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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锁雀台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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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曲站在公主殿前,指尖悬在雕花门扉上,迟迟未能落下。
虽然途中耽误了些时辰,但总算赶在戌时前完成了今日的巡查。
殿内传来的笑声与丝竹声与白日肃穆的氛围判若两重天地。她深吸一口气,指节轻轻叩响门扉。
"进来。"
长昭公主的声音穿过门缝,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慵懒。
推开殿门的瞬间,原曲的瞳孔微微收缩。
殿内灯火通明,数十盏鎏金宫灯将每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白日里的纱幔已换成绣金线的绛红罗帐,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缠枝纹地毯,连空气都浸染着龙涎香的奢靡气息。
长昭公主斜倚在鎏金榻上,衣饰比白日华丽数倍,金线凤尾裙在烛光下流转如波。她身侧坐着一位更加艳丽的女子——那女子一袭正红蹙金华服,云鬓上的九凤衔珠步摇随着笑声轻颤,每颗珍珠都有拇指大小。
"过来。"公主向原曲招手,腕间翡翠镯子碰在琉璃盏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曲垂首向前,步履轻盈得几乎不发出声音。她能感觉到那位华服女子的目光如芒在背,却不敢贸然抬头。
"依妃娘娘您看,这就是我新得的丫头。"公主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听说识字会算,倒是省了我不少心。"
依妃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的金镶玉镯,眼皮都未抬一下:"哦?昭儿如今也学会挑人了?本宫记得你向来不爱这些琐事。"
她抿了一口酒,鲜红的唇印留在杯沿,"莫不是...为了下月的大婚做准备?"
长昭公主执壶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笑道:"娘娘说笑了。不过是前几日看账本看得头疼,正巧这丫头懂些算术。"
"是吗?"依妃终于抬起眼,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眼里闪过一丝锐利,"那本宫可要好好瞧瞧。"
一双缀满宝石的绣鞋突然出现在原曲低垂的视线里。浓郁的玫瑰露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某种她说不清的药香。
"抬头。"那声音骄矜而锋利。
原曲缓缓抬头,对上一双描画精致的凤眼。
"模样倒周正。"依妃的护甲轻轻刮过原曲的下巴,冰凉如刀,"叫什么名字?"
"奴婢原曲。"她声音平稳,后背却已渗出细汗。
"原曲..."依妃玩味地重复,突然掐住她的下巴,"本宫瞧你眼熟,可曾在哪里见过?"
殿内乐声戛然而止。
原曲感到公主的视线也落在了自己身上,她呼吸微滞,却不敢挣脱:"奴婢初入宫廷,今日之前无缘得见娘娘真颜。"
"是吗?"依妃的指尖轻轻划过原曲的脸颊,鲜红的蔻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本宫一见这丫头就觉得投缘。昭儿,不如让她来长春宫伺候几日?"
长昭公主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丫头粗笨,怕是伺候不好娘娘。改日我挑几个灵巧的送去长春宫。"她转头看向原曲,眼中带着警告,"还不向依妃娘娘请罪?"
原曲立即俯身叩首:"奴婢该死,连梳头都不会,给公主添了不少麻烦,实在不是伺候人的料子。"她声音发颤,额头紧贴地面,"求娘娘恕罪。"
依妃轻哼一声,用绣着金凤的帕子擦了擦手指:"罢了,本宫最见不得笨手笨脚的。"她转身时,繁复的裙裾扫过原曲的手背,金线刺绣刮出一道红痕。
原曲强自镇定,向公主行礼:"殿下,今日各宫灯烛损耗已记录在册..."
"念。"公主简短地命令。
原曲展开竹简,声音清晰而不失恭谨:"永和宫用烛二十支,景阳宫十五支,长春宫..."她微妙地顿了顿,"三十八支。"
依妃突然转头:"多少?"
"回娘娘,三十八支。"原曲垂眸应答,"其中十二支是南海进贡的龙涎香烛。"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原曲不用抬头也知道自己投下了一颗石子——按宫规,妃嫔用烛每日不得超过二十支。
"刚刚还说自己愚笨,我看啊,你就是个狡猾的丫头。"依妃的声音甜得发腻,"连烛火种类都记得这般清楚。"
长昭公主突然轻笑:"依娘娘宫中的百乐夜宴可是出了名的热闹。"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乐师方向,"多几支烛火也是应当。"
原曲余光瞥见那位一直低头抚琴的乐师手指微微一颤。他面容清俊,眉间一点朱砂格外醒目,腰间玉佩却是罕见的血玉——这绝非普通乐师该有的饰物。
"罢了。"依妃懒懒摆手,"本宫乏了。"她起身时九凤步摇叮咚作响,经过原曲身边时低语一句:
"我们还会再见的。"
待那袭红衣消失在殿外,长昭公主长舒一口气,挥手屏退乐师。
当殿内只剩她们二人时,公主突然将琉璃盏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好大的胆子!"公主胸口剧烈起伏,"竟敢当着我的面抢人!"
原曲立即跪下:"奴婢该死。"
"起来。"公主烦躁地摆手,"不是冲你。"她盯着地上的碎片,"三十八支烛...你确定没记错?"
"奴婢亲眼所见。"原曲谨慎应答,"长春宫西偏殿彻夜通明,有男子身影映在窗上。"
公主猛地抬头:"可看清是谁?"
原曲摇头:"距离太远,只隐约见其……身形高大。"她故意隐去了一些细节——在弄清关系前,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好,很好。"公主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原曲后背发凉,"从今日起,你每日戌时直接来向我汇报,不必经过管事嬷嬷。"
她凑近原曲,酒气混合着身上的沉水香扑面而来,"若再见到什么...特别的,第一时间告诉我。"
原曲低头称是,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不过是随口试探,竟真的钓出了大鱼。
离开时,她刻意绕道经过乐师们退下的偏门,果然在转角处捕捉到一抹熟悉的红色裙角——依妃的贴身侍女正将一封信塞给那位朱砂乐师。
夜风拂过回廊,原曲攥紧了袖中的竹简。
这深宫里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而她现在要做的,是在冰面碎裂前,找到足够保命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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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曲合上最后一卷竹简,指腹不经意抚过竹简边缘——那里已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又在核对数目?"花瑶端着热茶推门而入,眉眼弯弯,"你这般认真,倒显得我们这些老人偷懒了。"
原曲抬头,嘴角不自觉扬起:"姐姐惯会取笑人。"她接过茶盏,热气氤氲间看见花瑶发间新簪的茉莉,"这花儿衬你。"
花瑶抬手轻抚鬓角,耳根微红:"御花园新开的,采了些来熏屋子。"她凑近原曲案前,突然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喏,尚膳监新做的桂花酥,我特意给你留的。"
香甜的气息顿时盈满室内。
原曲小心捻起一块,酥皮簌簌落下,她连忙用竹简去接,两人笑作一团。
"慢些吃,"花瑶掏出帕子替她拭去嘴角碎屑,"又没人同你抢。"
窗外传来更鼓声,她突然起身,"呀,差点忘了,尚衣局还等着我去取新制的衣服。"
原曲将剩下的糕点包好塞回她手中:"路上垫垫肚子。"花瑶刚要推辞,她却已转身整理案牍,"快去快回,我等你一起用晚膳。"
门扉轻合,余温犹在。
原曲摩挲着尚带体温的油纸包,忽然惊觉竹简上的墨迹已不知不觉晕开一小片。
日子如檐角滴漏般悄无声息地流逝,这般温暖的时刻,竟已是第七次出现在巡宫归来的黄昏里。
她垂眸看着竹简上日渐熟悉的字迹,那些与花瑶共同核对的批注,那些深夜相伴时添上的小注,忽然惊觉自己竟已能闭着眼描摹出各宫灯烛摆放的位置——就像能准确说出花瑶笑时左颊会比右颊多出一个小酒窝。
窗外,一队南飞的雁群掠过宫墙,在琉璃瓦上投下转瞬即逝的暗影。
殿外的雨云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闷热。原曲刚踏出门槛,一抹刺眼的青绿色便撞入眼帘。
那是个肥硕如猪的男人,锦缎官服被撑得几乎爆开,腰间玉带深陷在三层下巴里。油光满面的脸上嵌着一双细小的眼睛,正贪婪地打量着她。他身旁的小宫女低垂着头,单薄的身子抖如筛糠。
"你就是原曲?"男人开口,声音像是被猪油浸过般滑腻。
原曲瞬间手脚冰凉。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指尖悄悄抵住门框稳住自己:"奴婢正是。不知朱总管有何吩咐?"
朱总管咧嘴一笑,黄黑相间的牙齿间还夹着午膳的肉屑:"杂家早就想见见你了。"
他上前一步,身上浓烈的麝香味混着汗臭扑面而来,"在宫里过得可还习惯?"
"托总管的福,一切安好。"原曲声音平稳,余光却在寻找退路。回廊尽头,两个魁梧太监已经堵住了回廊转角,像两座铁塔般纹丝不动。
朱总管眯起浮肿的眼皮,肥厚的手掌摩挲着腰间血玉:"听说...公主让你专管灯烛账目?"他忽然凑近,带着浓重蒜味的呼吸喷在原曲脸上,"这差事油水可不少啊。"
原曲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奴婢只管清点数目,银钱出入自有内务府经手。"
"是么?"朱总管突然伸手捏住原曲的下巴,镶着翡翠的护甲刮得她生疼,"那前儿个永和宫少了的二十支蜡烛,进了谁的腰包?"
原曲心头一跳——这是试探。
她直视那双浑浊的眼睛:"回总管,永和宫本月修缮偏殿,多领的蜡烛都在账上记着,奴婢今早刚与内务府对过数目。"
朱总管冷哼一声松开手,腰间玉佩叮当作响:"你倒伶俐。"他突然话锋一转,"花瑶那丫头...常与你说话?"
"花瑶姐姐心善,指点过奴婢几句规矩。"原曲的指甲已经陷入掌心。
"都说了什么?"朱总管猛地逼近,肚子上的肥肉几乎顶到原曲。
"说...说各宫主子们的喜好。"原曲佯装畏缩地低头。
朱总管突然压低声音:"那丫头可曾提起过...先皇后的事?"
原曲瞳孔微缩。又是个陷阱。
她做出茫然状:"先皇后?奴婢入宫晚,从未听人提起。"
雨滴开始砸在回廊的琉璃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朱总管的表情在晦暗天光下阴晴不定。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好,很好。"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原曲肩上,"杂家就喜欢懂规矩的。"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周围侍立的宫人仿佛收到某种信号,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原曲的后背已经抵上冰凉的廊柱,退无可退。
"听说..."朱总管摸了摸衣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在找一把刀?"
原曲心头一跳,还未及回答,朱总管突然变脸:"给我拿下!"
两个太监如饿虎扑食般冲上来。
原曲转身就逃,却被一脚踹在腿窝处,重重跪倒在地。她张口欲喊,一团腥臭的布条已经塞进口中。挣扎间,她看到那小宫女缩在角落,眼中满是泪水却不敢出声。
救命……
救命……
原曲被粗暴地拖行过数道回廊,最终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前。
殿外灰墙斑驳,与宫中其他建筑别无二致。但当朱总管推开那扇黑漆木门时,原曲瞳孔骤缩——
殿内金碧辉煌,南海明珠串成的帘幕后摆着一张紫檀木大床,床上铺着西域进贡的雪豹皮。墙角鎏金香炉里燃着价比黄金的龙涎香,连脚踏都是象牙雕就。
这哪是一个太监该有的居所?
"喜欢吗?"朱总管得意地欣赏着原曲震惊的表情,"杂家的品味,连皇上都称赞过。"
原曲吐出布条,声音因愤怒而发抖:"你一个阉人,也配用这些?"
"阉人?"朱总管脸色骤变,肥厚的巴掌狠狠甩在原曲脸上,"贱婢!杂家能让你生不如死!"
火辣辣的疼痛中,原曲突然冷笑:"我的刀在哪里?那把刻字的短刀?"
朱总管的表情瞬间扭曲。
他暴跳如雷,一脚踢翻旁边宫女端着的铜盆。滚烫的热水当头浇下,原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皮肤立刻泛起骇人的红色,几处已经起了水泡。
"刀?"
朱总管揪住她的头发,"那把邪门的刀早就被杂家扔进炼炉了!自从得了那晦气东西,杂家就没睡过一天好觉!"
原曲疼得眼前发黑,却仍死死盯着他:"你碰了那把刀?"她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了然,"难怪你眼底发青,想必夜夜噩梦缠身吧?"
朱总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跳起来:"给我拖出去!让她在雨地里好好清醒清醒!"
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
原曲被拖到院中,绑在一条石凳上。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烫伤的皮肤上,引起新一轮的剧痛。她的衣衫很快湿透,长发黏在脸上,眼前一片模糊。
"这宫里还没有杂家收拾不了的人。"朱总管站在廊下冷笑,
"杂家现在就好好'疼'你。"
原曲的意识开始涣散。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听到了花瑶带着哭腔的哀求声:"总管大人开恩...奴婢愿意替她...去您房里伺候..."
雨水混合着泪水滑落,她终于无力地垂下了头。
恍惚间,似乎有双肥厚的手在花瑶脸上摸了一把,接着是朱总管那黏腻的笑声:
"既然花瑶姑娘这么懂事..."
不……
不要……
滚开……
快滚开啊……
……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温暖贴上她的额头。
原曲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花瑶哭红的双眼和凌乱的衣襟。少女的领口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掐痕。
"别说话..."
花瑶颤抖着为她披上干爽的衣衫,手指冰凉得像死人,"我带你回去。"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原曲想开口,却只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她的视线越过花瑶的肩膀,看到廊柱后一闪而过的青色衣角——朱总管正在暗处窥视,眼中闪烁着得意而阴毒的光芒。更可怕的是,他身后还站着萍儿,那个曾经诱骗过她的宫女,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望着她们。
花瑶顺着原曲的目光看去,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她猛地将原曲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不让她再看:"别看...我们走...这就走..."
在踉跄着离开时,原曲听见萍儿幽幽的声音飘来:"花瑶妹妹,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她?总管大人最讨厌别人动他的玩具..."
花瑶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她的手臂紧紧搂着原曲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勒断。原曲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发抖,却依然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雨幕中,几个路过的宫女远远看见她们,立刻像见了瘟神般躲开。其中一个甚至慌忙将手中的食盒打翻在地,仿佛这样就能撇清关系。
"看见了吗?"
花瑶突然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原曲从未听过的寒意,"这就是深宫。今日她们躲我们,明日我们躲别人。谁都...谁都逃不掉..."
原曲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混着脸上的雨水,滚烫得像是要灼穿皮肤。她突然明白了花瑶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也明白了那抹嘴角的血迹意味着什么。
这场折磨,远未结束。
而更可怕的是,它正在将每一个靠近的人,都拖入这无底的深渊。
低矮的厢房映入眼帘,她们走的很快。
待花瑶匆匆离去的身影消失在浴房的门后,原曲死死攥着被角,唇色发白。
热水氤氲的雾气中,她恍惚看见花瑶的肩膀上还有几道未消的红痕——那是被粗暴拖拽的痕迹。
"依妃……"
她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齿间几乎要咬出血来。
朱总管腰间那块血玉,和那日公主殿中乐师佩戴的一模一样。一个备受宠爱的妃子,竟会费尽心机来陷害一个小小的宫女?可笑至极!
原曲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日殿内的情景——她跪在公主面前汇报灯烛数目,而依妃就坐在一旁,凤眸微眯,指尖轻轻敲击着鎏金扶手。当她说出"长春宫用烛三十八支"时,依妃的护甲曾微微一顿。
"原来如此……"原曲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
她太天真了。
那日她自以为谨慎,却不知祸从口出——长春宫彻夜灯火通明,必有不可告人之事。而她无意间戳破了这个秘密,成了依妃的眼中钉。
桑决多措送的短刀还没找回来。
原曲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里本该躺着那把刻着文字的刀柄。
可现在——
刀在朱总管手里,
而朱总管,是依妃的人。
这个认知像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脏。窗外,最后一滴雨水从檐角坠落,"啪"地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想拿回刀,就必须扳倒这座大山。
月光穿透云层,在潮湿的地面上勾勒出窗棂狰狞的影子,像一张张开的蛛网。
原曲盯着那光影,思绪飞转。
公主还有半个月就要启程和亲。若她被选入陪嫁队伍,从此远赴北境,再想拿回短刀,无异于痴人说梦。
半个月。她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原曲缓缓起身,忍着身上的疼痛,从床底摸出一卷竹简——那是她这些日子暗中记录的宫中秘事。烛光下,她细细翻阅,目光最终停在某一页:
"七月十一,长春宫偏殿彻夜奏乐,乐师三人入,仅二人出。"
"七月十二,依妃赏赐朱总管血玉一枚,同日,朱总管夜访长春宫,子时方归。"
"七月十三,长春宫烛火通明至寅时,有男子低语声。"
这些零碎的记录,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依妃与乐师私通,而朱总管,是替她遮掩的人。
原曲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轻轻抚过竹简上的字迹,仿佛抚过一把无形的刀。
"既然你们要置我于死地……"她低声呢喃,"那就别怪我,以牙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