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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不要指望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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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周淮宁与周煊也在同一所学校就读,因为周淮宁复读一年,所以比周煊也第一个年级。两人一个在土木学院,一个在文学院,一个在南校区,一个在北校区,想见一面需要跨越大半个校区,学业繁重时,二人一周都见不上一面。周煊也是个懒人,想见周淮宁时总是哄着她到北校区来。但周淮宁遇上事情时,她一个浑身懒筋的却可以将自行车踩得冒火星。
周淮宁的父亲是企业高管,家庭条件优越,但她为了不受家庭约束大学时一直勤工俭学。大二刚开学的时候,周父正巧要到星城办事,便开车将周淮宁送到了学校。这一幕被周淮宁同班同学看到,不知怎地就传成了她被中年男人包养,甚至还有人将照片发到了学校“表白墙”。
在同学嚼舌根时,周淮宁气不过与同学争论了几句,奈何她不擅吵架,越解释越说不清,反被同学泼了脏水,气得她差点在教室哭出来。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哭,周煊也就满头大汗地冲进了教室,无视整个教室的同学,冲上去给对方脸上结结实实来了一巴掌。
周淮宁满肚子的委屈因为这一巴掌化为了震惊。她已经不记得周煊也对那位泼脏水的同学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她像母鸡护崽一样将自己护在身后,给了她无限的安全感。
那次之后,“周淮宁被中年男人包养”的谣言止住了,那位泼脏水的同学当场道了歉。打人的周煊也也道了歉,同时,“周煊也脾气差不好惹”的名号也打了出去。土木学院的人都知道周淮宁有一个彪悍的闺蜜,文学院也知道本学院有一个上课上到一半就踩着单车去别的学院打人的女同学。
周淮宁总觉得是自己害得周煊也被人误会成泼妇,周煊也却觉得自己身上仿佛有一块勋章,不仅没有不悦,反而觉得光荣。
眼下,面对愈演愈烈的谣言,周淮宁着实有些手足无措。她原本想着随这些谣言去,现下看来指望“谣言止于智者”是不现实的,世上哪有那么多智者,即便有,面对“三人成虎”的情况,谁又说得清楚真相是什么。
周家的产业刚收回,药店刚开张,就因为周家小姐的谣言变得门可罗雀,周父兴致勃勃采买回来的药材也只能堆在仓库里发霉生菌。
周父周母并不着急自家生意,他们只是心疼自家女儿平白无故被人指摘,落得个声名狼籍的下场。最主要的是,他们担心顾辞会听信谗言,就此悔婚。
所以徐佑然再次上门求亲时,周父周母再次动了心,险些就答应了下来。只是考虑到周淮宁的心意,二老没有立刻答应。
“宁儿,要不你考虑考虑徐公子呢?眼下这个传言说的就是你和徐公子私定终身,只要他愿意娶你,这谣言便能就此作罢了。”周母苦口婆心劝道。
见周父周母满脸担忧的样子,周淮宁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她又如何不知道众口铄金,但要解决此事并非只有嫁给徐佑然这一个方法。
“顾大人已经把我和他的婚书递到官府去了。”周淮宁回答道,此前她还不知道为什么顾辞那么着急要将婚书送去官府备案,现在她也不得不感慨顾辞的未雨绸缪。
周母有些讶异:“都还没有提亲,就...”
“放心,他会来提亲的。”对于这件事,周淮宁倒是很有信心,“想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应该过几日就来了。”
这一点,周淮宁倒是猜对了。为了能在年后尽早上周家提亲,初三还没过顾辞就将聘礼准备好了,并和顾老三、顾母商量好待初七顾家祭祖仪式一过就去周家提亲。今日正是初七,顾辞已经准备好聘礼,待仪式结束就出发。
两母女正聊着此事,便看到贾裁从房门口探出脑袋。
周淮宁好奇地看向他,贾裁这才举步走入房内,朝二人拱了拱手:“姑娘,人已经安排妥当了,你看是否可以开始了呢?”
周母疑惑地看了看贾裁,又看了看周淮宁,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周淮宁拍拍周母的手,宽慰道:“娘亲,你且放宽心,关于我的那些风言风语很快就能解决了。”
要解决流言蜚语,找到流言的发布者,解决流言的源头固然是一种方法。当然,还有更有效的方法,那就是用流言遏制流言。人人都爱八卦,八卦可以让人平淡的生活激起一点浪花,他们不会在意这则流言的真假,只要有故事性、有冲突性,和他们寡淡无味的人生不一样,他们就会愿意相信,愿意作为谈资流传出去。
此时,若有一个比这则流言更有趣的流言传出,大家定然会更愿意相信后面这个。
新流言的发布者是贾裁,他在之前故事的基础上编了一个新的故事,然后让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候、不同的场合,有意无意地将这个新故事传了出去。
这个故事是这样的:周家落难,徐三公子仗义相助、辛苦奔走,终于帮周家沉冤昭雪。徐三公子与周家少爷是同窗挚友,看着周家小姐长大,两人有着不是兄妹胜似兄妹般的情谊。不久前,昭王欲纳周家小姐为妾,为帮周家小姐解围,徐三公子决定求娶周家小姐。可徐家请的那不靠谱的媒人,没搞清楚状况就在周家瞎说,谎称周小姐与徐三公子私定终身,不仅损害了周小姐的名声,还破坏了徐三公子翩翩君子的形象,当下就被福建路监察使顾辞顾大人骂了出去。事后,那媒人心生怨怼,造谣抹黑周小姐。眼下那媒人已被顾大人的人扭送至官府了,就等着知州大人开堂审理、明辨是非。
听到开堂审理,吃瓜群众顿时来了兴趣,忙问什么时候知州大人开堂。说故事的人只说过段时间就会审理,但不说什么时候。
接着吃瓜群众中就有人问了,这周家小姐和顾大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顾大人也会来求娶周家小姐。
说故事的人又接着说了下去,说到周家小姐从南阳回汀州的路上遭遇山匪劫道,被顾大人所救。
这英雄救美的故事也是吃瓜群众的最爱,顿时就竖起了耳朵。
说故事的人继续说道,顾大人从山匪手上救下周小姐后,一路护送周小姐回到汀州,两人一路上谈天说地、一见如故。见到那么多人都上门求娶周家小姐,顾大人心急如焚,当下就像周小姐表明心意。在征得周老爷周夫人的同意后,二人定下婚事。
这故事里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有一些细节上的模糊,故事里说到的几乎都能得到证实。有求证过的吃瓜群众立马加入了传播故事的行列中。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周淮宁的口碑也从放荡不检点的闺阁女子,变成了英雄救美故事中知恩图报的美人。徐三公子成了慷慨仗义的君子,顾大人则是为民剿匪的好官。
这个故事里,除了那个乱嚼舌根的媒人和欲求娶良家女子为妾的昭王,每个人都是好人。这正是大家都喜欢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郎才女貌、喜结良缘的圆满故事。
在这个新的故事逐渐盖过了此前流言之时,顾家求亲的队伍也来到了汀州。看着一箱一箱的聘礼送进周宅,周围的吃瓜群众愈发对这个新故事坚信不疑。
考虑到顾大人休沐时间短,两家人很快就定下了婚期,时间就定在了三日后。时间虽然仓促,但据顾家长辈说,早在年节期间顾家已经做好为婚事做好了准备。
为了避免再受一次流言侵扰,约定好婚期之后,周家也开始做准备。周淮宁不懂大渊的婚事有什么规矩,便全权交给周母和府中女眷处理,自己则乐得清闲。
周淮宁并不知道顾辞也随顾家人一道来了汀州,只是订婚事宜他不变出面,便一直待在客栈。所以,看到顾辞出现在院中时,她着实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周淮宁看着婆娑树下的顾辞,一脚踏出房门,快步朝他走过。
“我昨天就和顾家长辈一起来了,后日就要迎娶你,我怎能不早些过来。”顾辞朝她微微一笑,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不过十日未见,他竟觉得过了许久一般,当真有一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
周淮宁丝毫没有觉得两人双手交握的姿势有什么不对,她仰起头看着顾辞,见他眉眼弯弯尽是笑意,心里一片安定,因这段时日流言累积的委屈也涌了上来,眼眶不禁一红。
“流言的事我听贾裁说了。”顾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已派人去查了,不过这件事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我不想瞒你,当日昭王府官家来提亲时我就觉得奇怪。表面看,昭王是奔着你来的,但是徐家请的媒人接话太快,他徐家不是什么勋贵人家,怎么突然有胆量与昭王抢人了?我的人查到昭王府文管家与那媒人的确是一道的,我的人亲眼看到文管家给那媒人递了银钱,让那媒人传你与徐佑然私定终身。目前还不知道这件事与徐家牵扯有多深,更不知道徐佑然知不知情。如果徐佑然知情......”
“那他很可能已转投昭王门下,算是与我们背道而驰,说不好之后会背叛我们。”周淮宁说出了顾辞没有继续往下说的话。
“我知道他帮过你,但如果他真的站到昭王那边......我们不得不防。”顾辞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恩情是恩情,生意是生意,我们和羡王的交易已经达成,不能毁约。”周淮宁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她虽然感激徐佑然,但诚信是立世之本,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见周淮宁心有成算,顾辞也稍稍放下心来:“我看你这屋里还没有张灯结彩,后天我就上门迎亲了,你好歹重视一下。”
听到这话,周淮宁突然害羞起来,一把将手从顾辞手里抽了出来。顾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暧昧,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看到对方的窘样,二人不约而同地笑了。风吹动婆娑树,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