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神》消失的胜负欲

4、第四章 镇厄 虽然说有新

　　第四章镇厄
　　鹿村起初人口还没现在这么少，这些年一些中年人和青年人都去了外面打工，路上不方便，所以回来的基本很少。虽然村子后的招待所已经很久没有启用过，老旧了一些，但水电这些该有的还是有的，怕再收拾一间屋子给鹿口村的大夫过于麻烦，秦缚龙和沈逸笙就住在了一间，毕竟两人也好多年的室友，住在一起倒也更方便些。
　　秦缚龙去隔壁和鹿口村的大夫聊了几句，随意找了个借口就走了。回到屋里时沈逸笙坐在木床边吹着自己的头发，目视地板眼神涣散。
　　“明天起个大早就出村？”秦缚龙坐在沈逸笙旁边，手捻着沈逸笙有些长还在滴水的发尾询问，沈逸笙回过神愣了两秒，并没有看向秦缚龙。
　　“你不觉得有点怪吗？”沈逸笙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响声中不是很清晰，但秦缚龙却还是听得很清楚。
　　“确实怪，无论哪些方面都怪。”秦缚龙向后仰了仰，手肘支撑着自己的身子，看着沈逸笙的背影慢悠悠的说。
　　“首先，这么重要的人在村子里意外死亡，没有报警，这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今天下午和村里的人聊天的时候他们说了，鹿女的尸体是三天前发现的，迎鹿女的东西也已经备好了，就算是路不好走，这些时间他们有时间为一个还没确定的人来准备迎接仪式，却没时间通知警方？其次就是，这个村今天刚确定了新鹿女，感觉他们也是很紧张这个事情，除了这个事情他们还有送鹿女的仪式没有办，就是你这次来采风的目的，可就算是我们可能会为他们村子带来一场巨大的旅游经济效益，他们也太过于...啧，说实话，有点过于像鸿门宴。”秦缚龙说完后忽然想起来当时沈逸笙和自己一起抛出的问题笑出了声。
　　“你不觉得，这个村子的所有人，似乎都巴不得我们来吗，鹿女尸体发现的当天，鹿口村今天送我们的大哥就联络到了我，那天一直没有跟他敲定行程，我曾经提议过我时间上不方便的话可以等送鹿女的仪式结束后来了解，能跟上仪式最好，跟不上的话，他们村子的乡村志等记载材料也是一种很好的了解手段，但是他却极力的希望我能亲自来。吃饭的时候也是，当时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如果说是一种餐桌礼仪一定要客人最先动筷子，那他们的表现也太吓人了。”沈逸笙说着侧了侧身子，用膝盖顶了顶秦缚龙的腿。
　　“而且，我收集过这么多的民俗，还是第一次听说，山神的神使意外吊死在自己的山上。”沈逸笙站起来放下吹风机，又去卫生间甩了甩自己头发上的水珠，出来正打算和秦缚龙再继续说今天的事情，就看到秦缚龙在床上，一只耳紧贴着墙壁，不用想都知道是在听墙根。
　　“缚龙你...”沈逸笙闭上眼欲言又止，再度睁眼就看秦缚龙侧目冲他招手，另一只手还竖在嘴边，示意他悄声过来听。
　　两个人耳朵与墙紧密结合，像是壁虎一样紧贴着墙，看着彼此的眼睛，而墙的另一边，是鹿口村的大夫。

　　秦缚龙刚走，大夫就迫不及待的躺在了床上，虽然鹿村的村长主动来找他希望他在外面过这样一晚，但他心里也十分不愿意。
　　刚躺下没几分钟，就听到隔壁传来了吹风机呼呜呜的声音，一时心里更烦了，明明自己在家可以看着电视吃着美味的水果，却要在这样一个关头来到鹿村，还是为了确保两个来参与送鹿女活动的外乡人不会半夜身体出问题。
　　小大夫一拍口袋，好好好，烟也没了，正想着出去买点烟，手机就响了起来。大夫点开屏幕，赫然两个大字，老婆。
　　“今晚真不回来啊？鹿村那个招待所怎么样？这么多年没人住过了，水电方不方便啊，夜里冷不冷？怎么一定要去啊，不是那俩人吃了饭就没事儿了？”老婆的声音熨的大夫心里暖暖的，大夫坐起来靠在墙上，一下没一下的玩着打火机，忍不住给自己电话另一头的枕边人开始抱怨。
　　“就那样吧，肯定是不比家里面好，你没听说吗？咱们村的小巫余，那个去外面上学的小姑娘，家里收到鹿角了，是鹿村的下一任鹿女。”大夫将打火机往一旁的桌子上一扔，靠在墙上长长地舒气，与自己的老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今天都事情，甚至都没听到沈逸笙这边的吹风机声音都停了。
　　秦缚龙听墙跟的时候，他还正在抱怨着鹿村现在都没多少人了，还一直尊崇着这些古旧没用的传统。
　　秦缚龙自然是听不到大夫老婆说了些什么的，只能听到大夫充满不耐烦的回话，可这份不耐烦，是对鹿村和他们这两个外乡人的。
　　“镇厄饭也没吃，听村里那几个说，那个老师眼看着就要吃了，结果忽然跑出去吐起来了，旁边另一个人也没吃就跟着出去了，我来了之后一看，那脸色红润，哪像身体不好啊，我估计是旭子送他们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不然你说怎么两个人都不吃呢。”大夫絮絮叨叨的再跟电话另一头的老婆八卦，秦缚龙和沈逸笙则是像壁虎一样趴在墙上听八卦。
　　“也不知道算还是不算，我反正晚上没敢吃他鹿村的饭，虽然说有新鹿女了，镇厄饭算是一个没用的仪式，但怎么说都怪膈应人的，对了你明天给我留个饭，我明天一早就回去，饭等到了家里吃，饿死我了。”
　　... ...
　　挂了电话后的大夫合着衣服关了灯就睡，似乎真的是很嫌弃鹿村，秦缚龙和沈逸笙听了会儿墙角，两人此时你看我我看你，都揉着自己的耳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着这个房子隔音差，沈逸笙拉着秦缚龙去了卫生间才开口说话。
　　“看来下午那顿饭真不是什么好饭，还好你吐了我也没跟着吃。”秦缚龙小声的跟沈逸笙嘀嘀咕咕着，沈逸笙倒是拿着手机没理他，打开微信跟人聊天，秦缚龙凑近了些看了看聊天界面，又看了看备注的名称，忍不住笑了起来。
　　“牛哇，搬救兵。”秦缚龙肩膀碰了碰沈逸笙，沈逸笙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继续给微信上的人留言。
　　“问了小苏师傅，看她知不知道有关刚刚提到的镇厄饭这个风俗吧。但也就是一顿饭，感觉没什么大的问题，你看后来不是那些村民们自己就先动筷子了？你也别太多疑了，看看小苏师傅怎么说吧。”
　　“但他们吃也是在知道有了新鹿女之后才吃的，真不是我多疑，他们这些人心里多半是装了事儿的，你后来不也说了，觉着不对劲。”秦缚龙单手撑着墙，垂头手指捻着沈逸笙的衣角辩解。
　　“还有你今天来的路上不是已经没事儿了？我问你你还说没事，就是有点毛毛的，没事着没事着，你就吐了。”秦缚龙仗着身高优势，说完撩了撩沈逸笙额前的碎发笑了起来，沈逸笙却是有些严肃的板着一张脸。
　　“不，不是瞒着你，来的路上真的已经没事儿了，但是在桌上，我总觉得很不安，就像是之前在那个活祭的村子里遇到过的情况，就像，他们是在用我们做祭品一样。”
　　沈逸笙说着就想起来上次在曾经有过活祭风俗的村里，夜里梦中自己以受害者的身份被绑在架子上，夜间四周一片漆黑，他透过火光看着周围所有的村民，那个眼神与神情，与今日饭桌上的村民们高度重合。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贪婪，兴奋，还有对人命的漠视。
　　像，却又不完全一样。
　　“我看过一个鬼故事，一个村子里的人其实全死了，而旅行者不知道，旅行者来了之后村民们很热情的招待她，第二天旅行者醒了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坟包上，然后精神高度紧张吐了，吐出来昨晚村民招待他吃的，都是些蜡烛和尘土香泥，你说，这个村这么怪，不会也是...”秦缚龙看着沈逸笙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沈逸笙瞥一眼都知道这个家伙又是故意吓唬人玩。
　　“要相信科学，可能是村民们把她迷晕了之后打劫了财物扔在野外吓她的，你一个法医，你要相信马列，相信唯物辩证法，相信自然科学。”沈逸笙反客为主直接一套思想教育，秦缚龙奸计未得逞也没反应，依旧是扯着张笑脸跟沈逸笙皮。
　　“我相信科学啊，这不是讨好我们沈教授嘛，不给沈教授哄得开开心心怎么行。”秦缚龙的笑越看越欠揍，沈逸笙彻底无语，别过头推开没个正型的秦缚龙自己去了床边准备早早入睡明天看情况是去还是留。
　　“你睡里面啊，我一会儿和你睡，我那张床太潮了，那床板都发霉了。”秦缚龙站在卫生间门口说的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