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溯生》一枝溪

17、第 17 章 “你很厉害

　　铸成火墙的猩红颜色不似熊熊燃烧的大火，无法展现其忽高忽低不断跳动的能量性，周围也没有热气散发出来。

　　又一张画着大风咒的符纸缓缓飞过来。

　　小藕没完全扎起来的头发被吹起，糊到脸前，连同细碎的、还没完全燃尽的纸灰一起砸过来。

　　小藕下意识扬起手臂去挡。

　　但刮来的风并不强烈。

　　尘土、碎石、带着火星的碎符纸，都在清除咒的作用下消失。

　　此刻，太乙真人新排布的法阵也彻底成型。

　　面前多出了看起来就高大沉重的铁器盾牌，盾牌附近，还有尖锐的长枪，红色枪缨底下，又挂着柔韧的鞭子。

　　软硬兵器皆有。

　　数量也完全不占下风。

　　法阵之中的所有铁器都是施加过法力的玄铁，并非小藕可以轻松摧毁的凡间制铁。

　　盾牌内是一片崭新的结界区域，坚不可摧。

　　无论内里发生怎样的争斗，都不会影响外界分毫。

　　且盾牌附近的硬兵器都受阵法主人的意念随意驱使，所有兵器都出鞘，便能形成兵器雨效果，让法阵之中的“敌人”避无可避，又无处遁形。

　　小藕四下打量这法阵之时，还露出了惊叹的目光。

　　师父几乎从不在他面前展示布阵能力，他也不太清楚师父的咒法水平在什么层级。

　　他只知道，师父明白很多道理，也最擅长卜卦，不出山便尽知天下事。

　　年轻的师父他还没见过。

　　也正是在这一刻，小藕才意识到，他能跟师父堂堂正正切磋的机会到底有多难得。

　　这个年龄的师父没那么成熟，说话做事都不会老气横秋，虽然还没有到乾元山上自立门户，但跟在师祖手底下学艺的时间算不上短，能力方面无需多虑。

　　要不是因为对师父动手属实大逆不道，小藕甚至想把豹皮囊整个拎过来，让他师父先挑点顺手的武器，再彻底放开手脚打一场。

　　带着清除咒的符纸发挥作用之后，便消失在小藕的视线范围。

　　法阵内安静了一瞬。

　　太乙真人将围出切磋区域的混天绫召回来，递到小藕手上，随后对他讲：“你还想要什么武器，都可以从你刚扔下的包里掏出来，我不欺负你。”

　　“你很厉害。”

　　“我希望你能拿出全部实力。”

　　小藕双手接过混天绫，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犹豫再三，还是拒绝了太子真人的提议：“法器不在多，精炼就好。”

　　乾坤圈是师父亲手打造的，最得意的作品，能攻能守，适用绝大多数的打斗场景。

　　对不听管教违反三界规则的妖族与邪祟最是好用，只要被圈住，就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短暂的交流寒暄之后，便是更为激烈的下半场对决。

　　玄铁制成的盾牌上隐隐泛着寒光，铁器之间触碰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除此之外，小藕似乎还听见了其他的声音。

　　他无法形容，也很难猜测声源到底藏在哪里，只不过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一定还有他没看见的东西藏在法阵之中。

　　小藕朝站在他对面的师父鞠躬，示意师父可以正式开始对决。

　　太乙真人将左手背到身后，又将右手举到胸前，比剑指手势，口中念诀催动法阵运转。

　　乾坤圈套在他左手手腕上，压制了他一部分法力，让他无法做到驱使法阵之中所有带着攻击性的武器。

　　盾牌旁边挂着的长枪脱离武器支架，整整齐齐的升到空中，随一声口令，开始自动追击目标。

　　追击方式有些像哪吒学过的万剑诀。

　　区别在于，长枪数量固定，不会分化。

　　无论战场在哪里，小藕心里都清楚，他和师父比灵活度，是一件毫无胜算的事情。

　　这也代表着，无论他怎么躲，他都很难保证自己可以一直不在硬兵器的攻势下负伤。

　　长枪的攻击轨道是直的，从耳边穿过去，金属还有划破空气带来的声音。

　　小藕的风火轮在躲避攻击的过程中带出一道又一道橙红色的抛物线，火轮擦过法阵边缘的盾牌，将长枪引到某个固定的方向。

　　紧接着又收起风火轮，光脚踩在盾牌上。

　　朝他飞来的长枪扎向他留下的脚印，整整齐齐的扎成一排。

　　小藕唤出混天绫，使其尾端连接乾坤圈，随后无限延长，层层叠叠的穿过长枪间隙。

　　被混天绫包裹住的长枪微微颤动着，不再受法阵运转的驱使，悬挂在混天绫打出的绳结之下。

　　法阵之内的所有武器都落在混天绫织成的编织网中。

　　编织网再成倍放大，覆盖在盾牌上方。

　　盾牌表层带着法力的符文逐渐暗淡，不过片刻，法阵便回退到刚成型时的静止状态。

　　乾坤圈与混天绫皆具备压制功能，克制绝大多数的符文与咒术，可以依靠阻断咒术来破坏法阵的运行。

　　如此规模的法阵需要消耗布阵者大部分的法力与精神力。

　　正因如此，小藕才能搏出获胜的希望来。

　　还没等小藕放松警惕，便有长条状的“触手”从各个角度伸出来，速度最快的甚至在小藕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直接从小藕的脚腕缠到小腿。

　　被缠住的地方传来皮肤被划破的尖锐痛感。

　　小藕低下头看了一眼。

　　“触手”呈紫褐色，带着尖刺和软刺。

　　像不知品种的藤蔓。

　　还是让人一看就觉得有毒的那种。

　　迅速生长的藤蔓枝条将混天绫撑开，又暴力冲破混天绫制成的编织网，如数朝小藕飞过去。

　　最快接触到小藕的枝条率先缠住他的脖子，其他藤蔓紧随其后，将他紧紧裹在其中，不给任何活动空间。

　　也许是注意到了小藕有被尖刺扎伤，太乙真人将藤蔓上所有有可能真正伤害到小藕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只把藤蔓当绳子用。

　　因为藤蔓生长速度过快，小藕只来得及伸手将勒住他咽喉的藤蔓拽住，紧接着，藤蔓将他完全束缚，剥夺了他所有活动空间。

　　哪吒站在法阵外围，只能从盾牌的缝隙之间看见法术符号的颜色，再有就是无法被盾牌完全隔绝的声音。

　　比如锐器碰撞的声音，布帛撕裂的声音，还有植物生长的声音。

　　他大概猜测到，有什么东西冲破了混天绫支撑的屏障，将混天绫撕裂，短暂失效的红绫碎成一段一段的布条，落到地上，没了法力操控，东一块西一块的散在法阵范围之内。

　　只是切磋而已。

　　师父下手知道轻重，哪吒完全不担心会出现危险，也不觉得这场切磋需要他在外侧喊停。

　　法阵内的时间似乎静止了几秒。

　　正当太乙真人犹豫着要不要将人放出来时，看不清数量的乾坤圈在盾牌前方围成一排，随后，密不透风的枝条屏障之中，隐隐有橙红色的光线渗透出来。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缠住小藕的枝条表面窜起半人高的火苗，火苗愈烧愈旺，将远处没有与他接触的枝条也如数点燃。

　　围绕着小藕燃烧的三昧真火将捆绑着他的枝条瞬间烧成灰烬，他抬起手，地面上碎裂的混天绫便重新拼合，与乾坤圈交缠在一起。

　　两件实力相当的法器相配合，一端压制，一端搜寻，混天绫探入土地之下，将被盾牌掩埋的木属性根茎拽到小藕面前，乾坤圈立刻幻化出锋利的刃，将根茎彻底斩断。

　　未完全焚化的枝条以肉眼可见的萎缩。

　　小藕注意到，在根茎被斩断以后，太乙真人悄悄低下头观察了一下套在他左手上的乾坤圈。

　　法阵外，木吒轻手轻脚的挪到哪吒身后，伸出的手刚要搭上搭上哪吒的肩膀，就被提前抓住：“二哥，你吓不到我的。”

　　“隔老远我就看见你鬼鬼祟祟的往我这走了。”

　　“你要干什么好猜得很。”

　　木吒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没意思。”

　　金吒站在哪吒另一侧，指了指前面以盾牌围出的法阵，问道：“这是在……？”

　　“小藕在里边切磋呢。”

　　“跟谁啊？”

　　直到有声音从身后冒出来，哪吒才注意到两位哥哥的师父也一同到了这里。

　　普贤小声对着文殊询问：“这个阵法，是不是有点像我们太乙师弟的手笔啊？”

　　“……那就是我们师弟吧。”

　　没等哪吒肯定这套说辞，两位师伯就已经穿过玄铁盾牌，进入法阵之中，一人一个的将阵中打得正热闹的两人拎出来。

　　出来以后，小藕还很有礼貌的准备和两位哥哥的师父打招呼：“见过师——”

　　“不对。”

　　哪吒以前也能见到哥哥的师父，小藕年龄小，大多数人情世故都不明白，对长辈的称呼几乎是脱口而出。

　　小藕跑到哪吒面前，拽了拽他的袖子：“该叫什么呀？”

　　金吒抢先一步回答：“喊仙长。”

　　“好！”

　　“见过两位仙长。”

　　作为晚辈，给师父行礼是应该的，哪怕现在的师父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师父。

　　小藕带头，剩下三人行礼的动作便同步。

　　“仙长此番下山，可是有什么任务或指示要带给我们？”

　　哪吒将小藕带出将军府正殿时，离开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也许哥哥后续又和殷将军讲了什么，又或许哥哥往玉虚宫去了一趟。

　　但如果仅仅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绝对不会出现三位金仙都下界到凡间来的情况。

　　所以哪吒自然而然的认为，三位师父都带着任务。

　　他们师徒六人能凑到一起，也是师祖早有预料，没准师父的任务还有他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