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湿度》咯唔嗯

53、希望

　　　　祝执回到基地后，得知这次战争打的非常惨烈，得到命令后连夜开着基地飞机飞回了北京，将老大带回到了基地。
　　一切准备就绪后，几支队伍带着物资飞往塔沙玛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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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被轰炸成废墟，硝烟像一块浸了铅的灰布，沉沉地压在每个幸存者的胸口上，呼进身体里的空气里带着浓重的腥，入眼是——满地的尸体，血凝聚起来能成一条河，救命声、哭声全部被堵在了个个石块里。
　　这不是一场骤雨就能冲刷干净的，不是喊救命就能停止的战争。
　　人们的呼喊救命声，逃窜的身影将会成为这座城市抹不去的历史。

　　因为小队的衣服太过于干净，没有一丝血迹的迷彩服被穿在身上被他们认为是能救幸存者的象征。
　　一个中年人快步跑到苏棠脚步然后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膝盖碰地的地闷响声没有被人听到，听到的是求救——：“请求你们救救我们，救救塔沙玛依吧！”他与苏棠保持着距离，身上的血并没有染在苏棠干净的迷彩服上。
　　苏棠主动伸出手要拉他起来，可他跪着向后移了一步，他嘶哑的声音开口道：“我身上脏，你的衣服碰到我会脏的。”
　　苏棠还是向前一步单手将他拽了起来：“干净的迷彩服救不了你们。”
　　她抬手将手上的血抹在了迷彩服上：“它迟早都会染上硝烟和血的，只要我们没事，就不会停止救援。”

　　老大突然对着天空大叫了起来，众人抬头看向天，眼睛瞬间瞪大，祝执抓紧牵引绳，大喊一声：“快跑！”
　　几个人快速分散而开，瞬间飞机发射子弹，子弹像雨一样落在了地面上，瞬间地面上的积水多了起来……
　　祝执大口喘了几口气，饶是雇佣兵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这是屠杀！
　　侵略者将塔沙玛依国的人民当成猎物，而他们是高高在上的邪恶势力。
　　祝执抬眼看见有一个小男孩赤着脚拿着手里那个被血浸成红色的风筝，迈开腿跑着。
　　手里拿着的风筝被风带着飞过头顶，他像是要跑去没有战争的地方，可风筝不会引路，风筝会成为恶鬼的目标。
　　“不要——”不知道谁的一声痛喊，小男孩的风筝掉落在，睁着的眼睛很大，嘴角还挂着童年无忌的天真。
　　于是，他飞去了没有战争的天堂。

　　夜晚，将这边幸存者转移到了，另一个小村落，这个村落叫「塔塔玛村。」
　　这边暂时安全，一群人围着火堆边聊起了天。
　　听着这边人说，'塔塔'是他们村子里的一个算命的，而'玛'是塔沙玛依国最伟大的人，人们都说这个人是
　　塔沙玛依国的神明，但这个人到底存没存在过，无人知晓。
　　祝执听了一会便无心再听，这一天的疲惫使他有些困乏，可到底能不能睡呢，不知道，应该是只能小眯一会。
　　因为，厉鬼是神出鬼没的，就怕一个万一。

　　老大这狗鼻子嗅了一天了，早该累了，这会趴在祝执腿上睡着了，吹出憨声，可两只耳朵依旧拉的老高。
　　池谭也挨着祝执坐下，他刚刚从火堆里分到了一个土豆，递给祝执，祝执看了一眼推了回去：“你吃吧。”
　　好香。
　　池谭也收回手低着头开始给烤熟的土豆皮剥，烫的要死，他剥一下要吹一下。
　　最后一个被剥了一半皮的土豆，冒着香气重新递到了祝执鼻前，吸了一口气，全是土豆的香气，池谭也说：“已经吃过了。”
　　“你分到了两个吗？”祝执问。
　　“没。”池谭也低着头，“刚刚和17分着吃了一个大的。”
　　土豆又被向前递了递：“我手上这个小，你又不坐在那边，我留着给你的。”
　　“赶紧吃！”
　　祝执笑着接过，指尖弹了一下池谭也的脑门，什么话也没说。
　　一口土豆咬下去，烫到口腔他搞怪地叫出一声，惹的两人大笑起来。
　　咽下土豆，又烫到了心脏、内脏、还有眼睛。
　　眼睛突然很痒，想揉但不敢，就怕揉出一片湿热，要是被池谭也看见了，指不定是一顿嘲笑，说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但是说实话，他真的很久没有流眼泪了。
　　屋外还响着从远处传来的接连轰炸声，那些还没有被救援的人还在到处逃窜。
　　这次来支援的人不止有他们基地的人。

　　几个人全过来了，靠在这个圆木柱上成了一个圈。
　　苏棠盯着头顶那个老旧的灯泡开口道：“我老家也是个红色文化村。”
　　“村头有个刻着字的石头。”
　　「求国之安，虽死不悔。」
　　落笔处不是一个人名，而是——名垂青史。
　　几个人默契的没有开口，苏棠继续说：“从我外婆那一辈开始，谁也没有见过他，可我们都知道他，之后的世世代代都会记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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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棠说了很多，就像摆故事一样，最后她叹了口气：“要打赢一场战，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祝执顺了顺老大的毛，低着头开口道：“想要救人，就要吞得下子弹。”
　　传来了一阵哭泣声，几个人看过去，方㫱低着头，小声地抽噎着，眼泪在不太亮的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在他旁边的白鹰顺了顺方㫱的背：“怎么了？小17。”
　　谁都害怕死，方㫱抽噎地开口道：“我怕……”
　　这句“我怕”刺进了众人的心里，方㫱是整个基地最小的。
　　可是这一天下来，子弹擦过他的脸没哭，差点被炸到没哭，挖出废墟里的尸体没哭，可偏偏这个时候哭了。
　　说实话每个人心里真的不好受。
　　“可是我怕……”方㫱将头埋在膝盖上：“他们更怕。”
　　“我知道，他们把我们当成存活的希望。”
　　他们是来救人的，是这里的希望；可是，害怕是每个人的本能反应。
　　方㫱断断续续地说：“我怕我死……更怕他们会死，我害怕我慢一步……他们就死在我面前。”
　　众人才知道，他的怕是怕别人死大过于怕自己死。
　　'希望'是责任与担当，但是压在心口就会焦虑到喘不上气。
　　祝执开口道：“怕又不弱点，是因为你在和时间较真。”他的指尖无意识的捏了捏老大竖着的耳朵，
　　“怕是本能，怕他们死，是你当'希望'的本分。”
　　老大睡醒抬头看向祝执，祝执笑着夹了夹老大的嘴：“你记住……天一亮，就要有救活人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