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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皇帝不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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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前,回到初五。
收到皇帝传唤后,景珩立即动身从平阳府出发赶往京城,花了两日半的时间,他们于初五下午赶到了京城。
京城比平阳府繁华了不止一点半点,岳小满撩起车帘往外看去,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出发前,景珩特意让人将岳小满和初绣接到周煊也身边。二人得知周煊也安全回到平阳府后,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看到周煊也平安无事时,岳小满甚至激动得一把抱住了她。在得知菱儿出事后,岳小满和初绣都情难自禁地哭了出来。
“都怪我,是我害了她。”周煊也已经哭不出来了,她一脸苦涩地看着初绣和岳小满。她太过自信,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以为自己可以轻松应对所有事,结果摔了一跤又一跤,若不是运气好遇上景珩,只怕早就小命休矣。
“先生莫自责,这世道不公,不是先生的错。”初绣拉过周煊也的手,轻轻拍了拍,“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穷苦人家的姑娘,要么像我和小满这样被家人卖到青楼,要么像菱儿一样被卖给富贵人家当丫鬟,都是身不由己。富贵人家的姑娘也就是吃穿不愁罢了,小至言行举止,大到婚姻大事都得听从家中安排,各有各的不自由。”
“真希望有那么一个世界,我们可以自己说了算。”岳小满擦了擦眼泪。
“有的,有这么一个世界。”周煊也紧紧握住岳小满和初绣的手。
有初绣和岳小满陪着说了会儿话,周煊也的脸色也好了许多。想着菱儿已逝,岳小满决定要代替菱儿跟随在周煊也身边。于是,岳小满也跟着一起来到了京城。
岳小满到底是小姑娘,被京城的繁华吸引得挪不开眼,整个身子都伸出车窗外,对街上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将周煊也等人送回郡王府之后,景珩一刻不停地赶到宫中。
景珩入宫时,皇帝正在崇章殿议事。听到小太监通传说景珩在殿外等候时,皇帝大手一挥,命太师、太傅退到殿外,赶忙唤景珩入殿。
见皇帝如此心急,景珩不免心生疑惑,待走入崇章殿,看到皇帝铁青的脸色,景珩愈发觉得大事不妙,开始思考是边境有敌来犯?还是哪里又有叛军?
“你去潞州的事,我派人查了。”皇帝开口说道,他没有耐心同景珩兜圈子,不等景珩行跪拜之礼便开口说道,“你在潞州干了什么,朕一清二楚。你看上的是罪臣之女,你若想娶她为妻,朕劝你早些死了这条心。”
景珩微微蹙眉,对皇帝消息灵通感到惊讶的同时,心里不免升起一丝忧虑。
景珩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下头:“陛下,微臣从军多年,也知道自己过的是把脑袋别裤腰带的日子,说不定哪天就和祖父、父亲一样战死沙场,所以此前微臣从未有过娶妻的想法,微臣也不觉得这世上有哪个姑娘更和微臣执手终老。唯有这一人让微臣有了娶妻生子的想法,所以,恳请陛下成全。”
“你堂堂郡王,又是西北军大将军,想娶哪家的名门贵女都可以,你却偏偏看上一个贪官污吏之女,不仅如此,她逃婚逃到青楼。朕已查明,此女无貌无德、不敬父母、自轻自贱,你是瞎了眼还是被她下了蛊?”皇帝气急,抄起桌上的茶杯就往景珩砸去,茶杯砸在景珩额头上方,瞬间将他额头砸红了。
“传言都不是真的,她不是这样的人。”景珩再次磕头,这一次磕得更用力了一些。
“够了!朕不要听!你若真心意她,纳她为妾即可。娶妻一事另当别论,你若再执迷不悟,朕就在京城贵女里面找一个给你赐婚。”皇帝怒不可遏,抄起杯盖又砸了过去,杯盖从景珩耳边擦过,落在地上碎成两瓣。
“那微臣宁愿终生不娶。”景珩梗着脖子,一脸倔强。
“看样子是朕对你恩宠过头了,纵得你如此放肆!”气到极致,皇帝反而笑了,“朕知道你为了她,保下了那罪臣性命,给那罪人判了个流放。你若执意如此,朕可以下一道圣旨,判那罪臣一个诛九族!”
皇帝的威胁景珩不能不听,他跪在原地一言不发,满脸的不甘心不甘愿。
见状,皇帝缓和了语气,走到景珩跟前:“起身吧,京城这么多名门贵女总有一个你看得上眼的,过段时间皇后要办赏梅宴,到时候你到宫里来看看,挑一个看得上眼的,朕给你赐婚。至于这罪臣之女,你若实在喜欢,哪怕是纳入府里当妾朕都允了,到时候朕给她赏赐一些金银珠宝。”
景珩知道皇帝心中已有决断,无论自己怎么说皇帝都不可能松口,虽心有不甘,但他只能起身,道了声“谢陛下”。
看景珩态度已经松动,皇帝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既然近段时间边疆无事,你就暂且先待在京中吧,正好多陪陪你母亲。”
“是,陛下。”景珩已无力与皇帝辩驳,机械式地应允着。
“去看看你母亲吧,此事不必让她知道,省得她担心。”皇帝也知道他心绪不佳,便挥了挥手。
“是,微臣告退。”说着,景珩退了出去。
候在崇章殿外的太师和太傅看到景珩从殿内走出,都不约而同露出了一个探究的表情。
看他们二人的表情,想必他们是听到了刚刚他与皇帝在殿内的谈话。只是景珩并不在乎,他朝二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后宫走去。
景珩的母亲衡宁公主住在后宫西宫的凝晖宫,也是她出嫁前居住的地方。凝晖宫距离皇后和其他妃嫔寝宫有一段距离,既给了她一个相对清净居住的环境,又方便她与皇宫中其他人走动。
景珩到凝晖宫时,衡宁公主正在作画。凝晖宫中种着一园梨树,现下梨树上无叶无花,只有薄薄一层雪。衡宁公主画的便是那梨树,和梨树枝头停着的灰色小鸟。
“母亲好雅兴。”景珩缓步走到衡宁公主身边,低头看了一眼画作,那梨树就像是长在白色纸张上一样,连树上的雪和鸟儿都用简单的笔墨描绘了出来。
“去见过陛下了?”衡宁公主放下手中的笔,扭头看向自家儿子。
景珩满脸怔忡,目光虽然落在纸上,心思显然在别处。听到衡宁公主的话,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可是陛下找你有什么事?”衡宁公主又问道。
景珩收回神思、打起精神:“没什么要紧事,陛下让我在京中久待一段时间。”
“那是好事。”衡宁公主显得很高兴,“我与你聚少离多,既如此你这几日多来宫里看看我。”
景珩点头应承着,跟在衡宁公主身后走入屋内。屋内的火炉烧得正旺,余热将屋内熏得温暖如春。两人边走边闲话家常,衡宁公主关心景珩的身体,关心他在军营中的生活。景珩则关心她身体是否康健,在宫里的生活是否有趣。
“我近日时常会想你父亲。”看着景珩的脸,衡宁公主感慨道,“再过两个月这园里的梨树就要开花了,你父亲最喜欢梨树,我们一起住在公主府时,他给我种了一园子的梨树,春天花开的时候别提多美了。”
“那为何母亲不回公主府去住一段时间?”景珩好奇道,在他记忆力父母的感情很好,父亲刚逝的那段时间,母亲整日以泪洗面。
“总觉得公主府里处处都是你父亲的影子,睹物思人,平添忧愁。”衡宁公主感慨道,“说起来,我与你父亲还是先皇赐婚。我那位皇兄崇武,恨不得四面八方都派兵镇守。可惜,他在的时候,我们大渊没几个能干的武将,你父亲是武将中的翘楚,为了拉拢你父亲,皇兄将我赐婚给了他。”
景珩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地看着衡宁公主,总觉得她这话里似乎有别的意味:“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原来你与父亲竟是先皇赐婚。”
“是啊,在成亲前,我与你父亲只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在先皇后寿宴上匆匆一瞥。好在我们婚后感情甚笃,他这个人粗中有细,看似木讷,实际心有温情,待我极好。”说到景珩父亲时,衡宁公主眼波温柔,字字都是想念。
“你不同我说,我也知道皇帝因何事找你。”衡宁公主看向自家儿子,她这儿子和他老子外貌相似,性格却大不相同。景珩的父亲持刀上战场时心狠手辣,在家时温吞和气。景珩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威武霸道,战场上出了名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下了战场也是冷言冷脸、不近人情。听闻他为了心仪女子连夜奔赴潞州时,衡宁公主还暗暗高兴了一番,觉得自家儿子总算能成家了,没想到......
“既如此,母亲能否帮我向皇帝求求情?”景珩开口问道,他很少向母亲寻求帮助,但眼下他能求助的也只有自家母亲。
“陛下的脾性你是知道的,他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更改。”衡宁公主叹道,“倘若你看上的女子只是出生低微也就罢了,出生寒门也好、贫家女也罢,在圣人那里都还有回旋的余地。可是青楼女子、罪臣之女,这两样加起来,皇帝是断不会容忍的。你贵为皇室宗亲,若娶那女子为妻,日后你们的孩子也是皇室宗亲血脉,就凭这个,皇帝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你娶她,允你纳她为妾已是皇帝最大的让步了。”
景珩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他只是不甘愿就此放弃:“她并非青楼女子,她是为了逃婚不得已.....”
衡宁公主抬起手,没让景珩继续说下去,而是笑着摇摇头:“赐婚也未必是坏事,你久在军中与京中人来往甚少,京城这么多名门闺秀,你多看看总能遇到喜欢的。”
“母亲......”景珩张了张嘴,但也知道多说无益,只能不甘心地长叹了一口气。
“过几日皇后娘娘的赏梅宴,你把那姑娘也带到宫里来,让为娘的瞧瞧,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让你这眼高于顶的不惜顶撞皇帝也想娶进门。”无视他那一脸苦涩,衡宁公主笑道。
见母亲的态度与皇帝的几乎一样,景珩只能暂时妥协,点了点头,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