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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互相的转变X光影同行的人 我蜷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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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面接缝,试图用这点微弱的触感来对抗内心翻江倒海的混乱与寒意。
窟卢塔族……灭了……
“灭族”这两个字本身所携带的血腥与残酷,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头,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更让我通体发凉的是库洛洛的背信弃义。他明明……明明可能与人有过约定,却转眼就能为了利益挥下屠刀。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飞坦呢?他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执行者?帮凶?他刚才那瞬间的僵硬和回避,是因为愧疚,还是仅仅觉得麻烦?
不,指望流星街出身、视人命如草芥的飞坦会有愧疚这种情绪,本身就是我太天真了。他或许只是……不想让我知道更多,增加他“看管”的难度。
“看管”……我现在就是他负责看守的囚犯。这个认知像针一样刺痛着我。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我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能通过送餐的次数来模糊估算。飞坦依旧是那个送饭的人,每次进来都沉默地将托盘放下,然后站在一旁,用那双没什么温度的暗金色眼睛监视着我吃完。
我试过绝食抗议,把食物和水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飞坦也不劝,只是冷眼看着,下一次送来的依旧是同样的份量。直到我饿得头晕眼花,喉咙冒火,身体本能地渴求着维持生命的能量时,他才嗤笑一声,带着一种“早知如此”的嘲讽,看着我将那些味同嚼蜡的食物塞进嘴里。
“何必呢。”有一次,他看着狼吞虎咽的我,突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跟自己过不去,是最蠢的行为。”
我咽下嘴里干硬的面包,抬起头,狠狠地瞪着他:“那你们呢?做强盗跟整个世界过不去,就不蠢了吗?”
飞坦皱了皱眉,似乎不想跟我进行这种无意义的争论:“活下去才最重要。”
“像这样活着?”我环顾着这个冰冷的囚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绝望,“像一只被圈养的牲畜?等着被榨干价值然后扔掉?”
“至少活着。”飞坦的语气硬邦邦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有的东西,比活着更重要!”我冲口而出,比如自由,比如尊严。
飞坦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那是你没真正体会过什么是‘什么都没有’。在流星街,活着和力量,才是一切。”
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深不见底的鸿沟。他的世界观建立在流星街那片绝望的废墟之上,弱肉强食,生存至上。而我,哪怕经历了穿越和诸多磨难,骨子里依旧残留着另一个世界关于“人”的基本认知和底线。
这种根本性的差异,让我们根本无法沟通。
我低下头,不再看他,默默地啃着面包。胃里得到了填充,但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又过了几次送餐的时间,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在我几乎要被这种无望的寂静逼疯的时候,金属门再次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飞坦,而是库洛洛。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毛领大衣,额头的逆十字清晰可见,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的淡然。他手里没有拿食物,只是空着手,踱步走了进来,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我立刻警惕起来,从床边站起身,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面对飞坦,我尚且能感到愤怒和委屈,但面对库洛洛,我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忌惮。
库洛洛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微微颔首:“看来你适应得还不错。”
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我。“适应?库洛洛,你把我当什么了?关在笼子里的鸟吗?”
“暂时的保护措施。”库洛洛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的价值和你所知的秘密,注定了你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自由活动。”
“价值?秘密?”我冷笑,“是指我这身不由己的‘强愿’能力,还是指你们背信弃义、灭了窟卢塔族的勾当?!”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库洛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看不谙世事的孩子。“背信弃义?千凌,你还是太天真了。在这个世界上,契约和承诺,只有在双方实力对等,或者有利可图的时候才有效。”
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我更近了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四皇子殿下确实对窟卢塔族的火红眼很感兴趣,那是一种……独特的收藏品。”
“旅团需要资源,也需要在某些时候,借助一些……‘上层渠道’。”库洛洛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分析一场棋局,“与四皇子合作,各取所需,本是互惠互利。”
他的话音顿了顿,黑色的眼眸锁住我,里面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但是,他提出的其中一个条件,或者说,他表现出的一种潜在意图,让我们不得不重新评估风险。”
“什么意图?”我下意识地问,声音有些干涩。
“他希望……”库洛洛没有再说下去,目光深沉。
他的这份寂静的停顿让我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我似乎明白了里面肯定还有什么,但又不敢确信。
“所以,我们调整了策略。”库洛洛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窟卢塔族的火红眼,我们照常‘收取’,这符合四皇子的部分需求,也能暂时安抚他。但同时,我们也要保护好蜘蛛的一切,也必须确保你,对于我们来说这份更重要的‘资产’,不会落入他的手中。”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愧疚,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权衡:“毁掉我们的约定我很抱歉,我说过优先旅团利益的,同时彻底切断窟卢塔族这条可能泄露你存在或血脉联系的线索。将你牢牢控制在旅团手中,隔绝外部一切可能的觊觎。这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我听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所以,窟卢塔族被灭,不仅仅是为了满足那个变态皇子的收藏癖,更是为了……灭口?为了切断可能指向我的线索?为了确保旅团能独占我这个“许愿机”?
而我,甚至成了灭掉窟卢塔族、四皇子得到绯红眼潜在约定的一个……理由?
“就为了……这个?”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为了你们所谓的‘最优选择’,你们就……就屠戮了一整个族群?库洛洛,你还是人吗?!”
库洛洛对于我的质问和愤怒,似乎完全无动于衷。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近乎好奇的表情:“人性?那是什么?能让我们在流星街活下去吗?能让你摆脱现在被各方觊觎的处境吗?”
他向前一步,几乎与我鼻尖相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野心和冰冷。
“千凌,认清现实吧。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力量即真理,利益即准则。旅团能给你提供的‘囚笼’,至少比未来可能盯上你的势力,要‘温和’得多。在这里,你至少还能活着,还能保有基本的意识。而在他们手里,你或许会变成一具真正的、只知道执行命令的行尸走肉。”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我的脸颊,但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着我的轮廓,像是在评估一件艺术品的价值。
“你的能力很强大,但你的心,太温柔天真。这将是你的致命伤。”他收回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好好待在这里,适应新的规则。这对你,对旅团,都是最好的安排。”
说完,他不再多看我一眼,转身,如同来时一样从容地离开了。
金属门再次合拢,将库洛洛那番冰冷彻骨、颠覆我认知的话语,和他带来的巨大信息量,一同锁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我无力地跌坐回床上,浑身冰凉。
库洛洛的逻辑清晰、冷酷,并且……从某种扭曲的角度来看,竟然有几分“道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指望强者遵守道德和承诺,确实是天方夜谭。
他毁约,他屠杀,他囚禁我……这一切,在他和旅团的价值体系里,都是“最优解”,是为了“利益最大化”,是为了“控制风险”。
而我,我的愤怒,我的悲愤,我的道德谴责,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软弱无力的呻吟,是未能认清现实的幼稚表现。
无力感包裹了我。
我恨他们的残忍和冷酷,却又不得不承认,库洛洛关于四皇子和其他潜在威胁的警告,很可能并非危言耸听。我这身不受控制的能力,就像怀璧其罪,注定会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
被旅团囚禁,或许真的比落入其他人手中要好那么一点点?至少……飞坦他……
不!我不能这么想!
我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丝危险的、近乎妥协的念头。一旦我开始接受他们的逻辑,开始为自己被囚禁寻找合理化的借口,那我就真的完了!我就彻底被他们同化,被这该死的世界吞噬了!
我必须保持愤怒,保持清醒!窟卢塔族的血不能白流!我的自由,绝不能就这样放弃!
可是……我该怎么做?
我看着四周光滑冰冷的金属墙壁,感受着体内依旧晦涩难动的念气,一种深切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缓缓漫上心头。
我还能做什么?
我还能……逃出去吗?
事情的真相远比千凌知道的要复杂黑暗得多。
那位高高在上的四皇子,不知道通过什么隐秘渠道,竟然早就摸清了千凌的底细,半精灵的血脉,以及那匪夷所思的“强愿”能力。这种触及规则本源的力量,立刻引起了这位权势滔天的大人物的浓厚兴趣,或者说,贪婪的占有欲。他想要的不是合作,而是彻底的掌控,将这份力量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你想要一个人帮你,就要把对方变成命运的共同体。
于是,掌握信息的四皇子主动接触了幻影旅团,并提出了交易。他愿意付出巨大的财力资源和某些特权,换取千凌这个人,但旅团如果不愿意,他同样也可以采取其他措施,手段多的是。
库洛洛何等精明,他立刻意识到千凌能力的巨大潜力与危险性,和万一情报被泄露的风险。将这样一个“人形许愿机”拱手让人,尤其是交给一个贪婪的皇室成员,绝非明智之举。但直接拒绝四皇子,无疑会为旅树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狡猾的库洛洛表面上与四皇子周旋,表示需要时间“说服”千凌,同时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可以用另一件“同等高价值”的宝物来交换,试图转移四皇子的注意力。
四皇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看出了库洛洛的拖延和敷衍,于是提出了一个苛刻的要求:他要窟卢塔族的火红眼,全部的火红眼,作为“诚意”的证明,并且依旧没有放弃对千凌的索求。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阳谋。
库洛洛面临着选择。交出千凌,旅团失去一个潜在的王牌,还可能造就一个无法控制的敌人;不交出千凌,就要面对四皇子的怒火和后续的麻烦。
最终,库洛洛做出了一个极其冷酷但也符合旅团利益的决定。他答应了四皇子关于火红眼的要求,并且亲自策划并主导了对窟卢塔族的灭族行动。这一举动,一方面满足了四皇子部分贪婪的收藏癖,暂时稳住了他;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库洛洛借此向四皇子展示旅团的狠辣、效率和“诚意”,同时也是一种警告,旅团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一个人,坏事做尽也背负一切,可恶又可怜,可怜又可恶。
至于千凌,库洛洛从未想过真正交出她。他之前那些看似“追求”般的送礼和示好,并非无聊的消遣,而是试图用怀柔政策,让千凌对旅团产生归属感,心甘情愿地加入,从而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麻烦,并将她的能力彻底化为旅团的力量。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千凌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窟卢塔族被旅团灭掉的消息。这个消息彻底点燃了她的愤怒和抵触情绪。在她看来,旅团背信弃义,残忍屠戮了一个与她有血缘联系的族群,这也触碰了她的底线。库洛洛的怀柔计划彻底落空。
眼看软的不行,库洛洛立刻改变了策略。他不再试图“说服”,而是直接采取了强制措施。囚禁千凌,既是为了防止她冲动之下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或者被其他势力趁虚而入,也是为了保护旅团对这份“稀缺资源”的独占权。将她控制在旅团手中,隔绝内外,是目前情况下库洛洛认为的“最优解”。
飞坦被安排执行看守任务,这其中既有库洛洛对飞坦能力的信任,或许也夹杂着一点对飞坦与千凌之间复杂关系的微妙利用。
但无论是库洛洛还是飞坦,都没有将全部真相告诉千凌。他们没有告诉她四皇子最初的目标就是她本人,也没有解释灭族行动背后更深层的、针对四皇子的博弈和警告。这也让她误以为这仅仅是为了封锁一条可能指向她的线索,为了旅团自身的利益而进行的冷血清理。
这种信息上的不对等,使得千凌对旅团的怒意更加纯粹和强烈,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反抗的决心。她被困在由谎言和隐瞒构筑的牢笼里,为自己的命运和那份不受控制的能力,痛苦地挣扎着,却不知道真正的暗流,远比她看到的更加汹涌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