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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邦迪日落 早知道海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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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夏嘉阳迅速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床单上的纹路。方才的温存像一场灼人的梦,肌肤相贴时的温度、林屿带着哭腔的低语,还有落在他锁骨上的轻吻,都还清晰地刻在感官里,可清醒过来的瞬间,七年的隔阂又像薄冰般横在两人之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和淡淡的雪松味——不是林屿以前常用的柑橘调沐浴露,夏嘉阳心里轻轻顿了一下,原来这些年,连他的习惯都变了。
“在想什么?”
林屿的声音比刚才柔和许多,带着刚洗过澡的慵懒,他递过来一条温热的毛巾。
“擦把脸,刚才出汗了。”
夏嘉阳接过毛巾,指尖触到对方的指腹,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顿,又迅速移开。他低头擦脸,避开林屿的目光,毛巾上的雪松味混着残留的檀香,缠得人有些发闷。
“我……”
夏嘉阳刚开口,就被林屿打断。
“先睡吧。”
林屿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说着,往床的外侧挪了挪,刻意留出一段距离,像是怕惊扰到夏嘉阳。
夏嘉阳没说话,只是躺下,背对着林屿。尽管重逢后,他们已经做了亲密无间的事,可是这么多年,分隔两地,很多东西还是变得陌生。
床垫微微下陷,他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呼吸渐渐平稳,却迟迟没有睡意。窗外的灯火还亮着,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七年前出租屋里那盏暖黄台灯的光,却没了当初的安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嘉阳感觉身后的人轻轻动了动,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他的腰上,力道很轻,像是在试探。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却没有躲开。那只手渐渐收紧,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林屿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呼吸里的雪松味裹着他。
“嘉阳,”林屿的声音很轻,像梦呓,“我没骗你。”
夏嘉阳愣了愣,搭上他的手轻声说了句好。
清晨,夏嘉阳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被褥上,暖融融的。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却还留着淡淡的温度,空气中飘着咖啡的香气。
出了卧室,他往前走了两步,看见开放式厨房的吧台上,林屿正弯腰翻烤着培根,灰色的家居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
那是高二的夏天,篮球比赛,校篮球决赛的最后一分钟。对方球员带球突围时,肘部狠狠撞向夏嘉阳的后背,他重心不稳往场外倒去,眼看就要撞上栏杆,林屿却从斜后方扑过来,一把将他拽进怀里,自己的手腕却重重磕在栏杆的金属尖角上。
下场时夏嘉阳攥着他渗血的手腕,指尖都在抖,林屿却笑着把他的手扒开,用校服袖子随意擦了擦伤口。
“这点小伤算什么,赢了比赛比什么都强。”
后来伤口结痂、褪成浅疤,林屿总爱把手腕凑到他面前晃。
“你看,这是英雄救美的勋章。”
那时候夏嘉阳总嫌他幼稚,现在看着这道疤在晨光里泛着淡粉,眼眶却莫名发涩。
“醒了怎么不说话?”
林屿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转身时手里多了个白瓷盘,培根的油香裹着热气飘过来。
“刚想叫你,培根刚好,吐司在烤箱里,再等半分钟。”
夏嘉阳走到餐桌旁,目光还落在林屿的手腕上。那道疤比记忆里浅了些,却还是清晰地横在腕骨处,像个小小的标记,勾着七年前的夏天。
“发什么呆呢?”
林屿把盛着培根的白瓷盘放在桌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咖啡要凉了,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夏嘉阳回过神,低头端起咖啡杯。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熟悉的甜度在舌尖散开。
“好喝。”
夏嘉阳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虚拟,像他这么多年以来的梦魇,一醒来就都荡然无存。
“下午……我们去邦迪海滩好不好?”
林屿的声音带着点期待。
“我查了,今天天气好,能看见日落——你以前总说,想和我一起看一次那里的日落。”
夏嘉阳点了点头,低头喝了口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甜意裹着暖意,漫到了心里。他知道,七年的隔阂或许还没完全消失,但从这一刻起,他们可以慢慢走,把错过的时光,一点一点补回来。
下午的风带着海的咸湿,吹得夏嘉阳的发梢轻轻晃。林屿走在他身侧,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两条毛巾和刚买的椰子水——是夏嘉阳以前爱喝的,加了冰,瓶壁凝着水珠,握在手里凉丝丝的。
林屿引着他往海滩深处去,脚步放得慢。
“前面有块礁石,视野特别好,等会儿日落就在那儿看。”
夏嘉阳跟着他,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蓝绿色的海浪一层叠一层,拍在沙滩上碎成白色的泡沫,偶尔有海鸥低飞掠过,翅膀扫过波光粼粼的水面。
“嘉阳,”林屿的声音混在海浪声里,低低的,“你看。”
夏嘉阳顺着他的目光抬眼,恰好看见最后一缕阳光落在海面上,碎成满片的金箔,连带着林屿的眼睛里都盛着光。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下巴就被轻轻托住,林屿的指尖蹭过他的皮肤时,让他想起七年前那个同样有晚霞的傍晚,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林屿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靠近,呼吸里带着橘子汽水的甜。
下一秒,唇瓣就被轻轻覆住。
没有急切的试探,只有温柔的贴合,像海浪轻轻漫过沙滩。林屿的吻很轻,带着椰子水的凉和阳光的暖,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睫毛的颤动,像蝴蝶的翅膀轻轻扫过他的皮肤。夏嘉阳僵了一瞬,随即抬手,指尖绕上林屿的衣角,慢慢收紧。
林屿的手慢慢移到他的后背,轻轻按住,像是怕他跑掉。吻渐渐深了些,带着点克制的急切,直到夏嘉阳的呼吸有些乱,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过对方的鼻尖,声音带着点哑。
“以前总想着,要在海边跟你这样做一次。”
夏嘉阳的指尖还攥着林屿的衣角,脸颊被夕阳晒得发烫,他看着林屿眼底的自己,忽然笑了,伸手碰了碰对方的下巴。
“现在也不晚。”
林屿的眼睛亮了亮,又低头吻下来。这次的吻带着点撒娇似的黏糊,混着海浪声和远处海鸥的鸣叫声,橘红色的晚霞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要把七年的时光,都慢慢揉进这温柔的暮色里。
海浪又一次漫上沙滩,卷走细碎的沙粒,也把两人之间残存的生疏悄悄带远。林屿的手掌顺着夏嘉阳的后背慢慢下移,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角。
夏嘉阳微微仰头,回应得比刚才更主动些。他的指尖穿过林屿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指腹蹭过对方耳后,那里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林屿被这小动作弄得呼吸一滞,吻得更紧了些,舌尖轻轻扫过他的下唇,像在试探,又像在撒娇,把这些年没说出口的想念,都揉进这个绵长的吻里。
远处有游客的笑声传来,又很快被海浪声盖过。夏嘉阳闭着眼,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屿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和他的心跳慢慢重合。
不知过了多久,林屿才缓缓退开,鼻尖还抵着他的鼻尖,呼吸有些急促。他看着夏嘉阳泛红的眼角,忍不住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点笑意。
“早知道海边接吻这么好,七年前就该带你来了。”
夏嘉阳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海风吹过,带着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海的咸湿,成了此刻最安心的味道。林屿的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归巢的鸟,指尖偶尔蹭过他的肩胛骨,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每年都来,”林屿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声音轻却坚定,“看日出,看日落,看海浪……把没一起过的日子,都补回来。”
夏嘉阳在他颈窝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橘红色的晚霞还在天边蔓延,海浪一次次涌上沙滩,像是在为他们鼓掌,也像是在见证——七年的空白不算晚,只要此刻身边是彼此,往后的每一个日落,都能慢慢填满。
他心里思索。
如果是梦的话,请永远不要让我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