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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三章 云山寺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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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寺坐落在京城南面云山山腰处,自前朝开始便已开寺,算起来迄今已过百余年了。
云山寺香火鼎盛,来此处礼佛参拜的人不少。据传,来此处求两件事很是灵验,一是升官,二是健康。
不少学子在上京赴考前会特意来云山寺拜拜,以求取得好名次。不少官家妇人会来此处为丈夫求个官运亨通。还有一些人会来此为患病的家人求一个身体健康、病痛尽除。
既然拾阶而上,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云山寺正门。云山寺香客众多,门口行人往来不绝,浓浓的檀香味从门口的大鼎中飘出,香烛的烟气萦绕在寺庙周围,倒真有一种世外仙境的感觉。
景珩向云掣、云轩使了个眼神,二人会意,带着人四散开来。
“此处人来人往,又是佛门净地,即便是官府的人也不敢随意叨扰,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周煊也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对景珩说道,“景大将军不亏是西北军的首领。”
“少贫嘴了,我此番出游是带佳人散心来的。”景珩笑笑,“听说这寺庙里的菩萨灵验得很,周小姐不去拜拜?”
周煊也笑笑,举步朝庙内走去。
云山寺与寻常寺庙不同,别的寺庙供奉的要么是如来佛祖,要么是观音,这云山寺供奉的却是一个周煊也并不认识的佛像。
这是一座十数米高的镀金佛像,有十二条手臂,浑身的金光照亮整个大殿。前来拜佛的人排着队站在佛像前,满眼虔诚地看着这尊观音像。
岳小满双手合十,朝观音像拜了拜,随即仰头看向周煊也:“小姐,你想求什么?小满帮你一起求。”
周煊也抬头看着眼前这尊有些陌生的佛像,似乎从那修长的眉目中看到了悲天悯人。她一直都觉得雕刻佛像的人很厉害,每一间寺庙里的菩萨都是这副和善的模样,带着祥和平等地看着每一个前来参拜的人。
“我啊,我所求有两件事:一求国泰民安;二求天下女子都能同男人一样,能入朝为官、能下海经商,可以凭自己的本事赚取钱财,也可以居于家中相夫教子,不管哪种活法都不会被人置喙,希望这天下再也不会有为了儿子上京赶考把女儿卖进青楼这等事。”周煊也缓缓说着,仰头看着眼前的佛像。不管这观音如何悲天悯人,这世间终究是人做主,求佛又有何用?
岳小满仰头看着周煊也,眼中蓄着泪,见眼前一个蒲团空了出来,她立即扑了过去跪倒在地,双手合十、虔诚祈求,在心中将周煊也刚刚那番话复述了一边。
周遭的女子都不自觉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周煊也看去,佛像上的金光洒在她的脸上,平淡无奇的五官竟仿佛有一瞬佛光闪过。
有男子听了她这番话,不住地冷笑,有人说“大逆不道”,也有人说“枉顾纲常”,更有人说“不知哪家的疯婆娘”。
周煊也置若罔闻,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佛像:“人人都说菩萨普度众生、点化世人,可世人又将这世人分作三六九等,可见佛渡人是一回事,人渡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景珩站在她身后,看到她身上披着金光,不禁莞尔一笑——这便是他心仪的女子,不顾世俗礼教,蓦地惊世骇俗。
他走到他身边,眼神冷冷地扫过那些对周煊也指指点点的男人,那几人被他这么冷不丁的一看都不自觉地冒了一身冷汗,一个个忙撇过头去。
三人在云山寺内转了一圈,岳小满逢菩萨就拜,周煊也则是四处看看,她喜欢古建筑,在现代时就喜欢逛古城和古寺,这青砖灰瓦、古色生香的楼宇让她自有一种开阔的感觉。
她跨过衔接几个不同佛堂的门廊,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门。”她喃喃道,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重要信息一般,“星城大学后面那里的门,门附近有个古寺。”
“怎么了?”见周煊也突然停下脚步,景珩关切地问道。
周煊也深吸一口气,眼里的光一闪一闪的,随即却又熄灭了,即便是知道与门或者与寺庙相关,也还是不知道如何回去。她耸耸肩,悠悠叹了口气:“没什么,可能是出来散心有点高兴。”
景珩见她分明是从欢欣雀跃变得失落惆怅,虽一时不解,但见她无意同自己说,便也没有追问。
此时,云掣默默来到他的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景珩点点头,拉起周煊也往寺庙后走去。
云山寺前面是供人参拜的佛堂,后面则是僧人起居修行的禅房、诵经房等等。
几人来到僧人的禅房,看到景珩带的属下守在禅房外。二人走到禅房却发现禅房内空空如也。
就在景珩一脸疑惑时,一个小沙弥走了进来。小沙弥朝景珩作了个揖,然后走到禅房最里面,掀开地板,地板之下是一架木梯子。
“请随我来。”小沙弥说道,扶着梯子走了下去。
“云掣、云轩随我来,其他人守在这儿。”景珩下令道,随即扶着梯子往下走去。
周煊也和岳小满则跟在他身后下了梯子。
云山寺依山而建,这间禅房依靠着山体,所以梯子下并不是一个房间,而是山间一条小陆。这条小路通往云山另一侧,几人跟随小沙弥七拐八绕走了好一会儿才到达目的地。
小沙弥带几人来到了一间茅草屋前:“这屋子原是我寺给周围村里猎户建的休息之所,眼下天冷,尚未到打猎的时期,主持便让我将三位伤者安置在此处。”
说着,小沙弥举步走到茅草屋前,挡在了门口:“主持见施主的人偷偷探查寺庙,恐惊扰到其他香客,便让小僧将施主带到此处。我寺向来不插手凡尘俗世,但也不忍见死不救。若几位施主是为了害命而来,我寺也不会坐视不理。”
景珩垂眸看着眼前的小沙弥,他年纪虽小,但胆气十足,想来心中有成算。
景珩双手合十,朝小沙弥点了点头:“我乃西北军主将景珩,受人之托,来接顾大人返京。”
他声音不大不小,既是说给眼前的小沙弥听的,也是说给屋内人听的。
片刻后,茅草屋的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两名持杖的僧人。景珩笑着看了一眼那小沙弥,瞬间明白他刚刚的底气从何而来。
接着,顾辞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衣衫破烂、灰头土脸,看样子受了不少苦。
“早就听说过景大将军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顾辞拱了拱手,算是见过礼了。
“看样子顾大人无碍。”景珩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只觉得眼前的男子长得丰神俊朗,虽然看着有些文弱,但是气度不凡,“既如此,那便随我入京吧。”
“屋里还有我的同伴。”顾辞回头看了一眼,颇有些放心不下,“其中一人身受重伤。”
景珩看着他,蹙了蹙眉:“眼下这种情况,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只有你自己脱罪了,你的同伴才会平安无事。你若实在放心不下,我会安排人在此守护,待归了京,我再请京中大夫过来看顾一二。”
听完景珩的话,顾辞这才算放下心来,他朝景珩鞠了一躬:“谢景大将军救命之恩。”
景珩扭头看了一眼岳小满,岳小满会意,取下一只挂在肩头的包袱递给了顾辞:“换上吧。”
一炷香后,景珩领着一个头戴帷帽、身着碧色衣裙的女子下了山。跟随在女子身后的还有两个穿青灰色衣衫的丫鬟。
太子和昭王的人分别守着东西南北四个门,同城门守卫一道一一查验进出京城的人。手里的画像看了又看,也没有查到人。
眼看着日暮西沉,几人都泛起困来。他们百无聊赖地看了看天,直到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不远处一辆外观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守门的差役扬了扬手,拦下了马车。
驾马车的是两个相貌有七八分相似的黑衣男子,其中一人笑眯眯的,一人阴沉着脸。
“车里坐的什么人?”一名城门守卫开口问道。
“这车里坐的是当今皇帝亲封的郡王、西北军主将景大将军。”云掣说道,扯下腰间令牌伸到守卫面前,“郡王府的令牌,你可看清楚了。”
几名守卫吓了一跳,忙跪倒在地:“冒犯了大将军,还请大将军见谅。”
守卫虽然跪倒在地,但并没有放人之意,而是继续说道:“近日京郊盗匪猖獗,现下又有朝廷要犯潜逃在外,大人们命我等守卫城门,不可随意放人进去。还请大将军不要为难小的们,允小的们上车查探一番。”
“今日我携佳人出门踏青,早晨出门时,已和京城守备薛大人知会过了。”景珩在车里应答道,“你若信不过我,大可问问薛大人。”
守卫有些犹豫,余光瞥见城门下太子的人,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景珩将车帘撩起一个角,正好能让跪到在地的守卫看到车内的人,之间车内除了景大将军,还有三名女子,其中一名戴着帷帽,依靠着景大将军而坐。另外两位仆从打扮,跪坐在地。
“我的车你都敢拦?若是惊扰了佳人,我唯你是问。”景珩言辞狠厉地说着。
他杀神的恶名早已传扬在外,那守卫一个激灵,忙站起来,让开了路。
等景珩的车驾入了城,守在城门下的人忙凑了过来:“看清楚了,车内可有旁人?”
“景大将军带心上人出门踏青,除了大将军,车里坐的都是女子。”守卫回答道,回想起景珩刚刚的眼神,只觉得渗人的很,“不愧是杀神,太吓人了,还担心我惊扰了佳人,他那个样子已经够吓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