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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永安纪 那是炼虚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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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最忌分神。
燕既昀抓住严康分心的瞬间,一剑击碎严康身上的防护,剑气四散的瞬间,严康身上溅出数道伤口。
晦涩的眼神从祁岁安身上收回,严康指尖抹过面上被剑气割开的伤口,无比厌烦。
厌烦这群臭虫不知好歹,明明每一个都那么弱,却偏偏每次都蜂拥而至,宁死也要蜉蝣撼树。
为什么?
严康的眼里露出真切的疑惑,指尖轻动,凝萃成团的血珠直击杨柳青面门。
为什么要掺和与自己无关的事里?为什么每次都要破坏他的事?为什么……你们不去死?
米粒大小的血珠瞬间洞穿防护,长命锁来不及震颤就碎成粉,随着杨柳青打斗的动作飘散在空气中。
一击未中,严康并不意外。
迎击对面两人愈发狠厉的招数,他唇角蓦然勾起一抹诡谲的笑。
这些正统的修士,说不定比灵根未开的平人更好用……
刀剑碰撞声愈发激烈,不绝于耳。祁岁安勉强撑着威风挑衅完严康,扶着祭台几乎要摔进血池里。
池水在眼前旋转,耳畔刀剑相击长鞭破风声左右环绕,祁岁安感觉天地都在邀请她飞翔。
就在她即将跌入血池的瞬间,素白纤细的一双手从背后出现,抱紧祁岁安齐齐跌倒在祭台下。
“咳咳……”
盛宛洛垫在祁岁安身下,发出猛烈的咳嗽声,手上动作却未停,迅速取出丹药,摸索着塞到几近昏迷的祁岁安嘴里。
她们一群人追击盛辉,中途碰到了杨柳青,一同迎击突然出现的严康,却未料到严康并非元婴期修士,而是炼虚期。
就在盛宛洛一行人即将败北之时,严康却陡然停了动作,挑起碍眼的杨柳青砸出一条直通血池的路,提着盛辉直达此地。
此刻,步芊眠带着徐漾几人勉力迎击剑影,原本计划作为人质逼盛辉就范的盛泽被缚仙索捆死,随意丢在乱石堆里动弹不得。
盛宛洛自知自己无论呆在哪都是累赘,于是小心避开严康视线,小心靠近祭台,顺手救下了重伤的祁岁安。
高阶培元丹药里发挥迅速,祁岁安昏沉的脑袋渐渐清醒。
手指摸到湿滑的身下,祁岁安头皮发麻,迅速起身。
“你没事吧?”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祁岁安小心扶着盛宛洛起身。
“没事。”
盛宛洛自然地擦拭唇畔的鲜血,指尖轻颤,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祁岁安有些手足无措,盛宛洛是为救自己受的伤……
像是知道祁岁安在想什么,盛宛洛莞尔。
“……我也是修士,没那么容易被你砸伤,是旧伤未愈,丹毒缠身的正常呕血。”
她轻描淡写,祁岁安却是微愣,不知如何回答。
盛宛洛并不在意祁岁安的反应,她拍拍祁岁安的肩膀,擦去她肩上的刀锋碎片。
“你还能行动吗?我们得快点去祭台了,你师妹她们撑不了多久。”
干涸的灵根挤出些微灵力,祁岁安扫过燕既昀和步芊眠,拉着盛宛洛一同奔向祭台。
“……去祭台杀了你父亲吗?盛宛洛,你确定杀了他事情就能解决?”
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罢工,祁岁安视若无睹,还有心思同盛宛洛交谈。
眼下的情况,很难相信解决了盛辉,那位严护卫就会停手啊。
盛宛洛努力跟上祁岁安的步子,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也如没事人一样,声音淡淡。
“淬心炉毁了,血池却还在运转,你今夜不杀我父亲,不管严康是否在此,你我都活不了。”
压下喉间痒意,盛宛洛平静地继续。
“祭台上有链接血池的阵法,你是阵修,你应当比我更了解如何破阵。”
“上了祭台,父……盛辉我亲自解决,你安心破阵。”
耳畔风声猎猎,盛宛洛的声音平淡得令人心惊。
祁岁安却没发表意见,坦然应下。
“好。”
事已至此,她如果还没发现盛宛洛在算计自己,前十六年吃过的亏也是白吃了。
从一开始,盛宛洛就没想过让她们解决盛辉。她要的只是衡阳宗能来人,甚至在传信求助之时就已经设限,来的人定不是善类。
身为原本城主府的继承人,她不会不知道外宗辖区内的求助在衡阳宗历练堂的分类,接下任务的人大概率是违反门规的刺头。
即便不是刺头,来的是宗门普通弟子,她想将事情闹大也很简单……只要来了永安城的弟子都死了,以衡阳宗一贯的门风,绝不会善罢甘休。
祁岁安飞快冲到祭台上,盛辉跪铺在地上,掌心鲜血淋漓在地上涂抹着,任由祭台中逐渐刮起的罡风将他的外袍割的四分五裂。
“快!”
盛宛洛从身后径直扑向盛辉,锁紧盛辉的脖子带着人滚到祭台边缘,两人缠斗在一起。
见盛宛洛动作迅速,祁岁安也没犹豫,飞快跑到盛辉原本所在位置,开始结阵。
此阵与血池阵法相连,她之前看过血池里的阵法,极难破解。
眼下时间有限,她没法和阵法耗,只能想办法改阵,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祁岁安摸透了祭台上的阵法。
严格来说,这算是低配版的绝杀阵,但于他们这些人而言,这同真正的绝杀阵没什么区别。
指尖沾染地上粘腻的血腥,祁岁安的手几乎在空中划出了残影。
芥子袋里无数灵石化作齑粉,祁岁安面色更是白得透明。
这次一个不好,她们都要玩完。
另一侧,父女相斗仿若仇敌。
“父亲!你还不清楚吗?!尘事已往你何必拉扯无辜之人!”
盛宛洛面白如纸,手中的力道却丝毫不减,几乎是压着盛辉打。
盛辉虽贵为城主,但修为仅仅是一般,此刻对上这个身中剧毒的女儿,居然落了下乘。
“唔……咳咳、盛宛洛,你还是没想明白,我做这些是为了谁……”
即使现在刀横颈侧,毫无还手之力,盛辉却依旧温和的笑着,血顺着刀锋滑落,他丝毫不在意。
“你以为杀了我事情就解决了吗?不会的。你杀了一个我,这世上还有无数如我一般的人。”
“彼时你当如何?杀了所有人吗?”
他眼里带着些嘲弄,知子莫若父,他怎会不了解盛宛洛的性子。
这把刀她下不去手。
“若没有我做的这些事,你如何活的到现在?洛儿,人要知足,你想帮那些人,让狐妖偷偷带着她们跑,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
“可你永远不知足。想对我动手,你太贪心了。”
贪心地想要救下所有人。
可是,本身就靠着淬心炉活下来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无辜?
盛宛洛知道盛辉的言下之意,更能看懂他眼里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
抵着盛辉的那只刀压得更紧,成股的血流了满地,仿佛她再近一步就能杀了他。
“……我知道您的想法,您觉得身上有法器,我就杀不了你。”
盛宛洛眼眸沉沉看着盛辉,带着孤注一掷的疯劲。
“但父亲,我自知有罪,你和阿兄也不干净。”
她们家除了阿潇,都该死。
盛宛洛从没想着活着出去,同样,盛辉盛泽也没资格活下去。
催动灵力,将盛辉身上所有的法器尽数催缴,一把抛入血池。
盛宛洛持刀用力,声音无波无澜。
“父亲,再见。”
即使是死到临头,盛辉依旧是淡定温和,笑看着盛宛洛,眼神宽慰又无奈。
“噗嗤——”
刀入脖颈,顺畅无比,盛宛洛动作未有丝毫凝滞。
“别杀他——!”
祁岁安吊着一口气,朝盛宛洛出声喝道。
但她终究还是迟了一步,盛辉已然气息断绝,回天乏术。
祁岁安刚才一直在寻找修改阵法的契机,但在布阵过程中,察觉到细微变化。
她们脚下的阵法是活的……
盛辉将自己同阵法连在了一起,他死即阵亡。
按理来说,阵法死亡了,祁岁安应当放心。但偏偏,这个阵法同血池的阵法不是简单的关联,而是子母阵。
母阵供养子阵,子阵控制母阵。
眼下,盛辉带着子阵一起气绝,母阵即将失控。顾不得在意盛辉死的太快,祁岁安十指渗血,强撑在地上将血肉涂抹在子阵上。
盛辉死之前她就已经在改阵了,虽然人死的太快阵法没改全,但将错就错糊弄住母阵,短暂稳定还是可以的。
盛宛洛听到祁岁安的呼声,反应过来准备上前帮祁岁安,却被身后陡然伸出的手拉下高台。
杀完盛辉,她的身体也早已是强弩之末,被盛泽轻轻一拉,两人一同滚下祭台。
盛宛洛重重砸到地上,但幸而盛泽垫在地上,她虽呕出一口血,但五脏内府都无恙。
“咳咳……”
盛泽被缚仙索死死捆住,手腕处挣扎地鲜血淋漓,拉着人从高处跌落,受到的伤比盛宛洛要重好几倍。
即便满口鲜血,呼吸艰难,盛泽还是恶狠狠道。
“盛……宛洛!你杀了父亲,不配为人!你以为你带来了这些人就能赢吗?我告诉你,休想!”
“等江……我们的人回来了,你们都别想活着离开……呃啊!!!”
盛宛洛面无表情躺在盛泽身上,反手抽出鲜血淋漓的匕首,为盛泽的愚蠢感到可笑。
“我们当然没法活着出去,都得留在这。”
侧首在盛泽耳畔低语,盛宛洛感受着身下人愈发微弱的气息,蓦然发笑。
“阿兄,你一直这么天真。”
她敢杀盛辉,就注定了他也得死,他居然还想着等后援,痴心妄想。
除非他们的人现在出现,否则没人能救他。
侧首看着高高的祭台,在盛宛洛想,这里真是又黑又高、不见天日啊。
一抹白光出现在祭台上,像是给暗室开了天窗,亮得惊人。
不对!!!
盛宛洛瞳孔一缩,紧紧看着祭台上炸开的光束,白光刺得人眼生疼。
那是炼虚期剑修的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