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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一章 匆匆上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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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顾辞和周淮宁在一个屋子里一起住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时间里,顾辞往房间里添置了不少东西,梳妆台、屏风、浴桶、软榻全都塞到了这个并不宽敞的房间内。
白日里顾辞忙着上衙,周淮宁或者在家休息或者上街闲逛,到了晚上两人才有时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在外人看来两人新婚燕尔、感情浓厚,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两人间隔的距离还能躺个人进去。
周淮宁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每天睡得深沉,早起精神满满。顾辞却觉得很是折磨,每日醒来看到周淮宁恬静的睡颜,他都觉得抓心挠肝般的难受,只能靠冷水洗面让自己冷静下来。
相对于每日要上衙的顾辞来说,周淮宁就显得有些清闲。每日睡到自然醒,还不用为了金钱发愁,周煊也的事户部已经在推进,估摸着还需要一点时间才会有消息。
周淮宁实在是待得无聊,便开始琢磨找点事干。于是她开始带着汤岭竹上街看铺子,准备盘个铺子做点生意。汤岭竹好奇地询问她想要做什么生意,她倒是早有打算。
“我打算开家酒肆卖酒。”周淮宁道,她现在不缺本钱,就想找点事情做,周家是做药材生意的,汤岭竹会酿酒,她酿出来的竹香酒在周淮宁看来居然是蓝色的,可见是有一点价值的,若是将周家的药材和汤岭竹的酿酒技术结合一下,说不能还挺开发几款药酒。到时候再取几个响亮又有现代代表性的名字,周煊也一听就知道的名字,这样一来若是户部不靠谱,没准这酒也能指引她们二人相会。
听完周淮宁的计划,汤岭竹满心佩服:“姑娘蕙质兰心,思虑周到,有经商大才。”
周淮宁笑着摇摇头:“做不做得成还是一回事呢,我也就是先看看铺子,也了解一下建州酒市行情,回头我们得酿出自己的酒来,才能考虑下一步。”
汤岭竹点点头,忍不住想,这周家小姐不过十八岁的年纪,比自己小几岁,说话做事却沉稳持重。
走了几家待售的铺子,又看了几家酒肆后,两人回了家。周淮宁前脚刚进家门,便看到易方飞奔了过来。
“夫人。”从周淮宁与顾辞成亲之日起,顾辞的手下就改了口,“不好了,大人被抓走了。”
周淮宁不免一惊,实在想不到顾辞一个堂堂监察使怎么会被抓起来:“怎么回事?”
“吏部和刑部的人一起来的,说大人伪造证据、诬陷朝廷命官,要将他押解上京,听候发落。”易方急忙说道,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这是大人让我交给你的,大人让我们护送您上京,请您跑一趟羡王府。”
“我明白了。”周淮宁接过易方手中的玉佩,这玉佩正中央刻着一个“羡”字,“他什么时候被带走的?”
“半个时辰前。”易方答道。
“那我们现在出发。”周淮宁没有思考犹豫,“其他人呢?”
“付甲和万冠已经追上去了,他们怕大人在押送过程中有什么三长两短,先行一步守着大人。”易方忙道,全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周淮宁点点头,表示认可:“叫上贾裁一起,纪翔和马稻留在建州,此事蹊跷,请他们二人盯住建州,发现什么不对之处及时传信。”
说着,她扭头看向汤岭竹:“岭竹,此番上京不宜动静太大,我和贾裁、易方二人去即可,你且留在建州,你心细,能帮着打听一些消息。”
汤岭竹忙点点头:“明白了。”
“若是有什么问题,你就去寻纪翔和马稻他们。”周淮宁又叮嘱道,回到屋内,拿了件披风和一些银两,简单收拾了包袱便出了门。
贾裁和易方已将马车牵到了门口,待周淮宁上了车,二人便驾着马朝北方疾驰而去。
周淮宁一行轻装简行,行进速度比押送顾辞的队伍快了不少。周淮宁一行抵达京城时,顾辞一行距离京城还有大半日路程。
刚到京城,周淮宁就拿着玉佩找到了羡王府。递上玉佩后,门房便带着周淮宁等人进入了府内。
王府很大,府内养了不少奇花异草,假山亭台布置得错落有致。周淮宁无心欣赏,紧跟在门房身后来到羡王的书房门口。
门房将玉佩递给站在书房门口的护卫,护卫接过玉佩,然后推门进了书房。
周淮宁等人在书房门口等了片刻,才看到护卫推开书房的门:“王爷请这位姑娘进去。”
周淮宁扭头看了一眼贾裁和易方,朝二人点点头后快步走入书房内。刚进入书房,周淮宁就感觉有股浓郁的沉香味扑面而来,她环顾四周,看到羡王端坐在书桌前,书桌上有一个做工精致香炉,阵阵白烟从香炉里飘出,沉香味就是从那香炉里飘出来的。
一瞬的犹豫后,周淮宁向羡王行了跪拜之礼:“见过羡王殿下。”
“快快请起。”羡王起身走到周淮宁面前,将她扶了起来,“给周小姐上茶。”
说着,他将周淮宁带到一旁坐下:“顾辞同我说起过你,前段时间我刚收到他的信件,说你与他已经成亲,本王不便出面,也未能派人送上贺礼。你俩新婚,想必不习惯被人称作夫人,我还是叫你周小姐吧。”
周淮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多谢殿下。”
见周淮宁一脸担心,羡王宽慰道:“你且放宽心,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晟王兄让父王下旨将人押送到京城来审,这对顾辞是有利的。顾辞的祖父原先是吏部尚书,现在朝中许多官员是他祖父的门生,他们会在其中帮忙。”
正在此时,王府下人端来了茶水,羡王将茶水往周淮宁面前推了推,示意她喝口茶。
周淮宁深色稍缓,但是对顾辞的担忧一点也不少,自然也无心喝茶:“我听说是涉嫌伪造证据...这件事是从何说起的?”
羡王皱了皱眉:“年前顾辞来信,说到桐柏镇的事,让我留意矿山动静,最好把金矿那边的人都换成自己的。他没有同我说原因,但我知道他自有他的用意。离开桐柏镇时我留了一队人手看守金矿,收到顾辞的信后,我立即让人把矿上的人全都换掉。换掉人手后不久,便有人在朝堂上弹劾顾辞,说在前福建路安抚使黄聪一案上涉嫌伪造证据。发生此事之前皇帝有意让顾辞担任刑部尚书一职,这可不是太子一党乐见的事,那位在朝堂上弹劾顾辞的人是太子一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可以想见。”
说到这里周淮宁心下已然明了,当初黄聪贪赃枉法、逼死良家女的证人就是他们交给顾辞的,顾辞并不知道那些证词是他们花钱让证人签字画押的,知道此事的人只有她、周淮安和徐佑然。年前顾辞已写信给羡王,提醒他换掉桐柏镇金矿上的人,也就是说他在与她说怀疑徐佑然与昭王有往来之前,就已经起了疑心。
“弹劾顾辞的人手上是否有证据?”周淮宁试探着问道。
羡王点点头:“状告顾辞的人是刑部一位邹姓官员,那人声称自己有证人和证词,那证人据说是一个徐姓书生,那书生说顾辞威胁他,让他花钱买通黄聪一案的证人,让那些证人在证词上签字画押。另有黄聪一案的证人的证词,说确实是收了钱才签字画押。”
周淮宁拧着眉,索性与羡王坦白道:“此前确实是我为了攀上更大的官,花钱让证人在证词上签字画押,但此事顾辞并不知情。更何况,那些证人我们也都查过了,他们说的话也都属实,黄聪的确作恶多端。”
对周淮宁说的话,羡王没有丝毫惊讶,反而有种早已预料到的坦然:“顾辞跟我说过,你们给的证词来源不明。”
周淮宁满脸不可思议:“他既然知道来源不明,为何又用了我们给的证词?”
羡王微微一笑:“凡是都得有个开头,只要有名义调查黄聪,那之后便可以顺水推舟,将黄聪的罪证一一挖出来,这就是此案的转圜之处。在办理黄聪一案时,顾辞将苦主刘先生的状词、收集到的证据一并交给中书省,之后由中书省的人派人彻查黄聪。在这个过程中,原本顾辞应当作为主办官员查办此案的,但他以同为地方官员,恐有失偏颇为由,申请担任协办官员,黄聪一案的主办官员还是中书省派下去的人。刑部那位邹大人并不知道此案的细节,他跳出来状告顾辞,最终得罪的却是中书省那位主办官员,他同样拿出佐证,证明黄聪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事实清楚,并没有冤枉他。”
说到这里羡王无奈地摇了摇头:“此案在朝堂上争论得不可开交,之前与黄聪交好的官员全都站出来骂顾辞,负责办理黄聪一案的官员全都站出来骂黄聪。最后是西北军将领景珩景将军一番话止了这场骂战,晟王兄顺势提出将人押入京中、彻查此案,这才给顾辞争了一线生机。”
“西北军将领?”周淮宁满脸疑惑,“此人我从未听说过,他说了什么?”
羡王笑得意味深长:“景大将军说,各路监察使的职责就是监察安抚使的工作,黄聪一案,顾辞依法依章程办事,先是递交证言证词,将案件办理交由中书省主导,历经近半月才将此案办结。黄聪所犯罪行证据确凿,最终被判处斩。现下一位证人、几份证言证词就想直接给顾辞定罪,难免有失偏颇。”
这番话说的在情在理,听得周淮宁频频点头。
只听羡王继续往下说道:“景大将军的母亲是先皇的妹妹,他与父皇是兄弟关系,所以他的话在父皇心中有一定分量。他常年驻守边疆,与京中官员往来甚少,不可能结党营私,所以不管他说什么父皇都会觉得他所言公平公正。”
周淮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细想一番后又陷入担忧:“可是花钱让证人画押一事属实,这件事经不起查。实在不行,我可以出面认罪,说是我花钱买通证人,顾辞并不知情。”
羡王微微挑眉,脸上划过一丝惊讶:“为了顾辞,小姐愿意牺牲自己,本王深感佩服。不过,你出面对顾辞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你与顾辞已经成婚,此时跳出来说是你所为,只会让顾辞更加百口莫辩,更何况他是绝对不会让你认罪的,说不定在你认罪之前,为了保护你,他就先认了。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唯有一条,无论如何不能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