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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永安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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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间,祁岁安带着步芊眠去了失踪的几家走了个过场,至于温敛秋,和城主府照料花草的人相见恨晚,恨不得当场结拜,愉快地将任务抛诸脑后。
暮色渐深,祁岁安和步芊眠踏着夕阳回了城主府,正巧碰上了迟她们一步回来的临渊宗六人。
她拉着步芊眠藏在前厅回廊处的柱子后,看着临渊宗六人进了,这才和步芊眠朝着住处回去。
“我们为什么要躲着他们?”
步芊眠亦步亦趋跟着祁岁安,好奇道。
祁岁安步子顿了顿,随后加快步伐走回去。
“大概是我社恐。”
步芊眠:……
两人赶到房间的时候,温敛秋还没回来。
祁岁安懒得管他,和步芊眠收拾了二楼的房间,各自回房睡觉。
至于温敛秋回来后睡哪?
这不关她们的事。毕竟三楼和一楼都有房间,他总不至于没地方睡。
城主府的夜晚永远是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风声和树叶声,间或夹杂着窸窣的交谈声,是府外巡逻的守卫们的声音。
两天时间,于燕既昀而言毫无意义。
这两天他多次想要从杨柳青的住处出逃,来城主府找临渊宗的人。但奈何杨柳青每次都能洞悉他的想法,笑眯眯一银针朝着他扎下去,他就只能“安心”养伤了。
但在今晚,杨柳青看了看燕既昀身上的伤,都已经结痂了。
于是他轻轻拍了一把榻上装睡的人,不咸不淡道。
“行了,别装了。”
“不是要去城主府找你的那些好师弟好师妹吗?现在起来,我陪你过去。”
闻言,背对着杨柳青的燕既昀没动,闭上的眼睛却缓缓睁开,好像在思考他话的可信度。
杨柳青被气笑了。
“还装呢?不信我说的话?”
“行,不起来你就继续睡,反正你现在都这样了,去了也没用。”
“不劳烦您老了,我自己去。”
“你好好养身体。”
说着杨柳青抬手从一旁的桌案上拿起针,一副要让燕既昀继续安眠的样子。
还没等他一针下去,燕既昀先起来了,动作迅速地换上夜行衣,不看杨柳青。
“你不能去,城主太危险。”
“我自己去。”
“岑光你想死直说,我直接给你个痛快,省的你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去找别人片你。”
杨柳青感觉被这死小子气得气血翻涌,头脑发昏。
不对,不是被气得,是眼前的一切景物真的在旋转。
“阿兄,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今晚的事就让我自己解决吧。”
银针落地,燕既昀看着瘫倒在地上的杨柳青,俯身将他拖到床榻上盖好被子。
“……你……不准一个人去……”
指尖紧紧抓住燕既昀的衣角,杨柳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虚弱的声音落在燕既昀耳畔。
燕既昀垂眸,看着抓着衣角的那只手,指尖用力因为变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明显跳动。
他俯身,伸手一根一根将杨柳青的手指掰下来。
“阿兄这两天辛苦了,好好睡一觉吧。”
“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他轻轻阖上房间门,飞身朝城主府而去。
城主府内,祁岁安还没睡,靠在房间的窗户边看月亮。
名为看月亮,眼神却不自觉落到一墙之隔的城主府后院。
她在想,请她们过来的盛宛洛会用什么手段和她们见面。
祁岁安思绪纷飞,一会儿想盛宛洛会给出什么消息,一会儿又想如果这次能阻止燕既昀黑化的节点,下次又该去找谁?
总之,月光长照她长思。
忧愁的少年站在窗边,月华落了她满身,像照在雕塑上,一动不动。
就在祁岁安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黑影一闪。
祁岁安神色一凝,有人来了。
她警惕地从二楼观察整座城主府,来人速度太快,修为远在她之上。
祁岁安身体紧绷,时刻注意四周的动静。
突然,她想到了临渊宗,扭头定定看向旁边的那栋房子。
会是他吗?
*
燕既昀身法敏捷躲过城主府外的护卫,目的明确的朝着东院而去。
几日前他来过城主府一趟,却被人发现,追了他一路,他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来人甩开。
因此,他这次万分小心,避开所有人不被发现。
黑衣少年闪身从三楼打开的窗户进了房间。
静悄悄的房间,没人在这。
燕既昀心下一松,步履却依旧稳健,没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他靠近房门,抬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的时候。
门率先被从对面打开,重伤未愈的燕既昀躲避不及,和来人面对面对上。
眼前的少年面带愕然,看到遮着脸的人想要喊出声,定睛一看,猛然想起了什么,急急捂住嘴,气音从指缝里飘出。
“大师兄!”
他声音压的低,但能明显听出声音里的喜悦。
“师兄你的伤怎么样?有找医修治疗吗?我身上带了不少丹药,师兄你全都带走。”
说着,他急急忙忙从芥子袋里掏丹药,被燕既昀抬手止住。
陆余嘉疑惑地抬头看燕既昀,思考一瞬后恍然大悟,着急道。
“师兄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吗?我替你去,你赶紧走。”
“这次带队的是程易,他一向忌恨你,看到你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他反手推开手腕上燕既昀的手,一边推着燕既昀往房间里去,一边带上房门。
陆余嘉努力半天,发现燕既昀一点也没动,另一只握着门把手的手也一点也没动。
燕既昀身形未动,站的笔挺,漆黑的眸子宛若墨色琉璃珠,定定地看着门口。
陆余嘉注意到他的视线,眼睛陡然瞪大,脖子一卡一卡地转向门口,门口站着一个人。
看清来人的脸,陆余嘉提起的气又松了下来,是燕既昀的直系师妹谢辞盈。
他大喘一口气,将来人拉进房间,随后探头在房间外左右看了看,将房门迅速带上,反锁。
等他做好这一切,回头却看到燕既昀和谢辞盈分开站在窗户两侧,窗外的月光洒在地上,像一道长长的沟壑,将两人分隔开来。
陆余嘉看着这场面,局促地搓搓手,走上前伸出手,想将两人拉到一起。
他总觉得,刚才那场面不太吉利,像是两人要决裂,他不喜欢这样。
谢辞盈被他拉住往中间走,燕既昀却避开了他的手。
见燕既昀避开的动作,陆余嘉也不失落。大师兄是这样的,在宗门的时候,他就不喜欢别人碰他。
陆余嘉乐观地安慰自己。
“师尊和师弟是你动的手吗?”
“大师兄你需要我做什么?”
谢辞盈和陆余嘉站在燕既昀身前,几乎同时出声。
燕既昀手握上腰间的明光剑,先回答了陆余嘉的问题。
“陆余嘉,你出去守着。”
陆余嘉想抗议,有什么是他听不了的吗?凭什么让他出去。
但对上燕既昀的眼睛,他丝滑地从心了。
“好,师兄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喊我。”
陆余嘉磨磨唧唧地退出去,临走之前还对着谢辞盈挤眉弄眼,示意她不要怒火上头对师兄动手。
随着门咔哒一声关上,门内的两人间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穿着门服的少女眼中满是寒意,周身仿若凝结了寒霜,一片冰凉。
谢辞盈双手握上腰间的配剑,恨声质问。
“燕既昀,你为什么要对师尊和师弟动手!即使程师弟先天不足治好后天资在你我之上”
“但你不该对他动手!毁了他的灵根。”
“你我都知道这些年师尊废了多少心力,求了多少医修大能,才将师弟治好。”
“自你我入门,师尊待我们亲如子女,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怎么敢……”
谢辞盈眼眶发红,说道后来声音都在发颤。
最初听到的时候,她不相信这是燕既昀做的,大师兄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对师弟动手的。
但等她去找到师尊求证,看到了灵根被挖的程澈面色苍白躺在塌上,气息孱弱。以往宽厚仁慈的师尊,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愁苦。
师弟身上的痕迹和师尊受的伤,全都带着燕既昀的灵力波动。
谢辞盈甚至能知道程澈身上的那些伤都是明光剑用了什么力道划出来的。
桩桩件件由不得她不信。
所以,她向师尊请求下山捉拿燕既昀,她想亲自问一问燕既昀为什么。
为什么对师弟动手,为什么叛出师门……
对上谢辞盈的决绝目光,燕既昀毫无所动,突然拔剑,横在她的脖子上。
“下山的时候,师尊应该给了你裕川石,给我。”
裕川石,是锦州的一个名为裕川的山谷内挖掘出来的石头,存数量极少。
这种石头外表似玉,可以用来追踪留在石头上的灵力主人的大致方向,但它还有另一个罕为人知的用途。
据说,和裕川石相感应的人,可以通过裕川石找到归墟——传说中的仙人住地。
这传闻在修真界流传已久,但迄今为止没人通过裕川石找到过归墟。
因此在现在,已经很少会有人知道裕川石和归墟的消息了。
听到燕既昀问话的谢辞盈,将脖颈抵上剑身,脖颈霎时出现一道血痕。
同时,她双手握住剑柄拔出剑。
“以你现在的情况,师兄,你以为你能打的过我吗?”
她声音平稳,丝毫不见刀横颈侧的紧张。
“一旦动手,师兄你必输。”
而我会压着你回宗门向师尊请罪,向师弟道歉,替他找到医修大能,重塑他的灵根。
如若不能重塑灵根,也没关系,燕既昀可以在临渊宗赎一辈子罪,照顾程澈。
但无论如何,燕既昀必须回宗。
“嗯,打不过。”
燕既昀收回长剑,认真回答。
“那看在你我同门之情上,把裕川石交给我。”
他太理直气壮,一时间谢辞盈拔出剑的手停在半空,不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