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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旅团的成立X分不清的情意 时间在飞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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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飞坦近乎偏执的“看守”下缓慢流逝。千凌的身体依旧虚弱，念力恢复得极其缓慢，如同龟爬，但至少不再是彻底的空乏，偶尔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寒气在经脉中艰难流转。这让她多少安心了一点。
期间，库洛洛来过一次，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他带来了关于旅团正式成立的通知，地点就定在那座承载了他们短暂童话与 subsequent悲剧的破教堂。他没有多说，只是目光在千凌依旧苍白的脸上和旁边像尊守护石像般的飞坦身上停留了一瞬，黑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便离开了。
飞坦居然哪怕对库洛洛的到来也表现出了高度的警惕，直到对方离开，那绷紧的背脊才略微放松，但盯着千凌的眼神更加专注，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需要严防死守一切可能的“威胁”。
成立仪式的前夜，流星街难得有了片刻诡异的宁静。千凌靠在冰冷的墙边，试图集中精神引导那丝微弱的寒气，却收效甚微。无力感像藤蔓缠绕着她。
飞坦坐在门口，擦拭着他那把造型奇特的伞剑，动作专注而熟练，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昏黄的烛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苍白，阴鸷，却也有种奇异的专注魅力。几缕暗黑略发篮色的发丝垂落额前，柔和了那份尖锐的戾气。
千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这段朝夕相处的时光，让她看到了太多飞坦不为人知的侧面。他的暴躁，他的残忍，但他的笨拙，他的固执。
忽然，擦剑的动作顿住。飞坦像是想起什么，眉头拧起，然后极其自然地从斗篷里摸出那盒之前千凌看宣传报的那盒巧克力，看也没看就精准地扔到她怀里，语气依旧恶劣：“别摆出那副要死的样子！”
千凌接过盒子，指尖碰到他刚才握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温度。她看着他又低头继续擦剑，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丢垃圾。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飞坦，明天的仪式……你会去吧？”
飞坦擦剑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废话。”
“哦。”千凌低下头，摆弄着盒子，“我这样……大概去不了了吧。” 她现在走几步都有一点喘。
飞坦终于抬起头，金瞳扫了她一眼，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你是白痴吗”的鄙视：“谁指望你去？老实待着！”
“……嗯。”千凌应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飞坦盯着她看了几秒，走到床边，粗暴地扯过那床毯子，又胡乱扔到她身上。
“睡觉！”他恶声恶气地命令，然后吹熄了蜡烛，屋内瞬间陷入黑暗。
千凌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摸索着拉好毯子。毯子很薄，根本不保暖。
她听到飞坦走回门口的位置，坐下，然后是伞剑被轻轻放在地上的细微声响。接着，便是长久的寂静。他甚至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蔓延。被监视的不自在，行动受限的烦躁，但奇异地，还有一种……被牢牢守护着的安全感。尽管这“守护”来自一个最不可能提供“温柔”的人。
她就在这种矛盾的情绪中，听着窗外遥远的风声和身边那人几不可闻的呼吸，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极其轻微的打斗声和闷哼惊醒！
猛地睁眼，黑暗中，只见门口方向两道模糊的身影正极快地交手！念压碰撞产生的微弱气流拂过她的脸颊！
是飞坦！他在和谁动手？！
千凌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下意识想凝聚念力，却只引来体内一阵空虚的刺痛。
就在这时，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重物倒地的声音。
一切重归寂静。
蜡烛被重新点燃，昏黄的光线照亮小屋。飞坦站在门口，脚下踩着一个穿着破烂、面目扭曲陌生的男人，那人脖颈呈不自然角度扭曲，显然已经断气。飞坦的伞剑尖端正滴着血，他苍白的脸上溅了几点血珠，金色瞳孔在烛光下燃烧着未散的暴戾和杀意。
他看也没看脚下的尸体，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床上的千凌，确认她无恙后，那眼中的暴戾才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烦躁和不爽。
“吵死了。”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说那个倒霉的入侵者，还是指这场打斗惊扰了她。
他收回脚，像踢垃圾一样把尸体踹到门外阴影处，然后走回来，拿起一块布，又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剑上的血迹。
千凌看着这一切，心脏还在狂跳，手脚冰凉。那个男人……是冲她来的？还是误入？如果不是飞坦守在这里……
她不敢想下去。
飞坦擦干净剑，重新坐下，目光再次落到她脸上，看到她惊魂未定的苍白脸色，眉头狠狠拧起。
“怕什么。”他语气硬邦邦的，甚至带着点嘲弄，“死了。”
千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不是怕尸体，是后怕。
飞坦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走到床边。千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个动作似乎激怒了他。飞坦金瞳一眯，周身气压骤降，但他最终只是死死瞪了她几秒，然后猛地转身，从角落拎起一个破水壶，倒了杯温水，极其粗鲁地塞进她手里。
“喝了。”命令简短有力，眼神却瞥向一边。
千凌捧着那杯温热的水，看着他又重重坐回门口，抱紧手臂，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更勿扰”的低气压。她低头小口喝水，液体划过喉咙，却奇异地安抚了狂跳的心脏。
第二天，旅团成立仪式的时间到了。飞坦显然不打算去这种形式主义走过场的事，依旧雷打不动地守在门口。
千凌靠在床上，能隐约听到从破教堂方向传来的一些模糊动静。她看着门口飞坦的背影。他明明也是其中一员，却因为她……
下午的时候，派克诺妲来了。她带来了仪式已顺利结束的消息，并交给千凌一枚造型奇特的、有着蜘蛛纹身的金属徽章——幻影旅团的标志。
“库洛洛说，这是你的。”派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虽然你不是正式成员，但这份联系，旅团承认。”
千凌接过那枚冰冷的徽章，指尖微微颤抖。
派克又看了一眼像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对她们对话毫无反应的飞坦，轻轻叹了口气，对千凌低声道：“你……小心点。飞坦他……不太对劲。”她似乎不知该如何形容，“总之，尽快恢复。”
派克离开后，千凌摩挲着那枚蜘蛛徽章，心情复杂。
飞坦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夺过那枚徽章，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金色瞳孔里满是嫌弃。
“丑。”他评价道，然后却并没有扔回给她，而是手指用力，几乎将徽章捏变形，仿佛在跟这小小的金属片较劲，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最终，他还是将它扔回千凌怀里，动作僵硬。
“收好。丢掉了你就死定了。”他恶狠狠地补充，然后不再看她，转身回到门口。
千凌看着怀里的徽章，又看看那个浑身别扭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家伙……好像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深夜，千凌睡得并不安稳，虚弱的身體和日间的惊扰让她噩梦连连。梦里又是莎拉莎惨白的脸，又是奇犽空洞的蓝眼睛，交织着阴兽模糊而恐怖的阴影。她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额头渗出冷汗，嘴里发出模糊不安的呓语。
守夜的飞坦立刻察觉了她的异样。他走到床边，借着月光，看到她紧蹙的眉头，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身体微微发抖。
他蹲下身，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凝视着她。那种脆弱不安的样子，和他记忆中总是带着点狡黠、偶尔炸毛、甚至敢跟他顶嘴的她完全不同。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啃噬着他的心脏。烦躁，不安，还有……一种强烈的、想要驱散她噩梦的冲动。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杀人，刑讯，掠夺……这些他精通。可安慰人？他的人生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他想叫醒她，又怕自己的粗暴反而吓到她。这种犹豫不决的感觉让他极其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极其笨拙地、用自己那戴着露指手套、沾染过无数血腥的手，生硬地、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动作僵硬得像是在完成一项极其不熟练的任务。
“喂。”他压低声音，试图唤醒她，语气却因为刻意放轻而显得有些奇怪的沙哑，“醒醒。”
千凌在梦中呜咽了一声，非但没醒，反而颤抖得更厉害了。
飞坦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他看着她眼角的湿意，感觉那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让他难受。
一种近乎本能冲动驱使着他。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郑重，俯下身。
冰冷的唇，极其轻柔地、一触即分地，碰了碰千凌汗湿的、滚烫的额头。
那是一个完全不像飞坦会做的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飘落，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笨拙到极致的……温柔。
“没事了。”他对着熟睡的她，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其别扭地嘟囔了一句，“……我在。”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耐心和勇气，猛地直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退回到门口的阴影里，心跳快得如同擂鼓，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连黑暗都无法完全遮掩的红晕。他抱紧手臂，把脸埋进阴影里，假装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自己。
而在床上，千凌的颤抖不知何时停止了。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仿佛那个冰冷的、笨拙的触碰，真的驱散了萦绕她的噩梦。
她并没有完全醒来，但在那模糊的意识边缘，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凉意，和一个……短暂得如同幻觉的轻柔触碰。
一夜无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