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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帝王妒意难藏·深宫拉扯试探升温
养心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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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药香未散。
元晟靠在大迎枕上,面色虽已恢复几分血色,眉宇间的阴鸷却比毒发时更甚。他指尖缓缓摩挲着被角上的龙纹刺绣,目光落在跪于榻前的暗卫统领身上。
"说。"只一个字,却带着凛冽寒意。
暗卫统领伏得更低,声音压得极细:"回禀陛下,自陛下昏迷以来,杨贵人频繁出入凤仪宫,与皇后娘娘往来密切。昨日傍晚,杨贵人又至御书房送羹汤,与皇后娘娘独处近半个时辰,其间支开了殿外所有宫人......"
元晟的手指骤然收紧,锦被被攥出深深皱褶:"哦?她们都做了什么?"
"属下不敢靠近窥探,只听闻殿内偶有笑声,以及......"暗卫顿了顿,"桌椅移动之声,似有人追逐。"
殿内气温骤降。元晟眼中翻涌着浓重的猜忌与杀意,却生生压了下来。他太了解萧氏了——那个女人冷傲孤高,从不与后宫嫔妃亲近。而杨洛心,他刻意留下的棋子,竟在短短数日内就撬动了皇后的心防?
"杨贵人,朕倒是小瞧了你。"他低语,眼底浮现一丝玩味又危险的冷笑。
"陛下,是否要敲打杨贵人?"暗卫试探问道。
元晟摆了摆手:"不必。朕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来。"他顿了顿,"继续盯紧凤仪宫,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暗卫领命退下,殿内重归寂静。
元晟缓缓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庞。他想起杨洛心那张酷似母后的面容,想起她天真的眼神,想起她跪在床前说"臣妾遵旨"时的柔顺——后宫之中会有这么纯真的人活着吗?。
可惜啊,元晟勾起唇角,你终究是朕的棋子,逃不出朕的手心。
与此同时,景阳宫内。
杨洛心倚在窗前,指尖轻轻拨弄着海棠耳坠,眸光幽深。昨夜赵寒传来消息:皇帝已醒,暗卫调动频繁,凤仪宫和景阳宫皆被暗中监视。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日。元晟多疑,最忌惮的就是身边人脱离掌控。她与皇后亲近太过,必然触怒龙鳞,但这也正是她想要的效果——让元晟以为她不过是颗正在"发挥作用"的棋子,同时也是激起皇帝对皇后的旧恨与嫉妒。
入夜时分,元晟身边的太监来传旨:宣杨贵人至养心殿侍疾。
杨洛心换上素白衣裙,未施粉黛,只簪一支银钗,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踏入养心殿时,元晟正倚在榻上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卷,目光意味深长。
"臣妾参见陛下。"她盈盈下拜。
"平身。"元晟声音温和,示意她上前,"过来坐。"
杨洛心缓步上前,在榻边坐下,低头替他掖了掖被角:"陛下身子还未大好,不该操劳看书的。"
元晟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钳制:"朕听说,爱妃这几日与皇后走动频繁?"
来了。杨洛心心下一凛,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委屈:"陛下昏迷不醒,臣妾心中慌乱,又听闻娘娘在御书房为陛下处理政务,便想替陛下分忧,多与娘娘亲近,也好打探些消息......"
她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亲近皇后的缘由,又表了忠心。
元晟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爱妃果然懂事。"他松开手,改为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爱妃可打探到了什么?"
杨洛心垂眸,做出一副犹豫之态:"皇后娘娘她......似乎对陛下的病情格外上心,每日都亲自过问太医用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臣妾觉得,娘娘行事太过周全,仿佛早有准备一般。"杨洛心抬眸,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那日秋猎刺杀,虽然是宁嫔献药有功,但宁嫔此刻正在狱中,如果真的是宁嫔勾结,又怎么会献药,又为何刚好手中有药,实在难以解释......试问谁又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臣妾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元晟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又恢复平静。他摩挲着杨洛心的下巴,指腹带着薄茧:"爱妃这是在挑拨朕与皇后的关系?"
杨洛心吓得立刻跪下:"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如实禀报,不敢有半句欺瞒!陛下曾说让臣妾盯着皇后,臣妾不敢怠慢!"
她伏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一副惶恐至极的模样。
元晟看着她的发顶,沉默良久。他当然知道杨洛心未必全盘真话,但方才那番话确实戳中了他最深的忌惮——萧氏随即抓了宁嫔,一口咬定宁嫔是罪魁祸首,且宁嫔为何又有了解药,主动交出,若非一早知道刺杀计划,便是刺杀之人另有其人。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萧氏的手伸得比他想象中更长。
"起来吧。"他语气缓和下来,"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杨洛心徐徐起身,眼尾泛红,如惊弓之鸟。
元晟忽然话锋一转:"朕听说,昨日在御书房,你与皇后独处了半个时辰?"
杨洛心身子一僵,心中冷笑——果然,暗卫连这个都汇报了。她迅速调整表情,做出一副羞涩模样:"臣妾只是给娘娘送了一碗羹汤,娘娘问了些宫务琐事......"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杨洛心垂眸,声音轻柔,"臣妾心中只有陛下,不敢与娘娘过分亲近。"
元晟盯着她看了良久,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假。殿内烛火摇曳,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最终,元晟轻笑一声,抬手抚上她的发顶:"爱妃方才说,心中只有朕?"
杨洛心抬眸,杏眼中盛满情意,却恰到好处地藏着一丝怯意:"臣妾对陛下之心,天地可鉴。"
多么熟悉的眼神啊——元晟恍惚了一瞬,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的母后。他忽然伸手将杨洛心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那就好。朕要你记住——你先是朕的妃子,才是其他。若让朕发现你与旁人暗怀鬼胎......"他顿了顿,手指收紧,"你知道后果。"
杨洛心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略显紊乱的心跳,唇角在黑暗中无声勾起。她要的,就是这份猜忌与占有欲。元晟越是想要掌控她,就越会加大对皇后的压制,而她便能在这场鹬蚌相争中渔翁得利。
"臣妾明白。"她柔声应道,指尖悄悄攥紧了袖中的海棠耳坠。
夜深,杨洛心退出养心殿。月色清冷,宫道寂静。她走在回景阳宫的路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放缓了步子。
片刻后,一枚石子精准地落在她脚边。她借着月色看去,石子下压着一张小纸条。她迅速捡起,藏入袖中。
回到景阳宫,她展开纸条,上面是赵寒的字迹:"明日辰时,御花园假山后见。"
杨洛心将纸条投入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火光映在她眼中,明灭不定。
"娘娘啊......"她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那枚耳坠,"您这是,想我了呢?还是......想质问我呢?"
窗外,乌云渐拢,月光被层层遮蔽。深宫的夜,从来都不平静。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次日辰时,御花园。
假山后的僻静角落,杨洛心准时赴约。她今日换了一身素白色衣裙,发间只簪那支白玉兰钗,整个人如同一株静静盛开的百合,清雅中带着勾人的柔媚。
皇后萧氏来得更早。她背对杨洛心站在一株老桂树下,身影笔直,凤袍的衣摆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身,目光沉静地落在杨洛心身上。
"你昨日去见了陛下?"她开门见山,声音清冷。
杨洛心走上前,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微微歪头:"娘娘是吃醋了吗?"
杨洛心又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拉近到两步,仰头看着萧氏,眼底带着无辜又狡黠的笑意,"娘娘忘了御书房的事了?您明明没有推开我。"
萧氏面色微僵,别开视线:"那是你放肆无礼,本宫只是一时......"
"一时什么?"杨洛心步步紧逼,又往前一步,几乎贴到萧氏身前。她抬手,指尖轻轻点在萧氏心口,"一时心软?还是......一时心动?"
萧氏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杨洛心,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接近本宫,讨好元晟,周旋于两方之间——你真以为本宫看不出来?"
杨洛心不闪不避,迎着皇后锐利的目光,唇角的笑意慢慢褪去,换上一种罕见的认真:"娘娘既然看得这么清楚,那您不妨猜猜——臣妾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氏盯着她,一言不发。
晨风拂过,桂树落下一阵细碎的黄花,沾在两人的发间和肩头。假山后的阴影将她们半笼其中,远处的宫人脚步声隐约可闻,却无人敢靠近这片被皇后暗中划定的禁区。
良久,萧氏松开她的手腕,退后半步,声音低沉:"本宫不想猜。但本宫警告你——若你敢利用本宫对付元晟,后果你承担不起。"
杨洛心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皇后说"利用本宫对付元晟",而不是"利用元晟对付本宫"——这个措辞,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真正在意的对象是谁。
"娘娘放心。"杨洛心轻声开口,抬手拂去萧氏肩上的一朵落花,"臣妾不敢利用娘娘,更舍不得利用娘娘。臣妾只是......想跟娘娘在一起。"
她说完,不再纠缠,转身袅袅离去。
萧氏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素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花丛尽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那枚从杨洛心发间摘下的玉兰花瓣。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花瓣,忽然觉得可笑——她掌管六宫,算尽人心,却栽在一个小妃子手里。而更可笑的是,她竟甘愿被她牵着走。
"杨洛心......"她低喃,将花瓣收入怀中,眼底泛起一抹极淡的柔和,"本宫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与此同时,假山另一侧的暗处,一道黑影无声退去。半个时辰后,这条消息已出现在元晟的案头——
"皇后与杨贵人在御花园假山后密会,皇后身边埋伏暗卫,属下并为听到具体谈论什么。"
元晟看着这行字,手中朱笔"咔"一声断成两截。
"哦?果然有些本事”他低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缓缓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那幅端敬皇后画像前。画中女子巧笑嫣然,与杨洛心的面容重合又分离。
"母后。"他伸出手,指尖隔空描摹画中人的轮廓,声音低不可闻,"你说,朕该怎么处置这个......夺走你容貌的女人呢?”
殿外,秋风卷起落叶,掠过朱红宫墙,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深宫的棋盘上,棋子们正朝着各自的命运,步步逼近。而风暴的中央,杨洛心立于景阳宫的窗前,把玩着海棠耳坠,唇角噙着一抹从容的笑意。
这一局,她已经将皇帝和皇后都拉入了她设下的网中。接下来,就看谁先忍不住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