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神》消失的胜负欲

5、第五章 送鹿女

　　第五章送鹿女
　　山林间的路并不是很宽敞，周围弥漫着浓重的雾气，一个穿着长袍短褂，戴着一顶破破旧旧帽子的人在前面引路，沈逸笙紧跟着走在小路上，多次想要跟去前面看看那个人的脸，却怎么也走不近。终于走了一会儿才看到一个破破烂烂的餐馆，餐馆里外都是人，男女都有，但每个人的脸都被雾气遮挡着，看得不清晰，忽然他前面的人回过头看着他，一张惨白的人脸，眼睛瞪得巨大，甚至眼珠子都有些外凸，但是嘴角却是使劲的向两边咧开，仿佛是笑过了头一样。
　　“到了客人，你一定要，全部吃完哦。”说完后沈逸笙忽然发现不远处的人群和餐馆在飞快的向自己靠近，他才看清餐馆里已经摆好了酒席，周围的人脸上的雾气也慢慢散开，所有人都是用力地睁着双眼紧盯着他，嘴巴带着夸张的笑意，将他团团围住，不断地重复着。
　　“一定要，全部吃完。”沈逸笙被盯得头皮发麻，他低下头勉强的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拿起筷子，随意加了一块什么就塞进了嘴里，再抬起头的时候，他发现村民们的眼睛不再是用力的瞪着，而是开心的眯成了一条弧线，并开始慢慢的远离他，沈逸笙心底忽然滋生出来一种不妙的感觉，他站起来身子，发现他的视角再慢慢变矮，低下头他才看到，自己正在被一团黑色的烟雾，渐渐吞噬。

　　秦缚龙和沈逸笙第二天早上是被鹿口村的大夫叫醒的，大夫确确实实如同他自己所说的，一大清早就吵吵着要回去，一大早的就来问沈逸笙身体恢复的怎么样，秦缚龙和沈逸笙本来打算收拾了东西跟着大夫一起回鹿口村，等修好了车就走，结果大夫实在是不想等他们就先走了，两个人对视片刻，想着起都起来了，也不睡回笼觉了，就分开去洗漱。结果脸都还没来得及洗，就听到楼下乱糟糟的，像是来了几个人，不等他们出门看，就见村长已经又带着人来了。
　　“沈教授，您今天身体怎么样啊？还有不舒服吗？”
　　村长敲着门嘴巴也不停，笃笃笃的声音与洗手间里的水声混在一起，不是很清晰，沈逸笙站在洗手盆前意识有些恍惚，伴随着敲门声沈逸笙忽然想起来了昨晚的梦，他觉得可能是昨天被村民们的举动吓到了，以至于晚上睡觉都是有人在盯着他催他吃饭，吃了之后就像是西游记里的师徒四人遇到妖怪一样，上当了。回过神后的沈逸笙依旧按照自己的步调洗漱，他在洗手间听到屋子的门被打开，听到秦缚龙在与村长交谈，然后门关上了，秦缚龙穿着自己的拖鞋，啪嗒啪嗒的向卫生间走来，站在木门口，敲了敲门。
　　“村长刚刚来了，说今天送鹿女，准备出发了，问你身体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
　　“然后呢？”沈逸笙正在刷牙，一嘴的泡沫回答起来含含糊糊的。
　　“你刷完再回答吧，别一会儿咽了又赖我巴着找你说话。”秦缚龙听到声音后笑着开起了玩笑，然后不紧不慢的靠在门边上。“村长他们说现在就去鹿女家，在村中一点的位置，但是送鹿女是要进山的，路上有点累，进山之后还要去什么鹿洞，他们现在要先去接鹿女迎什么来着忽然忘了，他刚刚说你要是身体状况爬山没问题的话，一会儿去村中，往人多的地方扎堆就是了，你一会儿出来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去，我刚刚摸了一下胡茬出来了，估计洗漱会慢点，你可以多考虑会儿。”
　　秦缚龙说着又摸上了自己的下巴，沈逸笙听了这番话倒是开始仔仔细细的考虑，他走过去一把拉开门，拍了拍秦缚龙的肩膀，含含糊糊地说让他进来一起洗漱节省时间，随后就是他的标准思考模式打开，垂着眼歪着点头，也不知道是在走神还是真的在思考。
　　秦缚龙拿着自己的电动剃须刀微仰着头对着镜子刮的仔细，沈逸笙已经洗完了脸，正在擦发尖儿上沾着的水珠，外面的桌子上忽然传来了一阵震动的声音，伴随的十分小的响铃声。
　　沈逸笙把毛巾随意的搭在了秦缚龙的肩膀上，随口说了一句我去看看谁的电话，就转头向外走，秦缚龙一手拿着剃须刀，一边肩膀上挂着毛巾，紧踩着沈逸笙的脚后跟也跟着出来。
　　大黄桌子上一个手机亮着屏幕疯狂震动，上面显示着，小苏来电。
　　“嚯！大神来电话了！”秦缚龙“嚯”的有些夸张，他关了自己的电动剃须刀，指了指手机，恬着自己刮了一半的脸冲沈逸笙笑。“开免提啊，听真神高见。”说完后就十分认真的盯着手机上的那四个字，等沈逸笙接听。
　　白皙圆润的手指划过屏幕后，秦缚龙还是迫不及待的自己上手点了免提，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十分冷清的女声。
　　“你去哪儿了？”
　　沈逸笙笑了一声微微低了点头，侧手将声筒更靠近自己的嘴巴些。
　　“听说附近有个村里有民俗活动，和缚龙出来采采风，昨天遇到了点奇奇怪怪的事，我没有这部分的见闻，就问问看你知不知道一些相关的东西。”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后他们两个人听到电话中传来了一声很明显的咂舌。
　　“啧。”小苏大神咂舌后就叹了口气。“你没吃那个饭吧？”听到小苏这样问，沈逸笙看了一眼秦缚龙，发现秦缚龙也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
　　“差点，准备吃的时候忽然恶心，就出去吐了，但是...”沈逸笙说到着顿了顿才有开口续着说下去。
　　“但是中间出了点事儿，后来还是回去吃了，我不舒服吃了几口，缚龙他吃的有点多，碍事儿吗？”
　　“倒也谈不上碍事不碍事... ...镇厄饭这个词我没听过，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饭倒是真的，我再查查。你们也别慌，真有什么事儿你请假回家，在雪峰山呆上十天半个月的，什么事儿不就都解决了？”小苏说到后面的语气都轻松起来，沈逸笙听得忍俊不住，带着笑声音也放松了下来，柔和了不少。
　　“苏师傅又开我玩笑。”
　　“行了不和你多说了，我今天还有的忙呢，我这边有消息了和你说，你那边有了什么新的东西也记得回来了和我分享，挂了。”小苏那边的电话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她说完后电话就被主动挂断了，沈逸笙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又看向了秦缚龙。
　　秦缚龙打开自己的电动剃须刀，转了身啪嗒着自己的拖鞋又进了卫生间里。
　　“我是法医，我相信科学，我相信唯物主义。我是物质，而物质、决定意识。”秦缚龙关门前回过头，对沈逸笙笑的坦荡。

　　等他们两人收拾的差不多到村中鹿女家的时候，鹿女家的院子里已经摆好了那些仪式所需的东西。
　　秦缚龙DNA动了，他环视一圈四周，就伸手在随身的包里开始寻找橡胶手套。
　　“找什么呢？”沈逸笙被秦缚龙的动作蹭到，侧过头来问他，秦缚龙动作顿了这么一秒后才笑出来，低头在沈逸笙的耳边小声地说。
　　“以往这种场合，我都是要先进事发现场验尸确定死亡的。”沈逸笙听完没好气歪了歪头，手肘戳了秦缚龙的肚子一下，才继续看向院子里。
　　院子里人多，但好在沈逸笙178的身高也不算矮，在人群里看的还算清楚，秦缚龙则是发挥出了自己的职业优势，开始仔细观察整个院子。
　　主屋的门很大，此时两侧的小厢房门窗紧闭，但是主屋的门大开着，可以看到存放尸体的冰棺还在正中，秦缚龙走动走动换位置想看看冰棺后的礼堂，却发现紧贴着墙的另一侧，放置着一个像是古代步撵一样的木质架子。
　　秦缚龙又左右看了看院子，院子并不是很大，最中间被摆着一张很大的供桌，桌前摆着一大捆的新鲜牧草，供桌上放了些常见的贡品，猪头、整鸡、一条大鱼，周围还放了五谷和不少的水果，都是鹿村这一片常见的水果，还有一些胡萝卜之类的蔬菜，秦缚龙仔细想了想，几乎都是鹿吃的一些蔬菜瓜果。秦缚龙正侧过头准备和沈逸笙交流交流自己的发现，村长迎着秦缚龙的目光就从侧间里走出来。
　　以供桌为圆心周围空了出来，村长站在主屋的正门前，左手握着右腕，脸上的表情十分悲痛，村长举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静一静，周围的村民们都十分配合的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看着村长，等村长发话。
　　“这些年来，鹿女为我们鹿村做了很多，我还记得那年突发大雨，大雨前鹿女就提醒我们不要上山，但是总有人不当回事，唉，山上困两个，要不是鹿女只身赴险，上山救助，最后把人完好的带下来，你们当中有些人，怕是今天都不会站在这... ...”
　　村长站在门前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鹿女生前的事情，秦缚龙低着头在人群后和沈逸笙“咬耳朵”。
　　“这是个什么仪式，怎么也没人来和你说一说啊，昨天不是还显得很重视吗。”秦缚龙默默吐槽了几句，沈逸笙却不搭他的话，努了努嘴让他看供桌。
　　“一般这些在其他的小村落里，都是祭神的制式，他们给鹿女用这个制式，看起来这个鹿女于村的贡献真的不小。”
　　“我刚刚看里面有一个很奇怪的架子，不知道是干嘛用的，你说他们这么重要的一个仪式，就没个什么流程跟咱俩透露一下？这么摸瞎怎么采风啊。”沈逸笙侧过头看着秦缚龙笑了笑，轻轻撞了他的肩膀。
　　“缚龙，是我们来迟了，不怪对方招待不周。”
　　沈逸笙说完后就听到身后乱糟糟的，转过头看去，才发现村长的儿子虎子正搀着一位头发全白的老人慢慢走进来，虎子看到两人点头示意，然后就搀着老人向侧边近门的厢房去了，路过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秦缚龙还听老人在说着自己不用扶诸如此类的话。
　　没一会儿，老人应该是安顿好了，虎子跑来找到沈逸笙他们，才磕磕巴巴的和沈逸笙他们交流起来，看着村长还在致辞，沈逸笙便和秦缚龙随着虎子先出了院子，在院外聊起来今天送鹿女的这个行程。
　　了解之后沈逸笙才知道，现在还在最开始的“迎魂”，一会儿还要跟着进山，去鹿儿洞送鹿女，将鹿女交还到山神手里，才可以迎新鹿女。虎子跟他们说村长打算如果新鹿女赶得巧，今天就一并把送鹿女和迎鹿女一起办了，免得耽误他们两个人的时间。
　　沈逸笙趁此时间又问了一些仪式中更详细的内容，才得知刚刚的老人就是一会儿仪式“引路”中，负责引路的“声”，就像是引魂铃的用途，为了防止鹿女会迷失在山途中回不到鹿儿洞，而鹿儿洞，就是他们山神的山神庙，一个很大很大天然形成的凹陷处，周围包裹的山壁较多，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所以他们才称为“鹿儿洞”。
　　沈逸笙越听越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时又想不起来，正打算多问些，就听到身后的院子里隔着墙传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