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性》花肆

21、见面 我……最近

　　【预警：本章为秦羡和兰晰二人交谈】
　　暖黄灯光裹着轻柔的爵士乐，此刻咖啡馆里人并不多。
　　秦羡推门进来时，兰晰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看见他的瞬间，眼底立刻亮起温柔的光，带着几分久等后的安心。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随意自然，像无数次见面那样，姿态熟稔，却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刚下班？”兰晰先开口，声音软而轻，伸手替他把面前的水杯推近一些，“你看起来很高兴？”
　　秦羡指尖轻点桌面，笑意淡了些，收得自然无痕：“没什么，下班前碰到点小事。”
　　“和你见面当然高兴。”秦羡淡淡应着，目光扫过她，脑子里还不受控地闪过楼道转角那一幕——微凉的唇擦过唇角，清清淡淡的声音贴着耳廓落下，“等我联系你”。
　　那一下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他感觉直到现在唇角还残留着异样的烫。
　　女人听了他的话，展颜一笑，脸颊微微泛起浅淡的红晕：“我已经点好你常喝的了。”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是情人，关系心照不宣，不需要太多客套。
　　饮品很快便送了上来。
　　兰晰握着杯子，犹豫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我……最近在准备离婚。”
　　秦羡抬眼，眉梢微挑，却没多问：“想清楚了？”
　　“嗯，”她低下头，指尖微微收紧，没说原因，“也该有个决断了。”
　　在和秦羡好上的这段时间，她活在两个男人之间，窒息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她控制不了对年少时的爱人放手，却也不敢将自己的不忠诉说予她的丈夫。
　　她像是溺水的人，愧疚与感性撕扯着她，而她也终将被痛苦吞噬。
　　但好在，这段见不得人的感情终于被这场骗局里唯一的观众给发现了。在张兆书质问她的时候，她的内心几乎算得上是庆幸，被戳破的谎言如浮木一般救了她，搭着浮木上浮的愉悦几乎要盖过了戳破时的羞愧。
　　她对不起他，却也在竭力逃离这场婚姻。
　　秦羡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波澜。
　　离婚不离婚，对他而言毫无差别。
　　他从没想过要介入她的婚姻，更没想过要给她什么结果。一开始就是玩玩，现在是，以后也不会变。
　　他甚至连一句安慰都懒得说得太真心，只淡淡道：“你自己决定就好。”
　　兰晰听出他语气里的疏离，却还是不甘心，轻轻抬眼望着他，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明显的暗示：“等我离婚了……就自由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
　　可以什么，她没有说，但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秦羡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客气的笑，温和，却不留余地。
　　“兰兰，你还没离婚，想这些太早了。”
　　他语气清淡，像在提醒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眼底却没有半分期待。
　　“离婚应该有很多东西要准备，别的……以后再说。”
　　一句轻飘飘的“以后再说”，温柔地、彻底地，把她所有关于未来的幻想，全都挡在了门外。
　　直白得不需要再翻译。
　　兰晰脸上的光暗了几分，却不敢表现出失落，只勉强笑了笑。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兰晰想多留一会儿，想和他多待片刻，可秦羡似乎兴致不高。
　　他今晚本来就只是赴个约，走个流程，心思从来不在这儿。
　　坐了不过半小时，秦羡便拿起外套起身：“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兰晰没有反驳，默默跟着他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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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浸着微凉，街边路灯在黑色奔驰车身上投下一层柔和又疏离的光。秦羡随意靠在车旁，姿态闲散，眉眼间却覆着一层旁人看不透的淡远。
　　兰晰走近，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温柔与贪恋，微微踮起脚尖，顺从又依赖地朝他凑近，想像以往每一次那样，在分开前落一个安稳的吻。
　　就在她快要碰到他唇角的刹那，秦羡极轻、极自然地侧过脸。
　　没有推拒，没有冷淡，只是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却不动声色地错开了唇角。
　　女人的吻没能落在期待的地方，只轻轻擦过他棱角分明的面颊，轻飘飘落了一空。
　　那一下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比直接推开更让人心头发涩。
　　秦羡像全然没有察觉那瞬间的微妙尴尬，只淡淡收回目光，抬手优雅地替她拉开副驾车门，声音平静无波：“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兰晰指尖微微蜷紧，唇上还残留着一丝落空的温热，最终什么也没说，垂眸沉默地弯腰坐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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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里很静，只有奔驰引擎低沉的轻响，路灯一段段掠过车窗，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兰晰系好安全带，指尖安静地搭在膝上。刚才那记落在面颊的吻，她没有再提，也没有流露出半分狼狈。她向来是这样，体面、克制、有分寸，哪怕心里已经翻涌得厉害，面上依旧从容优雅。
　　她轻声聊着最近看的书、去过的展览、工作里无关紧要的琐事，语气温和轻缓，维持着一贯的优雅得体，不提婚姻的狼狈，不提未说出口的期待，更不提他方才不动声色的避让。
　　秦羡也没有冷着她，像往常一样认真听着，偶尔应和两句，甚至会顺着她的话题随口聊几句近况，语气平稳温和，依旧是她熟悉的样子。
　　只是这份温柔里，少了一点往日的亲昵，多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距离。
　　虽然不明显，但是她能感觉到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心里轻轻发涩，可她连难过都做得克制得体，不纠缠、不质问、不哭闹。她什么都懂，却什么也不说破。
　　中途，她轻轻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昏暗中，男人侧脸线条利落分明，目光望着前方。
　　她静静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快得几乎看不见。
　　车厢里的闲聊轻缓温和，像无数个寻常夜晚。
　　秦羡余光淡淡扫过她安静的侧脸，语气自然地搭着话，没有刻意疏离。
　　车缓缓停在楼下。
　　秦羡平稳熄火，语气如常：“到了。”
　　兰晰轻轻点头，抬手解开安全带，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她推开车门，顿了顿，回头看向他，脸上带着浅淡得体的笑，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剩最后一点体面温柔。
　　“今天麻烦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顿了顿，她道：“下次见。”
　　“下次见。”秦羡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回去吧。”
　　车门轻轻合上，将车内的暧昧与疏离一并隔开。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女人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