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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秘密笼络宫中旧臣,与父亲一起招揽青年才俊
景阳宫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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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宫的夜,寂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杨洛心坐在妆台前,指尖缓缓摩挲着那枚海棠耳坠,铜镜中映出她幽深的眉眼。今日御花园一别,皇后虽未松口,但那片刻的迟疑与心软,已足够她看清萧氏内心的裂痕。只是,单凭情爱拿捏皇后还不够,她要的,是整个棋局的绝对掌控。
“碧桃,把前日父亲送来的那盒徽墨取来。”她低声吩咐。
碧桃应声而去,片刻后捧回一只黑漆描金匣子。杨洛心打开匣盖,看似寻常的徽墨之下,压着一封薄如蝉翼的密信。她展开信纸,上面是父亲杨明远的字迹:“朝中旧部杨家人员已渗透过半,唯吏部侍郎韩崇、太仆寺少卿陆清远态度不明,尚需时日。另,今科武举有几人颇为出挑,我已暗中考察,你可设法留意。”
杨洛心看完,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韩崇……陆清远……这两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前世,韩崇在皇后倒台后被元晟以“结党营私”之名抄家流放,而陆清远则在萧家权势鼎盛时被皇后寻了个由头贬谪岭南,双双不得善终。这样两个在朝中两不靠的孤臣,若能拉拢过来,便是刺向元晟与萧氏的双刃剑。
“碧桃,明日替我去一趟内务府,就说景阳宫缺几卷前朝史书,让他们务必从藏书阁调来。”杨洛心吩咐道,指尖轻轻叩着妆台边缘,“记住,要指明是永乐年间的《朝野杂录》。”
碧桃虽不解其意,却还是点头应下。永乐年间的《朝野杂录》——那是父亲信中约定的暗号,意为“事可成,速派人手入宫交接”。
第二日午后,内务府果然送来了三卷泛黄的史书。杨洛心屏退左右,独坐窗前翻看,在第二卷的夹页中,找到了一根极细的银丝线。她将银丝线抽出,对着日光细看,上面刻着微不可见的蝇头小字:“韩崇之女患恶疾,需南海珍珠入药,宫中库藏正好有;陆清远嗜茶,明前龙井可通门路。”
杨洛心唇角微扬。父亲办事果然周全,连对方的软肋都查得一清二楚。她将银丝线重新藏入书卷,唤来碧桃:“你去库房查查,咱们宫里还有多少南海珍珠?”
三日后,是宫中每月一次的“赏花宴”。说是赏花,实则是嫔妃们变相的社交场合,朝中命妇亦会受邀入宫。杨洛心知道,韩崇之妻、陆清远之母都在受邀之列。这是她出手的最好时机。
宴席设在御花园西侧的涵碧亭,时值金秋,亭外菊花盛开,金黄一片。杨洛心特意选了淡青色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钗,姿态谦和地坐在末席。她不争不抢,只静静观察着席间众人——韩夫人年约四十,面容清瘦,眉宇间拢着一层愁色;陆老夫人则精神矍铄,正与邻座命妇谈笑风生。
酒过三巡,杨洛心端着茶盏起身,走到韩夫人身侧,轻声开口:“夫人面色似有倦怠,可是近日未曾安歇?”
韩夫人微微一怔,抬眼打量她,认出是近来颇得圣宠的杨贵人,连忙起身行礼:“妾身失仪,竟劳贵人挂心。”
“夫人不必多礼。”杨洛心虚扶一把,声音温和,“我略通医理,方才见夫人气色,似是心火郁结之症。若夫人不弃,我这儿有一副安神养心的方子,或可一试。”
韩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杨洛心不等她拒绝,便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压低声音道:“这瓶里是三枚南海珍珠磨成的粉,配以灵芝、茯苓同服,对虚弱之症颇有奇效。夫人带回府中,可让令千金试一试。”
韩夫人浑身一震,抬眸望向杨洛心,目光中满是惊疑。她女儿患病一事,府中对外瞒得极紧,便是亲友也少有知晓,这位深宫贵人如何会……杨洛心却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座位。她点到即止,剩下的,让韩夫人自己去想。
宴席散后,杨洛心正欲离席,却被陆老夫人叫住:“杨贵人留步。”
杨洛心回身,恭敬行礼:“老夫人有何吩咐?”
陆老夫人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妃嫔,目光锐利如鹰:“老身听闻贵人喜好品茶?”
杨洛心心领神会,含笑道:“略知一二。听闻老夫人府上有明前龙井,不知可有机会讨一杯尝尝?”
陆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大笑起来:“好!好!改日老身让人送些进宫,贵人若不嫌弃,不妨品鉴品鉴。”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景阳宫时已近黄昏。杨洛心屏退众人,独坐窗前,将今日种种在脑中过了一遍。韩夫人那边已埋下钩子,陆老夫人那里也算搭上了线,但这只是第一步。要真正让这些人归附杨家,还需父亲在外围施以更实质的恩惠。
她取过纸笔,借着黄昏微光写下一封密信,只寥寥数语:“韩病需名医,陆茶缺好水,望父亲酌情料理。”写完后,她将信纸卷成极细的纸捻,塞入一支中空的银钗中,唤来赵寒。
“这封信,务必亲手交到老爷手中。”她低声道,“另外,今科武举那几人,老爷可曾提到具体名姓?”
赵寒低声回禀:“属下听闻,有三人最为出色——一个叫沈墨,寒门出身,箭术超群;一个叫卫峥,将门之后,却因父亲获罪而不得重用;还有一个叫季风,来历不明,但身手极好,在武举比试中连败十名对手,颇为引人注目。”
杨洛心听完,指尖轻轻叩着桌沿。寒门、罪臣之后、来历不明者——这三类人,恰恰是朝中最容易被忽视、也最容易被拉拢的。他们缺少靠山,缺乏机会,若杨家能以恩义结之,便是最锋利的刀。
“让老爷对这三个人留心,不必急着招揽,先暗中资助,待时机成熟再收为己用。”她吩咐道,“尤其是那个季风,来历不明的人,往往最有故事。”
赵寒领命退下。杨洛心独自坐在渐浓的暮色中,指尖摩挲着那枚白玉兰钗,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父亲在朝中布局,她在宫中牵线,内外呼应,步步为营。韩崇、陆清远是朝堂上的钉;沈墨、卫峥、季风是暗处的刃——再加上皇后萧氏那枚正在松动的心防,以及宁嫔这颗埋在后宫的暗棋……,是时候该让宁嫔出来了。
“元晟,萧氏……”她轻声低语,笑意渐冷,“这一世,你们的江山,我要一寸一寸地拆。”
窗外,一弯冷月悬于宫墙之上,清辉如水,将景阳宫的飞檐斗拱镀上一层寒光。深宫的夜,万籁俱寂,唯有看不见的暗流,在无声地涌动。而杨洛心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