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两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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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宗内规定，被挑战方有权利选择对战形式。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拂晓盟决定采用经典的一对一单人挑战赛制。而他们的战略部署，早在前夜便已敲定。
彼时的木烬尘指着沙盘，一副运筹帷幄的军师模样，分析得头头是道：“咱们高战力少，且刚成立，彼此默契不足，强行打团战容易被对方分割包围。五局三胜，容错率较高，对我们更有利。”
凌云盟的底细，早被他摸了个底朝天。除了盟主雷越是货真价实的总榜前五十，其余也就两个人在总榜末流挂着，其中一人排名甚至还在楚平澜之下。
他就说，像凌云盟那般刻薄又势力的盟会，稍微有点心气的高手怎么可能愿意屈居在雷越手下忍气吞声？
“所以，”木烬尘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了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上，“楚平澜绝对不能对上雷越。”
倒不是认为他赢不了，而是所有人都清楚，以楚平澜那不疯魔不成活的战斗风格，一旦对上强敌，必然是不死不休。若有个闪失，耽误了后续的“九转洗髓池”的名额，或是影响了“百盟争霸”的备战，那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
“我去。”陆冬冉把大刀往桌上一拍，主动请缨，“那个雷越归我，反正我也早就想试试，总榜前五十的高手，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这是明摆着要让出去的“必输局”，但陆冬冉偏最不怕输。于她而言，这反倒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毕竟挑战榜有严格的排名限制，以她现在的实力，能不计较输赢与总榜前五十的强者过招，怎么看都是赚的。
“还有我，”柳飘绪摇着他那新买的折扇，语气难得的坚定，“那个副盟就交给我吧，反正是送分。这一负，我也领了。”
若论从前，他柳飘绪也是上过总榜的风云人物。但在主角将他从镇魔渊带出来之前，一直是他独自维持灵阵，保护着其他弟子，神魂透支严重，至今尚未完全恢复。若由他与陆冬冉兑掉凌云盟最强的两位高手，剩下的局面，便在木烬尘的掌控之中。
……
演武场上，旌旗猎猎，气氛肃杀。
第一局，陆冬冉对战雷越。
这场战斗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陆冬冉单方面的“求虐”。即便她与苍梧王狮一人一兽配合得天衣无缝，但在绝对的境界鸿沟面前，依旧显得苍白。然而陆冬冉硬是凭着一股蛮劲，像块啃不烂的生铁，生生拖着雷越战了数百回合，直到灵力耗尽，才被一掌打下擂台。
她撑着大刀，抬手抹了一把唇角渗出的血迹，冲着台上那个脸色阴沉的雷越露出两颗小虎牙：“总榜前五十也不过如此。给我半年，定能败你！”
雷越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被一个新生拖延这么久，对他而言，就算赢了面子上也挂不住。
第二局，柳飘绪登场。自然也不敌凌云盟的副盟，但凭借着前两天挨打的经验，也撑了不短的时间，虽败犹荣，输得也算体面。
转眼间，拂晓盟已是0:2落后，形势岌岌可危。看台上的观众们议论纷纷，不少人甚至开始嘲笑拂晓盟不自量力，只有裴行澈坐在高台上，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神色从容。
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爽文标配的“欲扬先抑”。前面摔得越狠，待会儿那个耳光就扇得越响。
第三局，楚平澜。
他背负重剑，并未急着上台，而是微微抬头，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高台之上的裴行澈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裴行澈呼吸停滞一瞬，指尖不自觉抠紧了青玉茶盏，一抹隐秘的红潮顺着颈根迅速攀上耳廓。
楚平澜的眼神冷冽而自信，似乎在对他说：看着。
他收回目光，提剑上台，重剑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对手，是一个看起来瘦弱畏缩的男子，名为林荆。这人是凌云盟藏的一张阴险底牌，所修的“蚀灵诀”，极为特殊，能通过对战，在不知不觉中窃取对手的力量反哺自身。缠斗得越久，汲取的力量也就越多，他也会更强。
雷越坐在台下，看着台上“毫无防备”的楚平澜，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故意高声说道：“这局我凌云盟就大度点，派个最弱的师弟上去，免得某个盟会输得太直接，让大家败兴而归！”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那林荆真的是专门派出来送分的“弱者”。只要对手放松警惕，无法在短时间内击败他，陷入他的节奏，中后期的整个战局将彻底由他主宰。
然而，他遇到的是楚平澜。
在楚平澜的认知里，就没有清晰的“弱者”概念。他自幼起，身边的实力标杆是原主这个顶级反派，第一次出远门结识的朋友是身负气运的男女主，连在天道宗内首次交手的也是能硬抗雷越百招的陆冬冉。
所以，在他看来，能站在他面前的人、只要是他的对手，都势必要全力以赴。
于是，林荆刚摆好一个标准的起手式，楚平澜便动了。没有任何停顿，单手抡起那柄重逾千钧的撼岳，重剑裹挟着恐怖的冰霜灵力，毫不留情地劈向林荆！
林荆甚至还没来得及运转他那引以为傲的“蚀灵诀”，整个人便连同防御灵盾一起，如同苍蝇般直接拍飞了出去，呈“大”字型深深地嵌进了几十丈外的墙壁里。
“……”
楚平澜皱着眉，看着那个生死不明的对手，成了在场唯一一个信了林荆“最弱”的人。
大概是觉得被浪费了时间，楚平澜转头看向雷越，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会给敌人放水的智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有病。”
雷越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周围的观众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哈哈！雷盟主果然大度！为了让师弟赢，这人头说送就送！”
“这‘让’得确实彻底，佩服佩服！”
林荆的实力他们不清楚，凌云盟的德行他们还能不知道吗？多半是想给拂晓盟的人挖坑，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但凡雷越没那么眼高于顶，稍微去打听一下也知道这位大热门新生的战斗风格，不至于看人都站在台上了，还义无反顾地派出林荆这种类型的去跟他打。
正常人战斗，在不清楚对方底细前都会先试探，循序渐进地加强灵术攻击。而楚平澜这里根本就没有试探这一说，他的招式只有强和更强。
各种阴阳怪气的声音铺天盖地地传来，气得雷越差点当场吐血。
楚平澜视线在场上飞快扫过，神色厌倦，冷冷地转身离开，不愿意继续在这里耗着。
“澜儿，晚上庆功宴记得早点回来！放心，答应你的分成一分也不会少的！”木烬尘十分大声地告别，生怕对面的雷越听不见。
雷越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不过侥幸赢了一局，别得意的太早！接下来我凌云盟可不会再让着你们了！”
第四局，铃兰登场。
她将那件宽大的宗门外袍随手解下递给木烬尘，露出一身干练的淡青色劲装，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韧劲。
她的对手是一位以力量著称的体修，看着柔柔弱弱的铃兰，眼中满是轻蔑，甚至还在台上秀起了身材。
铃兰神色平静，手中长鞭轻轻一抖，九节长鞭如灵蛇吐信，“啪”地一声，空气直接被抽出一道白痕。
随着比赛开始，她腕部发力，鞭风凌厉，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每一鞭都带着破空之声。
“嗷嗷嗷——！”
台下的木烬尘瞬间化身返祖猿猴，小心翼翼地抱着铃兰的外袍，恨不能上蹿下跳给全世界安利：“铃儿！太帅了！太飒了！铃儿打爆他！”
身后拂晓盟的同门默默退开一段距离，一副“我不认识这个疯子”的表情，生怕被人知道这货是自家盟主，实在是太丢人了。
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那个体修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刚柔并济、身法灵动的铃兰面前简直是个笑话。他被抽得像个陀螺一样满场乱转，连铃兰的衣角都没摸到，最后被一鞭子卷起，像扔垃圾一样甩出了擂台。
2:2平。
雷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阴鸷地盯着木烬尘，皮笑肉不笑地威胁道：“木师弟手下真是卧虎藏龙，不过这奖品花落谁家，还得看最后一局。拳脚无眼，若是受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重伤，可别怪师兄没提醒你。”
“师兄放心，”木烬尘咧嘴一笑，十分灿烂，“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骨头硬，抗揍。”
第五局，决胜局。
木烬尘的对手，是凌云盟隐藏的另一底牌，若非为了几个月后的百盟争霸，也本该总榜上有名的，但如今为了灵枢图纸，不得不提前暴露。
因此，这场战斗打得异常惨烈。
标准的“主角剧本”——开局被压制，中期险象环生，绝境中爆发小宇宙，最后丝血反杀。
当木烬尘浑身是血，却依旧挺直脊梁，将长枪抵在对手咽喉处时，整个演武场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赢了！拂晓盟赢了！”
柳飘绪激动得热泪盈眶，跟着人群一起起哄，喊着喊着就开始放飞自我：“盟主威武！盟主霸气！盟主我爱你！我要给你生猴……”
“柳师兄，慎言。”
一道柔柔的声音轻飘飘地从身后传来，将那个“子”字硬生生堵了回去。
柳飘绪尴尬回头，正对上铃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瞬间噤若寒蝉。
他一直挺怵楚平澜和铃兰的，前者倒还好，“凶狠”都是在明面上的，只要不惹到他，大家也都相安无事。但铃兰与之相反，温柔似水的表象下，有一种掌权者的气质。尤其是柳飘绪这种常年喜欢扮演各种人设、对性格内在等多方面都极为敏感的人来说，这种感知尤为真切。
总的来说，他看到楚平澜这样的会想喊哥求罩，但面对铃兰这种的，是忍不住想跪下喊些更禁忌的称呼求饶！
尤其是铃兰手中的长鞭还未收回，此刻的威慑力翻倍。
木烬尘胡乱抹去脸上的血迹，看着迎面走来铃兰，笑容依旧荡漾，仿佛身上的伤都不存在一般：
“幸不辱命！”
拂晓盟，一战成名。
那一夜，木烬尘兑现了承诺，不仅给楚平澜分了一大笔积分、全体盟员涨了“工资”，还自掏腰包请所有人去鸿福楼胡吃海塞了一顿。
看着玉简上暴涨的积分余额，楚平澜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
够了。
那笔压在他心头许久、像座大山一样的“欠款”，终于能结清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坐在主位旁，正被木烬尘拉着劝酒、却依旧自以为隐晦地频频打量自己的裴行澈，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轻松。
裴行澈依旧是那副温柔儒雅的样子，只是眼里的温柔在对上楚平澜时，总显得有些笨拙和局促。
楚平澜毫不避讳地与他视线相撞，模仿着其他人的动作冲他扬了扬手中的茶杯，成功捕获到了那人一瞬间的慌乱后，颇为满意地抿了一口茶，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两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