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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难事一分钟05 正文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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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光来你知道一方说分手是不需要另一方同意的对吧?”
昼神幸郎在电话那头毫不留情地说。
“做贼心虚到拔了电话卡五年没用的家伙没资格下通知。”星海光来轻嗤一声,把手搓完污渍拧干水分的衣服投进洗衣机滚筒,随手合上门,摁下「混合」。
电源被接通,嗡嗡运作的声音紧接其后响了起来。
“嗯……可你真的不觉得那番话说得非常不像恋爱正在进行时吗?”
“我说了!”星海光来不爽,“那是因为做贼心虚的人没资格下通知!”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顿,随后感叹:“哇,某人是放不下又端不起的执念跟踪狂了诶。”
星海光来直接抄起手机,对着收音孔暴起青筋:“我不骂你几句你就说上头了是吧昼神幸郎?!”
“别这么生气,我只是转达自己的旁观者视角而已啦,光来。”
“你最好是!”
还是这么有活力啊,昼神幸郎无奈一笑。
“那么,有新进展吗?”
唰——
阳台门被一下合上。
星海光来点掉免提,趿拉着拖鞋走回客厅,一个转身,将自己扔进靠枕堆里。
“她头发变长了。”拖鞋被甩飞到一旁,他没头没尾地说。
昼神幸郎:?
“以前她替三平打抱不平,说凭什么老师就不能染发,还说自己绝对受不了这种气。”
等等,三平?二年级代过一阵物理课的三平老师?
话题怎么跑她身上去了?
“但是那天我在学校里看到的别所栖星,盘着三平的丸子头。”星海光来仰头看着天花板,瞬目很慢,念叨声也是,“丸子头,平跟鞋。和三平一样。”
赛前用作调整状态的午后,阳光来得很迟。
淡金色洒进来,罩着洗衣机的嗡嗡轰鸣。
尘埃在半空中舞动,墙漆还和他五年前搬进来时一样干净。只有房东留下的老式时钟在与之垂直的另一块墙上嘀嗒分秒。
在居酒屋里见到你的时候,星海光来第一反应是抓着你狠狠严刑拷打再撬开你的嘴质问你当初算什么意思。
他是这么打算的。
但大大小小的玻璃杯和餐具乒呤乓啷,你突然出现、突然趴倒在桌上,平和岛先生站起身,空气凝固一瞬,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与你同行的利芳一脸头疼地不知如何是好,你抬头,视线穿破空气,一个大惊失色当场表演“我靠见鬼了怎么是你”和“哈哈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星海光来”,紧接着福郎先生笑眯眯接过话茬,又被黑着脸的教练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对,他错过了朝你大发雷霆的时机。
回过神来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已经站在店门口和你一边吹冷风一边斗嘴。
他当然知道时间是流动的,五年足够让一个人读完大学、成为正选、变得比十七八岁时更厚更加心事重重,但你用不以为意的语气调侃他身高的时候,他一时不察,就这么自动踩进了一切分毫未变的错觉里。
分没分手不重要,站在这的是十八岁的他还是二十三岁的你也不重要。
他长高了,你踩起了成年人的坡度,你们头顶是二十岁以下禁止入内的饮酒标牌,而余光之外,是夜晚在花小金井点亮的霓虹灯带。
你回嘴说他小心眼,用漫不经心的态度粉饰太平,铁了心对那段过去拒口不提,眼睛不再像过去那样滴溜溜转动将所有小心思都摆上明面,但为了避免做某件事而不去做某件事本质上不还是一样?
所以他一脚踩进错觉,又适应良好地放任自流。
斗嘴、吐槽与被吐槽、暴起与逃窜,一切稍有变化,但一切又还是那样。
直到他今天突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三平和你曾经说过的话。
你说才不会当老师,因为自己对蠢了吧唧却自以为清醒的青少年没有耐心。
可你出现在小平高校,脚踩着被十七岁时诟病土气的室内平底鞋,鼻梁上架着他不知度数的眼镜,头发绕来绕去最后被朴素的橡皮圈固定成一个潦草的球。
最怕麻烦的人担任着最麻烦的体育社团顾问老师。
学生拥到你面前嘀嘀咕咕,你毫不留情地用圆珠笔的笔帽挨个把她们脑门弹了个啪嗒响,眉头佯怒一竖,把人统统赶回去列队。但训话时学生们个个嘴角抿笑,憋着八卦的表情眼睛飘来飘去,每个人都像十七八岁贼溜溜装乖的你。
就算你不会再笑眯眯地凑过来喊光来光来,他依旧可以臭着脸等在你学校门口堵人,可以当着保安的面和你骂来骂去,可以炸完毛一扫硝烟继续神色如常地威胁你请你吃饭,因为你与他之间的相处就是这样。
这种潜移默化中形成的模式植入潜意识,早在他真正意识到前就已根深蒂固。
星海光来习惯了对一切问题简化。
——为什么你不能进正选啊?
因为我当时还不够强。
——为什么你还没毕业就能被施怀登阿德勒招揽?
当然是因为我足够强。
——恭喜你又拿下了得分mvp,真厉害啊星海选手,为什么星海选手总是能从那些拦网手里拿下分数呢?
这不是废话吗,因为我一直都有好好努力。
但一切还是那样吗?
他不满你扔了句莫名其妙的分手就玩消失,因为他知道你打出这句话的时候绝对不是真心的,至少让这句话从指尖蹦出来的主要原因不是他哪里让你忍无可忍你又终于不想再喜欢他了。他只是很恼火你又像高二那年摆着「没事是我的问题我自己能够解决光来不用担心」的架势,这次却压抑着压抑着直接把他给踢出去了。
你缩小包围圈裹住自己,所以看上去是他被踢了出去,但他的位置没变,和你的关系也没变。
五年。
他不知道你的五年。
一切都变得不确定了。
“哇哦。”昼神幸郎发出机器人棒读般的不走心惊叹,“这是传说中的结束宣言吗。”
“哈?”某人一下子回神,粗着嗓子不满道,“我哪句话、哪个字说我和她结束了?!”
“大概是每句话、每个字都给人一种这样的感觉吧。”
“我才没有好吗!”
“哈哈。”
“笑个毛!不许笑!”
“嘛,毕竟是你在那边「原来这段关系也有终点」的,也不能怪我啊。”
“我只是在说我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以前从来没考虑过她会不再、喜欢我——仅此而已吧!”
“喔,所以她现在不喜欢你了?”
“谁说的?”
“……某人自己?”
“我只是在说这个可能性拜托!”
“说真的,我还是觉得先弄清楚分手理由比较好啊光来。”
“别所栖星那家伙现在的嘴硬得像鸭子一样,你以为我不想?”
“那……”昼神幸郎深思了一会儿,“她现在男朋友?”
“没有。”
“诶,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看过。”星海光来岔开视线,转头撇了撇嘴,“1DLK的公寓,别所门牌,拖鞋就一双。”
“你真的越来越像跟踪狂了。”
“?”
“我只是送她回家,正好看到了好吗!”他忍无可忍地暴起青筋,“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就她那走着走着就摔到隔壁桌的鬼样,一样在送人,谁会送到公寓楼下就拍拍屁股走人?”
“你就说自己记没记地址吧。”
“……”
“没有进去?没有进去后扫视一通,然后看不下去直接把屋子收拾了一遍?”
“……”
“唉。”昼神幸郎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星海光来被一下惹毛,或者说是被猜中心事一下子恼羞成怒。
电话被猛地挂断,昼神幸郎在吃了一击几乎能震碎鼓膜的炸毛骂骂咧咧后耳边突然一静。
他一脸无奈地看了眼屏幕上的通话时长,放下手机,伸了起床后的第一个懒腰。
唉,光来。
幸郎念叨着这句话,将氧气吸进肺里,再收着一口气,慢慢把代谢完的二氧化碳吐了出来。
他又想起光来蹲在后辈旁边听人家说自己姐姐时一脸不解的样子了。
那时候的光来眉头紧皱,脸上是困惑是不解是匪夷所思,但他就保持着那样困惑、不解又匪夷所思的表情和千源嘀嘀咕咕研究了半天。
「其实我觉得姐姐没有特别喜欢草莓蛋糕吧,她对甜食喜欢是喜欢,但也没那么……热衷?」
话说到这份上,是个人都能听出别所千源七扭八绕兜兜转转想表达的意思是我觉得姐姐不是喜欢吃草莓蛋糕只是喜欢学长你而已了。
但偏偏当事人自己听不出来,还在那拧着眉毛想没那么热衷究竟算热衷还是不热衷。
事后昼神幸郎向他八卦,喂,光来,你果然喜欢栖星同学吧?
他一脸警觉地盯过来,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半晌松开眉毛,撅了撅嘴,才别别扭扭地承认是又怎样。
昼神幸郎实在很难想象他这直来直去的性格居然能把告白拖到被告白的对象自己开口,某人听完一个跳脚骂起来,啰嗦!就你话多!转头却又光速喜滋滋地得意扬扬,说,总之我现在有女朋友了。
什么我又不确定她喜不喜欢这样,什么女生对细节有很多讲究的好吗。
真是笨蛋一个。
所有人都知道你绝对会和他在一起。
大家看好戏地津津乐道,赌冰棒压饮料,围观着某人当局者迷的直男脑袋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开窍。
是为什么呢?
因为有些东西,一旦出现就定型了,是不会变的啊,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