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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婚后也没有 ...

  •   周淮宁和顾辞的婚礼是在汀州周宅办的,顾辞的双亲也被接到了汀州。按大渊的习俗,应该是男方从女方家迎亲之后,一路到男方家在办婚事。
      考虑到婚后得回建州,又不愿周淮宁和顾家牵扯太深,顾辞索性将婚礼放在汀州。顾老三对此十分不满,奈何这逆子在顾志山心中颇有地位,他不敢违逆顾志山,只能怀揣着满腹的牢骚到汀州参加婚礼。
      大渊婚礼仪式繁琐,两人跟着司仪定下的流程折腾了大半日,才总算一同入了洞房。
      顾辞在汀州没什么朋友,外加身上有官职,没人敢对他造次,自然也就没人闹洞房,也没人拉着他去前厅喝酒。倒是顾老三,第一次来汀州,受到了周父的热情欢迎,被周父拉着喝了不少酒。
      周淮安也喝了几杯,不过没有喝醉,他来到存嫁妆的库房将周淮宁的嫁妆点了一遍又一遍,心中不胜唏嘘。
      虽然觉得妹妹在伤了头失忆之后性情大变,变得有想法有主见,褪去了活泼娇气,性格变得沉静稳重,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他才刚刚适应她的变化,一转眼她就嫁人了。除了帮她把嫁妆准备得丰盛一些,不至于让她在婆家受欺负,他这个做兄长的也没有别的可以为她做了。
      扫了一眼满屋子嫁妆,周淮安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库房。库房距离举办喜宴的客堂不远,偶有宾客们的欢声笑语传来,愈发凸显周淮安此刻的寂寥。
      周淮安实在不想再去前面参与那与自己无甚关系的喜宴,便转身往后院走去。
      洞房安排在了周淮宁的小院,她的小院与周淮安的小院只有一墙之隔。周淮安一回到院内便听到有杯箸相交发出的细微响声。
      周淮安觉得好奇便绕到隔壁小院,探头往里看去。只见周淮宁与顾辞坐在小院的婆娑树下,两人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好不惬意。
      看到周淮安,周淮宁朝他招了招手:“哥,请进来喝一杯。”
      明明应当是这二人的“春宵一刻”,这二人却在树影下喝酒谈天,现在还邀请他一起,可真是奇也怪也。
      踟蹰片刻后,周淮安还是举步走到了院中,在两人中间坐下,顺手接过了周淮宁递来的酒。
      “你二人这是...”周淮安不解地看了看眼前的夫妇二人。
      “怎么说我们二人也算是喜结良缘,外头宾客喝的是我俩的喜酒,我俩自己也得喝点。”顾辞笑眯眯说道,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他眼周红红的。
      周淮宁喝得不比顾辞少,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被月色蒙上了氤氲之色,看上去有几分迷离。
      周淮安笑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觉得眼前这二人莫名的般配。见他酒杯空了,周淮宁拿过酒壶又给他倒了一杯:“这是岭竹自己酿的竹香酒,以糯米酿制,入口有竹叶的清香。”
      刚刚那杯饮得太快,周淮安没品出味道,只觉得这酒入口柔和,酒香浓郁。这一次他先浅啜一口,随即才一饮而尽,果然品出了一丝竹叶的味道,竹叶香气在舌尖鼻尖萦绕一圈之后带出了一丝清甜。
      “再来一杯吧。”周淮安不是嗜酒之人,不过今天这样的好日子他也想和自家妹妹多喝几杯。
      周淮宁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接着端起了酒杯:“哥,多谢你对我的照拂,尤其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周淮安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从自家妹妹嘴里说出这种话,先是有些怔愣,反应过来后他端起酒杯与周淮宁碰杯,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人喝得如坠云雾,一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陆续清醒过来。周淮宁和顾辞倒在床上,和衣而睡。周淮安则是连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都不知道。
      在周家吃过午餐,又送走顾家长辈之后,顾辞和周淮宁才动身前往建州。
      汀州离建州不过半日的路程,一行人在亥时之前到了建州,回到了顾辞在建州的家中。
      顾辞做了五年的福建路监察使,在建州买了这么两套宅院,一间是他自己住的两进的宅院,除了负责打扫的仆从和负责做饭的厨娘,平日里就只他一个住在这里。另外一间宅子背靠他住的这间,是他买给付甲易方等人住的,比他住的这套还大一点。两套宅院相对独立,中间有一张小门连接着,这也是为什么上次周淮宁住在此处时不曾见到付甲易方等人。
      听到外面的动静,顾辞家的仆从和厨娘都跑了出来,见到主家回来了都是面上一喜,赶忙帮着搬东西、收拾屋子。
      听到顾辞成亲了,两人先是一惊,随即一脸懊恼:“大人怎么不早说,这样我们也能把家里收拾收拾,布置一下。”
      顾辞向来细致,早些时候从泗州出发时他就想到是否提前告知他们,让他们把建州的宅院也装饰起来。可他不确定周淮宁对自己是什么心思,他想娶她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而是发自肺腑的欣赏她、倾慕她。但她的态度...尚不明确,若她对自己无意,他准备这么充分,只会给她增加压力,令她尴尬。
      “无妨。”顾辞说道,假装不经意地朝周淮宁看去,见她神色如常,并不在意,便继续说了下去,“我夫人不讲究这些。”
      这声“我夫人”一说出口,顾辞胸中涌动这一股心满意足的感觉。他看向周淮宁,后者正忙着指挥贾裁和易方将嫁妆搬到库房,似乎并没有听到。
      他微微松了口气,然后转身进了房。在他身后不远处,周淮宁耳朵微红,有些局促地搬起了首饰盒。
      “小姐,放着我来吧。”看到周淮宁亲自动手,汤岭竹忙道,“你和姑爷去休息吧。”
      说着,她从她手中拿过首饰盒,捧着就往顾辞所在的房间走去。
      顾辞一个大男人,房间里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没有女子的梳妆台,汤岭竹看了一圈,只得将首饰盒放在了书桌上。
      “姑爷,明日得去给小姐买个梳妆台回来,还有屏风、软塌。”汤岭竹不满地看了一眼顾辞,仿佛在责怪他准备不周到。
      “是是是。”顾辞忙点头,脸不自觉的红起来。二人已经成亲,分房住的话的确说不过去,住一间房的话......他房间内摆设如此简陋,的确是应该买些女人家的家具回来。
      顾辞思考间,周淮宁已走入房间内。此前住在这里时,周淮宁就是宿在这间房,床上的被子、褥子还是她此前用的那套。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床上,似乎都在思考今夜要怎么睡。昨夜二人都喝醉了,最后齐齐倒在床上,到也没觉得尴尬。现在二人无比清醒,对视之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不自在。
      “要不等收拾完之后我睡地上。”顾辞主动说道。
      周淮宁看了看略显简陋的房间,又看了一眼顾辞,细想之后说道:“一起睡床上吧,你这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顾辞无奈苦笑,此事跟他的人品关系不大,他对她是真的有非分之想,所以才心有顾忌。但她未免也太无所谓了,这过分磊落的言行,让顾辞大感失落。
      待到将东西归置好,院落收拾完,已经是子时。其他人都回到各自房间休息去了,院中只剩下细微的蝉鸣。
      顾辞躺在床上,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嘴角浮现起一抹笑意,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喟叹。
      身边人毫无心眼,睡得如此踏实,倒显得他矫情了。他支起身子,吹灭了床边的油灯。

      顾辞是监察使,每日卯时要上衙。监察使司的主要工作是监察安抚使以及本路各州各县官员的工作,如遇到上衙门告状的百姓也理应问请事实、审理一二。若按照职责来说,这监察使司不算个清闲衙门,每日要翻阅的文书、接见的百姓那是不计其数。可有些地方的监察使司为了图方便,也为了所谓的“官场和气”,会和安抚使司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既蒙蔽了皇帝、又让百姓的冤屈无处伸张。
      朝廷设立监察使司和安抚使司本意是两个衙门相互制衡、相互监督,杜绝贪污腐败之风。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为官者不想为民而是想要贪赃枉法的话,有的是法子。
      顾辞在官场待了这么久,自然是见过这些事的,他不想与安抚使串通一气,可同朝为官,不管是之前的黄聪,还是新任的安抚使,他们背后都有各自的神仙,贸然得罪只会让这官途早早断送。从顾辞任监察使一职以来,他都在钻研如何在维护百姓利益的基础上平衡好安抚使的关系。此前的五年,他多数时候都对黄聪贪赃枉法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对地方官员的渎职贪墨行为也是捡重点的处置,一些小贪,或者不涉及人命的都是能放则放、能轻则轻。若不是黄聪逼死良家女,害得人家破人亡,他可能还会这么得过且过。
      也是因为黄聪的事,新来的安抚使对顾辞是一肚子不满,也不愿意和顾辞往来,生怕顾辞寻到自己的错误,落得和黄聪一样的下场。刚开始的时候,顾辞还登门拜访、主动示好,碰了两次壁之后,他索性不再搭理那位新任安抚使。反而打开监察使司的大门,欢迎地方百姓上门诉冤。
      顾辞本就在百姓中有一定的声望,黄聪在任时就经常有百姓来伸冤,冤情大了顾辞还会亲自接待他们。眼下监察使司大门敞开,不用击鼓就能上衙门伸冤,百姓又怎么会不高兴,所以这段时间以来,监察使司衙门都和菜市场一样,比各州各县的衙门还热闹。
      顾辞有现代人的思维,便引用现代窗口接访的模式,将手底下的人按照冤情的内容分成了几组,大致分为了冤假错案组、强取豪夺组、拖欠工钱组等等。百姓有哪方面的冤屈就找哪个组,那个组的组员受理百姓冤屈后,负责登记成文书呈顾辞审阅,顾辞在审阅后作出处理决策,按照人命官司优先处理、有凭有据优先处理的原则,对百姓的冤情进行核实、查办,若查证属实后按律办理,查证不属实的或者存在诬告的也将对前来告状之人进行处罚。如此一来,来监察使司的百姓大都是有实际冤屈的。
      执行了一段时间后,顾辞在百姓中越来越有声望,这新任的安抚使对顾辞愈发恨得牙痒痒。奈何顾辞背后有泗州顾家,又的确是清廉为官,新任安抚使一直拿他没有办法。
      就在安抚使感到束手无策之时,一个人带着一封书信、一枚令牌来到了他府上。那令牌是昭王的令牌,那书信是一张状书,状书的内容是状告福建路监察使顾辞捏造证据诬陷前安抚使黄聪。至于那个人,则是证人,那人声称自己受顾辞威胁,花重金编造假证词诬陷黄聪。
      看完书信、听完那人的话后,福建路安抚使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连忙唤来下人,以最快的速度写了封折子,随即命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
      待折子送出后,福建路安抚使忍不住搓了搓手,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风雨将至的期待,尤其这风雨砸向的还是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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