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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永安纪 与作为延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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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艰难地摸到房间门口,祁岁安举手试图捅开门,咚咚锤了两下,门没开。
讪讪放下手,祁岁安乖巧等着里面的人出来给自己开门。
约莫两三分钟后,门吱呀一声打开,温敛秋倚靠在门板上,面色萎靡,浑身上下除了一双手没一处是干净的。
“……师兄你还好吗?”
祁岁安挤开挡在门口的温敛秋,支吾着发出含混不清地询问。
温敛秋侧开身让她进来,闻言无语凝噎。
“你看我这像是还好的样子吗?”
他昨夜就没歇过。
先是带着狐狸和小孩一路从城主府杀出去,直接冲到了栖云阁,将人安置在那里。
之后,温敛秋半夜让骆叔召集楼家所有的好手,一半人跟着骆旬去清空城主府周围的住户。
他和骆叔则带着剩下的人去城主府,替步芊眠一行人扫尾。
否则,别说追上盛辉二人进血池暗室,她们能不能顺利破开重围都是问题。
城主府的修士修为都一般,但耐不住他们人多,一批接着一批如潮水般扑上来。
作为一个柔弱的医修,温敛秋咬牙硬生生撑了一晚上,等到了楼望舒的救援。
虽然不清楚楼望舒是怎么及时赶到的,但温敛秋当时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再耗下去,他也撑不住了。
到场的衡阳宗弟子像撒开的棋子,各自落定,逐个击破。
白芒乍起,一线袭天。
霜月剑出鞘,冷冽的剑气裹挟殷殷薄日,所到之处激起一层白霜。
红梅溅雪,所见者皆是呼吸一滞,为之倾倒。
温敛秋分神,抵住敌首的扇面微颤,却见身若青竹清峻挺拔的少年自他身侧飘然落定。
面前的护卫径直倒下,星星点点的血沫不慎溅到他的扇子上,洇出点点花瓣。
倘若祁岁安在现场,多少得来一句:
优雅!永不过时。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城主府的护卫人手死的死伤的伤,都没了行动力。
温敛秋缓步走到楼望舒身边,面色颇为复杂。
楼望舒已经步入化神期了。
心下思绪纷然,明面上却到底什么也没问。
霜月剑平稳地落入楼望舒手中,剑身明洌若霜雪,不染半分血渍。
楼望舒握紧剑柄,并未急着收剑入鞘,侧首看向温敛秋。
“其他人呢?”
温敛秋从思绪中抽身,闻言讪讪地笑了一声。
“或许……追着城主跑了?”
他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确定,楼望舒却没再追问,提着剑径直朝着城主府更往里的院子而去。
温敛秋打量着四周的情况,原本恢宏伟丽的城主府主院,此刻与废墟并无区别。
地上死伤者甚众,衡阳宗救援的弟子正在清扫现场,救治伤员。
两厢比较,温敛秋毫不犹豫转身回了原处。
总归楼望舒已然炼虚,不会出问题。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楼望舒陡然出手,对着地面掷出霜月剑,剑意震荡起的狂风瞬间迭起。
剧风吹散了晦暗的天,初晨的氤氲日光流泻而下,而日光所照之地,乱石爆裂炸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初露头角。
这一剑,洞穿天地。
温敛秋面目扭曲逆着风回头,没等他开口问发生了什么,就先听到楼望舒喊到。
“温敛秋,去救祁岁安!”
这一声,像是打破平静湖面的石子。
四周所有人都从刚才的一剑中回过神来。
温敛秋快步上前自洞口翻身而下,迅速奔向墙上半死不活的血人。
三两下打散人身上的剑气,小心带着人平稳落地,温敛秋顾不上周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立刻开刃救人。
闻声而来的宋云岫紧跟其后,替他挡出一片真空地带。
“多谢。”
温敛秋手上动作飞快,只来得及口头道了声谢,心神具凝滞在血淋淋的人身上。
贯穿右肩的剑伤深可见骨,就着止血的白布擦开祁岁安身上的血污,温敛秋的面色更加难看。
带有腐蚀性的血池池泥在祁岁安给出防护法器后就一直粘连在她身上,眼下随着温敛秋擦拭的动作,带起了一层血淋淋的皮肉。
原来这一身血,不止是池子里的血。
温敛秋指尖微顿,眼神落到她肩上,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继续动手揩净血泥。
一团一团散发着轻微烟味的暗红色布条被抛掷在地上,滋滋作响。
……
从回忆中抽离,温敛秋阖上房门,转身看向白色的木乃伊。
“你现在怎么样?”
祁岁安一蹦一蹦朝房间里面走,头也没回,对着温敛秋挥挥拳头示意她没问题。
温敛秋看着她的动作,不禁失笑。
身上没一块好肉还能这么动作,也是真的不怕痛。
不过,灵根残损能成为修士,他的师妹本来就心智坚定,远超常人。
“你身上的那些法器什么的,我都卸下来给了宋云岫,你记得去找她要。”
“仔细对对,别回头少了什么回头来讹我。”
温敛秋不紧不慢跟在她后面走,他现在就是走一步歇一步,也能赶上祁岁安。
祁岁安回头,眼珠子滴溜溜地对着他转了几圈,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她一句话也没说,温敛秋却懂了她的意思。
不管少了东西没有,她多少都得讹他一笔。
假装看不懂祁岁安的算计,温敛秋继续道。
“那个炼虚期护卫的一剑,差点要了你的命。”
“不过,你运气好,被我救回来了。”
祁岁安蹦哒着走到了房间中间,看到了桌案上瓶瓶罐罐四处散落、血污随处可见,一片狼藉。
桌案边坐着一个人,身上也有好几处缠紧了绑带,显然受伤不轻。
是杨柳青。
祁岁安挪到桌边,正对着人坐下。温敛秋跟在她身后不断念叨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你运气好,床上那小子运气也不差。救完你正好碰上他半死不活。”
“看在你我师兄妹的情谊上,我又替你救了他一次,虽然治标不治本,只能保证他暂时不死,但我也是尽心尽力了吧……”
温敛秋喋喋不休,见祁岁安兴致缺缺而且颇有些把他当苍蝇的架势,忍不住插到两人中间猛得坐下,恶狠狠拍了拍桌案。
“!”
“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祁岁安看着杨柳青晦暗如深的面色,他紧盯着燕既昀的帐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温敛秋的动作打断思索,祁岁安分了个眼神给他,给面子地给他用拳头鼓了鼓掌。
一双眼睛清亮如池水,此刻无奈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你真棒!
祁岁安觉得自己有时候有点像个幼师,哄完步芊眠又要来哄温敛秋。
莫非她上辈子其实是个幼师天才来的。
敷衍完温敛秋,祁岁安作罢,想问问燕既昀现在什么情况。
却见刚才还气势如虹的温敛秋陡然气弱下来,哼哼唧唧不知道在扭捏什么。
祁岁安决定先把燕既昀放放,总归师兄救过了,情况应当不会太差。
她现在比较好奇眼前这位含羞带怯的温敛秋是被谁上了身,在盘算着什么。
温敛秋对上祁岁安明显满是惊异,带着探究的眼神,突然间又底气足了起来。
“我都帮你做到这个份上了,你……你把你之前拍下的留影珠给我!”
祁岁安眼里的好奇随着他的话语渐渐化为嫌弃,原来是为了留影珠。
举起白馒头一般的拳头,祁岁安朝他摇摇手,眼里带着狡黠。
你休想哦。
温敛秋盯着她的动作,一口气提没上来,差点憋死。
“祁岁安!你太过分了!”
从出了宗门到现在,他帮着祁岁安干了多少事,她居然还捏着把柄不放,实在是阴险、丑陋、不讲武德!
祁岁安朝他摇头,颇为不满他的行径,又举着拳头在他眼前晃了一圈,意思不言而明。
留影珠还在我手上,你最好乖乖听话。
忍着心里的恶寒,祁岁安满意地看到识趣的师兄败下阵来,一味喝水,不再挣扎。
收拾完暗戳戳蹦哒的师兄,祁岁安看向从她进来,从始至终都没有过情绪变化和动作的杨柳青。
眼神顺着他的视线落到床榻上昏睡的少年身上,思绪渐渐回笼。
如果天道给的消息没错的话,杨柳青其实是能感知到归墟黎族族人的状态。
与作为延余果培养长大的燕既昀不同,杨柳青是真真正正的黎族人,血脉相连,神魂相系。
他虽带着燕既昀从归墟里出逃,并扬言不会再回去。但只要他主动用神魂联系黎族人,透露出一星半点想要带人回去的意愿。不出半日,归墟的大门立刻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但,从燕既昀剑骨被毁,重伤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不计后果联系黎族人却并未收到任何回应时,杨柳青心里就隐隐约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也是因此,燕既昀不得不以身犯险,去拿临渊宗人手中的裕川石,借助裕川石找到归墟的入口。
而现在,杨柳青僵硬地看着勉强保住性命的燕既昀,第无数次尝试勾连族人,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尽管不愿相信,但此时此刻,杨柳青不得不认清现实
——归墟出事了。
否则,以黎族人对燕既昀的重视程度,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半点回应。
放在桌案上的手握紧,指尖几乎深入血肉。
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