夜,他没有再提赐婚之事,却已在心底暗暗敲定所有筹划,只待新君登基、朝局安稳,便向天下昭告心意,十里红妆,聘她为唯一的郡王妃。
也是这一晚,昭王府传出消息,昭王不堪圈禁府中,在家中悬梁自尽了。
死之前他留了一封信给晟王,内容只有寥寥数语——感谢皇兄曾庇佑我和母亲,弟无能,未能替兄长谋划一二,愿皇兄日后一切安好。
得知心中内容的未来国君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人将昭王安葬好,又遣散了昭王的家眷。
至于那封信,并没有送至收信人手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