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难事一分钟04 正文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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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天晴，施怀登阿德勒球员休息室。
科索洛夫一把推开门，如往常般热情洋溢地和每个队友打了招呼并拉开自己的衣柜掀起上衣下摆。
自下而上拽着脱下来的衣服在皮肤上刮起一路静电，成功在脱下来的瞬间炸了他一头海胆。
他一边整理发型一边嘀嘀咕咕抱怨，目光触及到镜子里的某位同僚时大脑又灵光一闪，某句话便在谁也没有意料到的时刻脱口而出。
整个休息室瞬间一静。
就连向来对八卦无比迟钝的牛岛若利与影山飞雄都整齐划一地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看了过去。
“啪。”金属衣柜被合上。
锁栓落下，钥匙仍被留在孔里没被拔出来。
珠链上的卡通吊坠顺着重力垂下来，边缘处已磨没了镀层，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星海光来满脸无语地看了科索洛夫一眼：“你知道一般人是不会这样正大光明地向当事人八卦的对吧？”
当然，他缺根筋的外国人队友完全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甚至还以为他是在吐槽。
“谁在吐——”星海光来下意识气急地想要纠正，但一看到科索洛夫那张脸，气在喉咙一哽，话便又被憋屈地咽了回去。
“……算了。”他表情悻悻地转开眼，“当我什么都没说。”
科索洛夫还想追问一番，这时，一脸思索状看了他俩中间的衣柜缝半天的影山飞雄突然回神。
“啊。”他发出没头没脑的顿悟，眼神追向星海光来，“是春高时的那位学姐吧？”
此话一出，本来还在偷偷摸摸旁听八卦的其他人立马脱掉假正经，所有视线都正大光明地跟着投了过去。
“影山……你居然还会记得这种东西吗？”平和岛登志郎凑过去摸了摸他的脑门。
“啊……是？”影山飞雄扭着眉毛不太确定地应了一声，随后才老老实实地道——“因为学姐一边哭一边还把フェイクスパイク和パスフェイント说反了，让我印象非常深刻。”
摸着脑门的手一顿：“……果然关注点还是排球啊你这家伙。”
“没记错的话，星海学长当时应该也非常手忙脚乱。”影山飞雄稍作回忆，随后看向当事人求证，“……因为手边没有纸巾？”
“你这家伙无关紧要的细节记未免太多了吧！”星海光来瞪着眼，“还有我哪里手忙脚乱了！明明是那家伙突然哇哇大哭好吗！”
“是……吗？”向来耿直的二传手一脸疑惑，“但星海学长不是想用球衣给她擦眼泪后来又不知道为什么跳开了吗？”
“影——山——”星海光来咬着牙把话挤出来，“这种事情就不需要往脑子里塞了吧！”
影山飞雄不明所以，但姑且还是应完一声是后老老实实跟了句道歉。
“当然不可能用球衣给她擦眼泪——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吧！打完五场就算里面穿了吸汗背心球衣也全是汗臭味啊！用充满汗臭的球衣给女孩子擦眼泪即使对方是自己女朋友也绝对绝对绝对会被嫌弃然后完蛋的好吗？！”
“但是……你们？嗯……？”
“是那家伙自己扑过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星海光来提起这事还是会忍不住疯狂吐槽，“怎么会有人比赢了比赛的人反应更夸张，再说是赢了又不是输了，有什么好哭的——”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周遭环境安静得过了头。
正大光明听八卦的众人对上扫来的目光眨了眨眼。
“喂。”他无语地耷下眼皮，“后天就要和EJP打比赛了，你们是很闲吗？”
昼神福郎摩挲着下巴上的胡子，不以为意地唔了一声，自顾自感叹：“所以果然是前女友吗——”
“所以个毛！果然个毛！你们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他家队长完全是乐在其中地指了指他，然后转头对自家正选自由人调侃：“你看，他对前辈用敬语发脾气果然很好玩吧？”
平和岛登志郎表示一点也不想参与他性格恶劣的对话。
他遗憾地耸了下眉毛，最后还是赶在他们阿德勒知名炸毛选手一跳冲天前把话题一本正经地绕了回去。
“毕竟光来完全没有领过球队的计生用品，会好奇也是人之常情嘛。”
背景音里其他人嬉皮笑脸的锤肩搭背。
——我就说吧！他们肯定有点什么！嘿嘿，愿赌服输，你们每个人都欠我5000啊，别想赖账听见没？
——不就5000，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许赖账。
——哈？我又没要赖！行行行，现在立马给你，行了吧？
星海光来眉头一皱，顿觉不对劲：“等等，我领没领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嗯……”
“？”
“诶，登志郎，后天打EJP首发站位教练怎么说的来着？”
“事到如今用比赛岔开话题已经完全没有用了！”
见不成功，昼神福郎只好摆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但星海光来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平和岛登志郎以前就觉得昼神福郎这种看似稳重实则不着调的性格总有一天会玩脱，所以当他练完接球站在休息区补充水分看到自家队长被某位凶悍的小个子队员贴着脸狂轰跳发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颇为幸灾乐祸地对星海光来拖了一嗓子：“好球——”
一上午杀人发球的结果是除了跃跃欲试的牛岛若利与影山飞雄外所有高个子都一脸后怕地噤若寒蝉。
当然，这个高个子并不包含科索洛夫。
此俄国佬完全不懂空气为何物，至此终于被星海光来彻底划进了影山飞雄和牛岛若利所在的笨蛋分类。
午休时他端着餐盘坐在一旁仍对你们的事难掩好奇，星海光来夹起西兰花塞进嘴里，已是一脸麻木的生无可恋。
其实要论喋喋不休，你也算是佼佼者之一。
但星海光来并不讨厌。
他想过为什么。
因为你会在横冲直撞地出现之前鬼鬼祟祟地滴溜溜眼睛。
你可能至今仍旧认为自己在他面前张开的伪装无懈可击，可在星海光来眼里，它一直是以敞着口的状态被拉住边缘扯来扯去。
从探出脑袋眨巴眨巴眼的今天天气好好啊星海同学，到亮亮的眼神光在虹膜上凝成一道语气雀跃的要不要一起去中庭吃便当，你大多数时候都假装这口开得毫不经意，偶尔闪现一两个极其做作的可怜巴巴，但只有在听到他说“喔，行啊”时会一扫各类心眼，笑得简简单单。
他问过别所千源你姐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后者目光迟疑一顿，给出的回答往往让他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比如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
比如章鱼肠炸得很完美。
再比如，他说你最近又念叨着想吃甜食。
星海光来在你课桌前站定，说，我最近可没空去善光寺！
你抬起头，把自己从习题集里拔出来，望着他眨了眨眼，嗯……我知道？
听上去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哈？
他拧着嗓子和眉毛试图重新理清前因后果，眼睛却在下一秒看到你抻平眉眼，由睫毛洒出些许笑意。
笑，笑什么！
他哽着脖子没好气地瞪来一眼。
你看了眼窗外，很快又撑着脸转了回来。
阳光很好呀光来同学。你还是笑着。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他都能看到你趴在教室窗边把自己摊成人形液体。
夏天的午后，阳光辣眼，你被迫失去视觉，突然感觉头顶一荫温度骤降，睁开眼，脚步声早已停在窗边。
历史课本在你脸上盖下灰凉色阴影。
熟悉的衬衫袖口搭着抬起来的手臂垂在半空。热风袭来，布料轻轻晃动。
你不用看都知道他是星海光来。
“谢谢你。”没加敬语的道谢一字一顿说得清晰，但音节与音节之间含着半干半湿的气泡随地发懒。
腿动了动，也不知意义何在，身体依旧没骨头似的站着。
“为什么是织田信长这一页？”你又问。
“因为上节课就上到这。”他一脸无语地耷下眼，“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你闭着眼笑了一下：“我还以为光来会说因为他是无敌的。”
“无敌什么？”
“毕竟他是织田信长嘛。”
“哈，无敌就不会死在本能寺了好吗？”
你睁开眼接住这句话，弯起笑意一提嘴角：“哎呀，我们星海光来同学居然没在历史课上睡着。”
头顶的阴凉立马被撤下去，换上某人明显不好惹的臭脸。
看不起谁呢你！琥珀色眼睛里传来恶狠狠的信号。
换作其他人估计已经缩着脖子被瞪得气短半分，但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你，你只会笑着笑着把脸埋进臂弯，然后正大光明地继续狂抖肩膀。
下摆被掩进裙里，风鼓起衬衫，挺拔的布料上依稀可见不久前被固定姿势折起来的痕迹。
你在一片闹哄哄的人声里张扬笑意，抬起头，眉梢与睫毛都被染成金黄色。
恍惚间让他觉得夏天是一节跳动的音符。
果然和科索洛夫还是不一样。
西兰花被嚼碎了咽下去，星海光来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饭，顺手又拿起调味罐往鸡胸肉上洒了点欧芹盐。
「光来啊。」这是老气横秋的语调。
「光来光来——」这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一秒都按捺不住奔来的声音。
而「光来同学」时而一本正经，时而贼头贼脑，在大多数时候都象征着某人又装模作样地揣起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他常常在慢跑结束补充水分时想起你那副冒坏水的表情，然后扭起眉毛，总觉得自己形容词用得很怪，问幸郎问不出个所以然，还会被不带感情地哈哈笑上两声，说光来你的脑细胞要烧光了喔。
嘁。这货也不是什么好鸟。
“没想到还真是前女友啊。”没头没脑的大个子外国金毛用一句感慨将他思路打断，转头又看向一旁的影山飞雄寻求认同，“对吧？”
“额……是？”后者语气极不确定。
星海光来瞄了眼影山的手机屏幕，敢打包票这人绝对不知道科索洛夫在跟自己对吧些什么。
还有，这个该死的感慨语气是怎么回事？什么叫没想到还真是前女友？
“我明明很早之前就说过自己有女朋友了吧！！！”他用筷子抵着餐盘气愤填膺地捅了两下，在「很早之前」这个时间点上还着重强调了三遍重音，“敢情你们没一个人听进去？？”
俄罗斯大金毛在脸上敲出问号。
他咬咬牙：“两年前？粉感会？工作人员忘记备签名板现场闹得很乱的那次？”
科索洛夫还是：“？”
他选择一忍再忍：“当时还有个男粉对牛岛那家伙说请签在我衣服上吧然后一把拉开外套露出了闪瞎所有人眼的牛岛若利纹身痛衣！”
“喔……噢！我记起来了！那是真的超级夸张！”
“嗯，就是那天。”
“啊？”
“啊你个鬼，能记得牛岛的男粉痛衣，我说自己有女朋友你就忘了是吧？啊？！”
“但是光来你也没说……”
“怎么没说！我哪里没说！我明明对同样想签在衣服上的粉丝说了——”星海光来一秒切换语气，“「抱歉，我有女朋友，签在这里有点不妥。」”重现完又回到吐槽状态暴走：“女朋友，我有，到底哪个字没说清楚我有女朋友？”
牛岛若利这时候突然啊了一声：“我有印象。”
“星海确实是这么说的。”他放下筷子，看着科索洛夫认真给出自己的依据，“我当时在他旁边。听得非常清楚。”
“看。”星海光来一脸谁要骗你地耷拉着眼皮，“我明明早就说过。”
“但那种情况下那种理由，一般大家都会默认是编出来的才对吧？”
“所以你们就是这么看我的？”
“因为你毕竟是光来嘛。”科索洛夫脱口而出，下一秒求生本能突然警铃大作，“嗯……我的意思是……额，不……那什么……我不是说你没女人缘！你当然很有魅力！毕竟你是光来！但就是……那什么……额……因为毕竟你还是光来啊！”
星海光来立马粗着嗓子开始炸毛。
科索洛夫相信如果现在不是在吃饭，这个暴脾气的小个子队友一定已经揪着自己衣领准备狠狠修理自己了。
“冷静光来！我现在已经相信你有过女朋友了！所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下午还是该怎么练就怎么练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说你没有男性魅力的意思当然主要还是我不想被你拿球打不是我是说你冷静一下——”
“你搞错了一件事。”星海光来冷不丁看了他一眼，说，“是女朋友。”
“？”完全没搞懂过日语时态因此不知道两句话有什么区别的克索洛夫斯基一脸茫然。
“我没说过我和她分手了。”星海光来调整了下拿筷子的手势，上一秒还鼓囊囊炸起来的气随话语转瞬间被投入认真起来的平稳语调。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因为她装不认识我生气？”
“送她回家不是因为我们关系好，是因为她看上去很靠谱实际上人和这个词搭不上一点边。我不想某人十七岁时高烧烧到神志不清把感冒药当润喉糖吃进医院二十三岁就因为喝了点酒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我还没找她算账。”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难事一分钟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