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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二章 命悬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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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以一个极难受的姿势躺在冰冷梆硬的木板床上,他的手上和脚上都有镣铐,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叮铃哐啷的声音,睡着时也会因为扯到或者硌到镣铐而疼醒。
此刻他们距离京城已经很近了,他知道越是靠近京城自己就越危险,也知道付甲和万冠一直紧跟在后面,可幕后之人若想取他性命,仅凭付甲和万冠两个人,是护不住他的。
此番上京是“九死一生”的局,这一路上,押解他的人也是听命行事,所知不多,通过接触他们,了解他们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再拼凑了一番,他大约猜到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很清楚自己的对手是谁,可以说是太子一党,具体一点的话,应该是昭王。
只要昭王稍微花点时间,就能调查出来他与羡王的关系,除掉他对于羡王来说如同拔掉一颗牙齿,虽然有损失但损失不大,所以此前昭王并不会花时间和精力来对付他。现下形势已发生转变,昭王急不可待地要将他除掉。细想想,让形势发生变化原因有两个方面,一个是皇帝属意让他接刑部尚书的位置,这是太子一党不想看到的。另外一个应该与金矿有关,金矿虽然与他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他娶了金矿的所有者之一。
从给他扣上的罪名来看,此事与黄聪一案有关,顾辞在心中复盘了一遍黄聪一案,除了周淮宁等人带来的证词来源不明,其他地方都合法合理合规。说他伪造证据,想必就是说那些证词了,证词是周淮宁等人带来的,她和周淮安定不会出卖自己,那便只有徐佑然。徐佑然与周淮宁两兄妹是合伙关系,是金矿的共同拥有者。昭王已和徐佑然勾结,他们想要独占金矿,就只能把周家兄妹踢出去。如此一来,自己入狱,或许是除掉周家两兄妹的第一步。
顾辞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到徐佑然是因为爱而不得才转投昭王,意图报复。
顾辞等人落脚的地方是京城东边的一处官驿,除了押送他的官兵以外,还有原本就驻守在官驿的官差。按理来说,此处应该很安全,可楼下传来的打斗声让顾辞从床板上惊坐起来。
他起身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往外看去。房间外的走廊上暂无异样,兵刃相接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听着倒是挺激烈的。
顾辞关上门,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透过缝隙,他看到屋外漆黑一片,似乎并没有杀手,但顾辞留了个心眼,并未打开窗户。
下一秒,打斗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而且离房门越来越近。顾辞知道危险越来越近,干脆心一横,打开了窗户,从窗口跳了出去。
官驿简陋,楼层也不高,顾辞这么一跳虽然不安全,但是没有生命危险。在落地的一瞬,他听到头顶“咻”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头顶呼啸而过,他扭头一看,看到一支箭没入客栈外墙中。
他立即明白外边也有杀手,他迅速动了起来,果然,几支箭撕破空气朝他袭来。他左闪右避、灵活走位,几支箭擦身而过,擦破了他的衣服。他没有停,趁着夜色,躲入林中。
不多时,他看到付甲从官驿正门口冲了出来,身上挂着伤、脸上沾了血,付甲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寻找顾辞。不等他看到躲在林中的顾辞,官驿周围的杀手和箭矢齐齐朝着他攻去,付甲来不及多想,只能拿刀抵抗。
顾辞想要上前帮付甲,但他武艺不佳,只能躲在暗处寻找持弓箭的杀手。
适应了黑暗后,他在一棵树后看到了一名持弓箭的杀手。他伸手往地上摸了摸,很快摸到了一块拳头那么大的石头。他知道这些杀手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即便他趁着天黑摸过去也可能被杀手察觉。
他来这里快七年时间了,学会了骑马、学会了书法、还学会了射箭,虽然现在手上没有弓箭,但他准头一直很好。他凝神静气,借着月色,瞄准杀手头部,将手中的石头扔了过去。
这一击打中了杀手的眼睛,剧烈的疼痛让杀手不自觉地丢掉弓箭,捂住了眼睛,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在这名杀手失去战斗力的瞬间,顾辞也被另外一位躲在林中的杀手发现,杀手将弓箭对准他,毫不犹豫地将箭射向他。顾辞连忙在地上滚了一圈,躲过了致命一箭,但不等他反应过来,杀手连发几箭。顾辞只能伏在地上,不停躲避。好在天黑,林中树多,几箭之后顾辞躲到了树后。
因着弓箭手的注意力在顾辞身上,付甲那边得以专心对付其他杀手,很快就在万冠的配合下,联手除掉了客栈内的杀手。
“大人。”付甲喘着粗气,朝林中走来。
“小心弓箭!”顾辞朝付甲喊道,顺手抄起地上的石头朝弓箭手扔去。原本要攻击付甲的杀手立马拉弓转向顾辞,不等他放箭,便看到一块石头朝他脸上砸来。
有了前车之鉴,这名弓箭手顺利躲过了顾辞的石头。他收起弓箭,抽出刀朝顾辞走去。
顾辞还跪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眼睁睁看着杀手走到自己面前。眼看着杀手的刀就要落下,顾辞一个翻身躲开杀手的刀,顺势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跪坐在地,自下而上用力往杀手脖颈处刺去。树枝头部尖锐,再加上这一刺顾辞用了十足的力量,竟真的将那根树枝捅进了杀手脖子里,只见杀手浑身一震,接着白眼一翻,倒了下去。
“大人。”付甲和万冠跑了过来,两个人身上都有伤,血顺着二人的脚步流了一地。
顾辞从地上爬了起来,环顾了一眼四周:“这里不安全,对方想要置我于死地,这波杀手之后说不定还有杀招。”
顾辞一脸担忧地看着二人,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我们得赶紧赶到京城去,但你俩这伤不能放着不管。”
“不碍事。”万冠按着腹部的伤,喘着大气说道。
“不行,你俩冒死救我,我不能让你们出事。”顾辞语气坚决道,“我知道再往前走有一间寺庙,我们先去那里,至少先处理你们的伤。”
说着,顾辞脱下外衣,环在万冠腰上,帮他包住了伤口。
接着他走到不远处黑衣人身边,抓住了黑衣人的手,从黑衣人过去三天的记忆力,他看到了一个手持拂尘的道人,他记得这个道人,是昭王的幕僚。
“果然是昭王。”顾辞冷笑,眼下时间紧急,他顾不上再看其他的杀手,只得与付甲、万冠一道往寺庙方向走去。
三人离开后不久,一队人来到了官驿,官驿内外全是黑衣人的尸体,官驿内还有几个尚未断气的官差。
来人甩了甩拂尘,对旁边人说道:“把杀手尸体埋了,这里的官差......别留活口。”
以为逃过一劫的官差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闪着银光的刀朝自己劈来。
翌日,罪臣顾辞杀害守卫,畏罪潜逃的消息就传到了京中,皇帝震怒,下令通缉顾辞、生死勿论。
周淮宁坚信顾辞不会逃跑,央求着羡王派人出京寻找。
思虑一番后,羡王应允了下来。送走周淮宁后,羡王派人秘密给郡王府送了一封书信。未多时,郡王景珩乘着马车,出了城。
顾辞与羡王关系匪浅,太子和昭王等人势必不会让顾辞活着回来,在他们看来,能帮顾辞的就只有羡王,所以必然也会派人盯紧羡王府。羡王和晟王感情深厚,晟王又是党争热门人选,羡王的人就是晟王的人,所以他们也会派人盯着晟王府。只要羡王或者晟王其中一位出面救人,他们就可以立即行动,届时不仅可以就此除掉顾辞,还能给羡王或者晟王编排一个协助逃犯的罪名,更有甚者可以将黄聪一案整个都套在他们头上,说他们是“栽赃污蔑”黄聪的幕后主使。
想到这些,羡王决定请景珩出面救人。
对于京中局势,景珩也知晓一二,更知道太子和晟王斗得不可开交。他和晟王关系算不上好,但是和羡王的关系不错。
景珩十四岁时,祖父和父亲战死沙场,在他们战死之前,朝中有人说景家拥兵自重,奏请皇帝将景珩的祖父和父亲传唤回京。不等皇帝下旨,他们父子二人战死沙场的消息先一步回了京。待人死灯灭,皇帝才意识到这“拥兵自重”的罪名子虚乌有,皇帝狠狠惩罚了那些给景家乱安罪名的人,又给景珩封了郡王,想以此安抚景家军,安抚悲痛欲绝的景珩。
可那时的景珩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奔赴沙场,为祖父和父亲报仇雪恨。他偷偷离京,去了驻守在边疆的军营。帮助他离京的便是羡王,羡王比景珩大两岁,十六岁的少年,带着良驹、银两和干粮,助他离开了京城。
今日,羡王想救顾辞,也只需要一封书信,就能让大名鼎鼎的景大将军亲乘马车,出京救人。
马车朝京城南面驿馆方向行进,那是顾辞是去消息前最后待的地方。对于顾辞的去向,他没有头绪,只能先走走看,同时派出人手在四处搜寻看看有没有可以藏身地方。
与景珩同坐一辆马车的还有周煊也和岳小满。主仆二人撩起车帘,探出脑袋,兴致勃勃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拿我当借口,跑出来救人,景大将军这算盘打得真好。”周煊也笑道,扭头看了一眼景珩。
出发前景珩说带她出门散散心,就当是为前段时间赏梅宴的事赔罪,上车之后才从同她说是为了救人。
周煊也在他说实话前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可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会出来这一趟,毕竟成日待在郡王府内实在是无聊。
景珩笑笑,抚弄着她鬓角的碎发:“想带你出门散散心也是真的。”
这话倒也不假。
“那是什么地方?”周煊也将头探出车窗,指着远处山腰处一间屋子说道。
景珩凑了过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山腰处有一幢房子,从外观看不像寻常人家,像是寺庙或者道观。
“去那看看。”景珩想了想,对正在驾马的云掣说道。
云掣会意,拉了拉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