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挑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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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盟”的生意，火爆程度远超预期。
那款即插即用、且能净化灵气的“通用灵枢”，一经推出便如燎原之火般席卷了外门与内门的中低层市场。毕竟，谁会拒绝仅花费少量积分，便能让自家那老旧的聚灵装置焕发第二春呢？
然而，木烬尘还没来得及数积分数到手抽筋，麻烦便先一步找上了门。
这日午后，柳飘绪是被两个新入盟的弟子搀扶着回来的。他那身平日里画满各种灵阵点缀、极尽骚包之能事的弟子服上，此刻满是尘土与脚印。嘴角挂着血迹，手里那把时刻不离身的折扇也被折断了骨架，耷拉在一旁，好不狼狈。
“怎么回事？”木烬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一贯嬉皮笑脸的神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凌厉。
“是‘凌云盟’的人。”柳飘绪啐了一口血沫，愤愤道，“我和几个兄弟去集市采买做装置用的‘青岗石’，本来都谈好价格了，谁知他们半路杀出来，硬说那是他们预定的，不仅抢了矿石，还……”
他咬了咬牙，似乎觉得难以启齿：“他们骂我是‘老黄瓜刷绿漆’，身为老生却给新生当狗，丢尽了脸面，然后……非要拉着我‘切磋’。”
柳飘绪身为灵阵师，施法前摇本就过长，又被困在那鸟不拉屎的镇魔渊许久，自身修炼进度难免有些耽搁。面对几个有备而来的凌云盟打手，这所谓的“切磋”，完全就是单方面的羞辱与殴打。
“欺人太甚！”木烬尘“啪”地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木桌，怒火中烧。
在场的几人都心知肚明，柳飘绪挨打只是个幌子，这就是冲着“拂晓盟”来的。青岗石材质特殊，整个天道宗除了他们，再也找不到哪家需要如此大批量的货了。至于老生不能加入新弟子的盟会？那更是无稽之谈！
裴行澈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心中了然。
凌云盟此前也曾试图涉足灵阵生意，却因技术不精惨淡收场。眼见拂晓盟的“灵枢”日进斗金，他们眼红之下，曾试图暗中收购一批回去拆解研究。
只可惜，裴行澈给出的核心图纸里，早就预设了极其精密的防盗灵纹。一旦暴力拆解，核心阵纹便会瞬间自毁，变成一块废石。
偷师不成，便生了歹意。
“走！咱们找他们算账去！”木烬尘抄起长枪就要往外冲。他平日里虽看着没心没肺，但仁义这块没得说。既然做了这个盟主，就绝没有让手下弟兄受委屈的道理。
然而，还没等他跨出门槛，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哆！”
一支漆黑的令箭擦着门框飞入，深深钉在主厅的柱子上，尾羽还在微微颤动。箭尾处，挂着一封烫金的战书。
木烬尘拔下战书，展开一看，气极反笑：“好啊，真是好算计。”
战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三日之后，凌云盟要在演武场与拂晓盟进行一场公开的“盟会交流战”。
赌注更是狮子大开口——若凌云盟胜，拂晓盟需交出“通用灵枢”的所有核心制作图纸；若拂晓盟胜，凌云盟愿赔付五十万宗门积分，及一些稀有资源。
先是打伤人立威，紧接着下战书逼宫。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若木烬尘不敢接，这刚成立的“拂晓盟”瞬间就会沦为全宗笑柄，人心也就散了；若接了，在对方看来，这群新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接！”木烬尘将战书重重拍在桌案上，眼中寒芒闪烁，“送上门的五十万积分，不要白不要！”
……
既然接了战书，那便要知己知彼。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木烬尘特意去了一趟“风云阁”，那是宗门张贴各类榜单的地方。
一来是查看凌云盟那几个主力打手的情报，二来……下个月便是“九转洗髓池”开启的日子。这池子平日里只对总榜前列的高手开放，但为了照顾新生，新秀榜前十也有特批名额。
他总是会被各种莫名其妙的事缠身，还没怎么冲榜，想着提前熟悉情况，顺便看看自家亲友都在什么位置。
木烬尘站在巨大的白玉璧前，目光从“新秀榜”上一路扫过。
榜首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陆冬冉。
这战斗狂自从有了楚平澜当陪练，实力突飞猛进，听说新生已经满足不了她了，甚至开始向一些老牌弟子发起了挑战。
木烬尘继续往下看，第三……第五……铃儿……一直看到前五十，却始终没找到另一个熟悉的名字。
“奇怪……”木烬尘摸着下巴，眉头紧锁，在那玉璧前来回踱步，“澜儿不是一直挺疯狂的吗？怎么连榜都没上？难道又受伤了没发挥好？”
不应该啊，以楚平澜那恐怖的实力，就算是一只手打，也不至于连新秀榜前五十都进不去吧？
正当他暗自思忖，准备回去好好“关怀”一下结拜二弟是不是遭遇了什么滑铁卢时，旁边一位路过的新生弟子听到了他的嘀咕，用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睨着他：
“你是刚闭关出来吗？楚平澜那种变态，谁还在新秀榜上找啊？”
那弟子像看傻子一样指了指旁边那块更高、更宏伟，散发着淡淡金色威压的玄铁碑：“往那儿看。”
木烬尘顺着手指看去——【天道宗战力总榜】。
那是汇聚了往届所有内门精英、真正强者的榜单。能上此榜者，无一不是在宗门修炼数载的老牌强者。
而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在第一百六十八位，赫然刻着：楚平澜——拂晓盟。
甚至因为是新生，还用了特殊的朱砂标注，在一众名字中格外扎眼。
木烬尘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新生入宗不过数月，直接杀穿新秀榜，荣登总榜？
“好小子……”木烬尘喃喃自语，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猖狂的笑容，“哈哈！我拂晓盟也算是有总榜高手坐镇的盟会了！”
……
夜色渐深，拂晓盟的驻地灯火通明。
为了三日后的大战，大家都在做最后的整备。木烬尘正与柳飘绪、陆冬冉在沙盘上比划，嘴里嚷嚷着战术，女萝在一旁跟着瞎起哄，吵得人脑仁疼。
而楚平澜似乎并不在意木烬尘会在对战中给他安排什么样的位置，现在依旧泡在某个试炼中未归。
裴行澈默默叹了口气，一转身，便见风铃兰独自坐在石阶上，借着月色擦拭手中的长鞭。
她神情恬静，动作不急不缓，将那根哪怕在龙门赛场都未曾真正展现过全部威力的长鞭，擦拭得一尘不染。
明明她才是三人中最小的，却总是一副看淡红尘、不为世俗名利所牵动的模样。于她而言，一切都只讲究一个刚刚好，日常活动不会多做，积分刚好够用就行，就连新秀榜也是死死地将自己的排名控制在第十，绝不出头惹眼。
作为读者，裴行澈太清楚她的底细了。这位在宗门里看似温婉无害、不争不抢的女孩，实则是庞大古族的掌上明珠。让人很难分清，她这份淡泊是源自自身性格，还是因为天道宗于她而言本就是富家千金下凡体验生活。
论背景，她不输任何人；论天赋，放眼整个宗门的新生代，唯一有资格与她掰手腕的，只有楚平澜。
但这两人凑在一个盟会里，反倒形成了“王不见王”的诡异局面。
裴行澈看着那静若幽兰的少年，有一种作为知情者的、深深的惋惜。
在这个强者为尊、为了资源可以杀得你死我活的世界，她这种拥有顶级配置却甘愿收敛锋芒、在主角身后当个透明人的行为，简直就是个异类。
他知道这是为了给主角“让路”，如同楚平澜。
楚平澜的让渡是被迫的、粗暴的——用“路痴”这种可笑的理由，让他物理消失在关键战场。
而风铃兰的让渡则是无声的——赋予她“淡泊不争”的性格，让她即便拥有顶级的配置，也甘愿收敛所有的锋芒，化作一抹温吞的背景板。
裴行澈沉吟片刻，缓步走上前，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台阶下停住，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
“裴长老。”风铃兰察觉到来人，并未有什么惊慌，起身行礼，仪态挑不出半点错处。
裴行澈虚扶一下，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长鞭，语气平淡若水：“盟会一战，你是打算继续看着他们闹，还是……亲自下场玩玩？”
风铃兰微微一怔，随即浅浅一笑，回答得滴水不漏：“有尘哥哥和二哥在，我只需尽力不拖累大家便是。”
“二哥”指的是楚平澜，自从木烬尘扬言要结拜，铃兰响应号召，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又是这种标准的、完美的“辅助”发言。不需要她出场时，她甘居人后；木烬尘需要她时，她也会出手，甚至需要她出几分力，她便给几分，一丝多余的风头都不会抢。
裴行澈看着她，用一种看戏的局外人的语气随口点评道：“明明拥有足以横扫同辈的实力，却偏要画地为牢，只肯发挥出‘及格线’的水准。”
“风铃兰，你究竟是因为不得不让，还是……演得久了，连你自己都信了这‘平庸’的戏码？”
风铃兰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第一次褪去了伪装的温度，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与审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风铃兰垂下眼帘，声音依旧柔和，却多了一层淡淡的疏离，“况且，有些东西，也不是我想争就能争的。”
“是吗？”
裴行澈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只是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
“随口一说罢了，早些休息。”
他背影融入夜色，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天道宗的舞台不小，既然来了，偶尔‘任性’一次，天也塌不下来。”
“有些东西，骗骗别人就可以了，只要没将自己也蒙蔽了就好。”
裴行澈并没有回头。他知道铃兰有着属于强者的绝对自信——因为知道自己很强，所以不屑于向旁人证明；因为喜欢木烬尘，所以乐于看他享受鲜花与掌声。
这本无可厚非。
但人非草木，即便再怎么淡泊通透，看着心上人被万众瞩目而自己只能在阴影里鼓掌时，心底难道真就没有那一瞬间的酸涩与不甘吗？
他不过是想推一把，看看能不能将她心底那点被“人设”死死压住的、名为“自我”的小火苗，稍微扇得旺那么一些罢了。
风铃兰立在原地，目送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离去，握着长鞭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任性？
在这个一步踏错就可能身死道消的世界里，这两个字听起来像是个笑话。她有任性的资格吗？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冰冷的鞭柄，神色晦暗不明。
确实，她并不在乎那些虚名。只要尘哥哥能赢，她怎么样都好。
可是……
脑海中闪过木烬尘在人群中意气风发的样子，那是她最喜欢看到的。
作为“废柴逆袭文”男主的青梅竹马，她见证过木烬尘往昔所有的落魄，也为他如今的成就与光辉真心感到高兴。
在过去很长的岁月里，她都习惯于站在他的身后，去见证他的成长，就仿佛他们之间本该如此。
只是，有时看着那个总是一往无前、冲锋陷阵的背影，也会想，为何不站在一起呢？怎么不与他一起喝彩？
这种想法一闪而过，接着会像触及到某种禁制，很快消散在脑海中，让她继续沉溺于心上人的光风霁月中。
片刻后，她重新坐回石阶上。只是这一次，她擦拭长鞭的动作比之前重了几分，仿佛要将上面某种看不见的尘埃彻底擦去，露出原本冷厉的锋芒。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天道宗演武场，人声鼎沸。凌云盟为了造势，特意将这场比斗宣扬得人尽皆知。
裴行澈作为整个天道宗最“清闲”的长老，早早觅了个绝佳观战位，坐在高处的看台上，手里捧着热茶，神色慵懒。
下方，双方人马已经列队完毕。
木烬尘笑容灿烂，与柳飘绪忙着跟周围的观众挥手致意，顺便宣传一下自家商品；陆冬冉扛着大刀，眼神狂热；楚平澜背着重剑，面无表情地站在靠后的位置，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而铃兰静立于木烬尘身旁，依旧是一副温婉无害的模样。只是今日，原本总是低垂顺从的眼眸，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