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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永安纪 炼虚期剑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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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翻转,刀柄向下直击,祁岁安干脆利落将人打晕,封了对方筋脉。
“别杀他们!”
一手提着昏死的朝瑶宗弟子,另一只手持刀格挡纷飞的箭矢,祁岁安朝燕既昀喝道。
“他们是朝瑶宗的人,留着后面审问。”
果然,城主府做的事朝瑶宗知道,甚至在暗中帮忙。
但眼下不是深究朝瑶宗罪责的时候,他们守在这里,血池里必定另有人在,她得快点赶过去。
一把将人丢进中庭角落,祁岁安从芥子袋里掏出一把缚仙索,抽出一根将人捆紧。
余下的绳索丢在地上,祁岁安起身避开飞溅的碎石,三两步走到血池暗道处。
临走之时,祁岁安咬咬牙用了传音。
“我留了缚仙索,你记得绑好人,我先走了。”
三两句说完,祁岁安疾步跑入暗道。
身后数只箭矢带着破空声射来,祁岁安头也不回一心向前。
除去给了池越笙的法器,她身上还剩下两件护身法器,品阶虽然比不上给出去的那条,但防住金丹期修士的攻击,还是绰绰有余。
“咔嚓——!”
箭矢应声而断,祁岁安在暗道里跃迁,唇畔带上浅笑。
宋云岫所作,必属精品!
*
越靠近血池,腥臭浓郁的血腥气越重,和她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完全不同。
那时的血池是属于文火慢炖的状态,不徐不疾平稳地反应着,血腥味虽重但在人接受范围内。
而现在,隔着十米远,祁岁安都能感受到沸腾腥臭的空气灼烧着脸颊,带着腐蚀的轻微痛感。
祁岁安捂住口鼻,小心翼翼继续前进,提防着随时会从暗道出口处蹦出来的人。
血池此刻血泥四溅,迸射在整个空间,像是浓硫酸入水,所到之处皆被血泥侵蚀,滋滋作响。
唯有祭台处被人设了防护,护住了那一方空间。
祁岁安谨慎地贴着墙壁走出来,借着飞溅的大块血泥遮掩身形。
太安静了。
除了血池里粘液沸腾的声音,祁岁安几乎没再听到其他声音。
不对劲……
祁岁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四周环境。
她一身黑衣溅上暗红色粘液,和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气息也被法器掩盖,没被发现实属正常。
但她却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这不正常。
要么这里真的没有人,要么……呆在这里的人,等级远在她之上。
祁岁安收回查探四周的灵力,面色难看。
血池里有人,还活着但也快死了。
祁岁安毫不犹豫,直接跃入血池中。
不管现在暗处之人是什么情况,眼下救人为先,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
血池里的液体太过粘稠,她的动作并未溅起太大的水花。
热……
远高于人体体温的粘液急遽翻滚,祁岁安感觉自己仿佛是一条被浸满淀粉液置身油锅的鱼,四肢被裹紧不能动,只能感受到油锅的沸腾。
艰难地朝着血池中人的位置挪动,祁岁安拼尽全力终于够到了池中人的肩膀,将人拖到面前。
粘稠血肉组成的暗红色池底,完全看不清眼前人的长相,只能辨别出不同于周围的鲜红血肉和隐约的白骨。
祁岁安从怀里拿出一块木牌,咬牙系在在面容模糊的重伤人的身上。
木牌离手的瞬间,周身温度再度暴涨,烫得祁岁安差点没忍住出声。
爹的,还好离宗的时候带了三个护身法器,否则她现在要被活活烫死。
祁岁安看着停止腐蚀糜烂的人,指尖释放灵力查看对方的情况。
该说不说,虽然不清楚眼前人是谁,但他的修为绝对不低。
修士的修为提升,不仅是容纳吸收灵力能力的提升,也是身体强硬度的提升。
修炼等级越高,身体质量越好,祁岁安愿称之为烈火淬刀,劫雷锻体。
以血池的腐蚀性,若此人修为不够,早就被侵蚀殆尽,根本没机会等祁岁安来救。
祁岁安收回灵力,松了一口气。虽然来迟了一点,人只剩一口气吊着,但好歹还活着。
取出三瓶种类不同的丹药,祁岁安对着面容模糊的人嘴里灌去。
她从之前救燕既昀时吸取了经验,特地准备了一批水化丹药,以备不时之需。强硬给人灌下浓缩丹药汁,祁岁安撤去药瓶上的灵力,不到一分钟时间,瓷白的药瓶湮灭在血池里。
血人的呼吸逐渐变强,想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死。祁岁安看着悬停在粘液中一动不动的血人,决定先探探四周情况。
血池越往下,温度越高,能看到的肉块和骨头越少,整体的纯度越高。
胸口的长命锁发出细微的震颤,提醒祁岁安防护程度达到阈值。
红得发黑的精粹液体深不见底,祁岁安按住震颤的胸口,转身回到原处。
虽然无法下潜,但不妨碍祁岁安观察血池的墙壁。
黑色的池壁刻着繁复的阵法纹理,杂乱无章的纹路在祁岁安眼中划过,在她的眼底被迅速拆解。
“咕嘟……”
“……咕噜……”
连绵不绝的蒸腾气泡在四周破裂,腥臭的血池渐渐散发出一阵异香。
清浅的香味若有似无,像是在哪里闻过。
接着,腐臭混合着类香辛料的香味猛然爆发,直冲天灵盖。
祁岁安想吐却死死捂住嘴,她怕一开口血池先吐她嘴里。
“嘭——!”
隔着血池,外面传来巨大的一声轰鸣,随着爆裂声无数碎石纷纷落入血池,滋啦腐蚀声不绝于耳。
祁岁安放出灵力探查,同时拖着人朝血池上游去。
祭台右侧被灵力硬生生炸开,纷飞的石块中有人被甩出,直直砸向祭台,又从高台坠落。
严康护着盛辉飞向祭台,其后步芊眠带人紧随其后进入暗室。
祁岁安带着血人爬出血池,迎头就是巨大的炉鼎。
“你爹的……”
祁岁安忍不住想骂人。
露头就秒是不是太过分了。
做好护身法器被震裂的心理准备,祁岁安咬牙瞪着操纵炉鼎砸向自己的严康。
青年神情平静,随意抛掷炉鼎,于他而言,这与抛出石子没有半分区别。
“咔嚓——”
嗡鸣声响彻整间暗室,随着某件东西破碎的声响。
玄色长剑泛着寒光,一剑洞穿炉鼎。
祁岁安仰头看着少年,墨色发带在他发间飘扬,一刻也不曾停滞。
燕既昀抬腕轻击剑身,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一人高的炉鼎应声而碎,尽数落入血池。
血池中滋啦作响,愈发热烈。
暗室一时无人出声,皆看着血池处的人,眼中或惊异或愤怒。
见没人管自己,祁岁安自觉提溜着血人爬出池子,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拖到暗道处。
一个血人拖着另一个血人行走的情形太过惊世骇俗,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步芊眠,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将人塞到暗道里塞好,祁岁安自认为做的已经足够了。
转身对上众人震惊的目光,祁岁安淡定走到唯一没盯着自己的燕既昀身后,指着祭台无比自然地开口。
“都看着我干嘛,敌人搁那呢。”
熟悉的声音从血人口中传出,步芊眠眼睛陡然睁大,脚步微动又瞬间停住。
盛宛洛还在她身边,不能让阿姐失望!
严康紧盯着燕既昀,剑眉微蹙。
此人剑法精绝,绝非常人,衡阳宗剑修几时又出了这样一个人物,他竟不知。
他见过楼望舒,抚州楼氏,产业遍布九州,无人不晓。
永安盛氏远远比不上的家族。严康手握上腰间配剑,侧身上前护住盛辉。
当年他也想过同楼氏合作,可惜,被尚且年幼的楼望舒阻止了。
衡阳宗的人,果然都是一样的惹人厌。
红色剑穗在空中划过,长剑出鞘一化为三,其中两把分别朝着地上堪堪起身的杨柳青、兴奋异常的步芊眠攻去。
他自己握着最后一把剑,微微侧身嘴唇翕动。
“做好你该做的事。”
盛辉满身狼狈,听到严康的话身体微僵,垂首看着鲜血淋漓的手,他几不可察地点头应下。
红光一线,人剑合一。
严康瞬间出现在几十米外的祁燕二人面前,战斗一触即发。
名剑相击震出剧烈的灵力波动,离得最近的祁岁安被剑气击飞,径直落到祭台之下。
淦……剑修了不起啊!
胸口的长命锁剧烈震颤,震得祁岁安心口发麻。
借着飞出去的力道祁岁安顺势翻滚卸势,踉跄着在祭台下停下。
杨柳青艰难应对剑影分身,一步一步引着剑向燕既昀那边移动。
“那个修士是炼虚期,他支撑不了多久!”
声音从齿缝中溢出,杨柳青侧身对祁岁安道。
祁岁安提刀上前替他挡住侧面的一击,一把扯断胸口处的长命锁,连同准备好的丹药一起抛到杨柳青怀里。
“去帮他。”
剑影严密的攻击尽数被祁岁安挡下,杨柳青得以喘息。
看着祁岁安极为艰难地应对,杨柳青快速磕药,迟疑着是否要离开。
“赶紧走!我没想让你们搭上命来帮我!”
祁岁安忍不住朝杨柳青呵道。
天道给她留了后招,可没给杨柳青留,万一他不小心死了,那她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杨柳青咬牙,转身迅速闪现到燕既昀身侧,两人联手对付严康。
这边,杨柳青离开后,祁岁安一个人对付剑影,渐渐力竭。
身上接连被剑气割出好几道伤口,祁岁安心里也生了火气。
她修为低,就逮着她一个人欺负是吧,真以为她祁岁安是软包子了!
雁翎刀刀口在一次次碰撞中迸出豁口,离报废不远了。
单手持刀应对剑影,任由身上多出细碎的伤口,祁岁安左手悬空,灵力自指尖流泻而出。
泛着淡淡荧光的符文在剑影上浮现。
剑影分身是吧!
祁岁安七窍渐渐流出鲜红的血,混在身上的脏污之中无人可知。
繁复的阵法钩织成一张紧密的网勒住剑影,剑影的动作渐渐迟缓下来,最终停滞在半空中。
原本透明的剑影此刻缚满白光,像一只即将羽化的茧。
“裂影阵!”
喉头涌出鲜血,祁岁安毫不在意,指尖轻点剑身。
莹白的剑茧霎时化作片片白羽,飘落到血池中,池泥翻腾,白羽湮灭其中。
同燕既昀二人缠斗的严康似有所觉,侧首看向祁岁安。
少女满身血污,形貌藏在脏污之下无人窥见。
此刻,正对着严康的目光,祁岁安朝他露出一个笑,黑白分明的双眼满是嘲弄。
炼虚期剑修又如何?剑影分身不也折在了她一个小小筑基期修士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