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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颗靠近她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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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觉起来,迷迷糊糊地下楼去接水,郁游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走过来郁游喊了几声没有回应,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到她困倦的脸上:“脸色怎么这么差?”
郁礼抬头看他,脑子里像裹了层湿棉花,一举一动都变得沉重。
直到那道带着几分焦急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才迟钝地开口:“哥,我好困啊。”
郁游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胳膊,一只手贴到她的额上,滚烫的热意烫的他指尖一缩,声音里的担心再也藏不住:“怎么烧的这么厉害,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郁礼想解释,却像灌了铅一样张不开口,她只好放弃这个想法,任凭郁游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好困,好重…
她被郁游放倒在沙发上,又被他哄着吃了退烧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给她量体温,最后又被他用毯子裹着放进车里朝医院驶去。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病床上,郁游坐在一边的陪护椅上翘着二郎腿打游戏,听到动静瞥了她一眼:“醒了?”
她翻了个身,没有早上那么难受了,但浑身骨头还是透着酸软。她抬起胳膊,连接着的输液管也摇摇晃晃的:‘大难不死。’
游戏音效没停,指尖仍在屏幕上飞快点动,语气漫不经心道:“你得好好感谢我,要不然你早死家里面了。”
郁礼没理会他的调侃,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从小到大她都很少生病,她自认为自己身体素质还算不错,昨天淋雨也只湿了一点衣襟,压根到不了病倒的程度。
可偏偏她就发烧了。
猛地想起什么来,郁礼支起身四处寻找:“哥,我手机呢。”
游戏结束的音效响起,郁游才空出时间分给她一个眼神,随手一指:“忘了跟你说,今天有个叫陈和弦的一直在给你打电话,打的你手机都要没电了。”
“啊?!”郁礼猛地撑起上半身,动作太急扯到输液管的针头,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不早说。”
她急急忙忙解锁手机,印入眼帘的数条陈和弦发来的未读信息和电话,除此之外还有梁依佳、何佑望、黄莺和郑闫的轰炸。
点进聊天界面,从早上八点多开始,一直到下午,十多条消息,越往下越是捉急的语气。
am ·8:30
X:【醒了吗?】
am·8:42
X:【昨天淋了雨,今天喝点感冒药预防一下。】
am·9.52
X:【还在睡吗?】
am·10:17
X:【看到消息回复我一下…】
……
pm·14:27
X:【郁礼,你是不是生病了。】
紧接着是几通未接来电,最近的一通电话显示时间是下午的15:04,通话时间两分钟,就在她苏醒的前一刻。
“你不接电话他就一直在打,所以我就替你接了。”郁游朝她眨巴眼,露出狡黠的笑:“小鬼,你们关系很好吗?”
郁礼白了他一眼,“你好八卦。”
“这个叫陈和弦的都要着急死了,我跟他说,你昨天淋了雨,发烧进了医院,还在半死不活中,只好由我这个亲哥帮你接电话。”他故意加重‘亲哥’这两个字。“我没乱说话,我感觉他都要急哭了。”
打了一行字,她觉得不妥,又重新删掉,任凭郁游在耳边絮絮叨叨夸大其词她都没再听进去。
她先发了个认错的兔子的表情包作为铺垫,下句话还没打出来,那头的消息迫不及待地挤了上来。
X:【郁礼?】
指尖一顿,郁礼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字,心跳像是被无形的线轻轻拽了一下。
哩哩礼:【是我。】
X:【你好点没,还难受吗,你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
郁礼抬头瞥了坐在座位上无所事事的郁游,十分刻意地咳嗽两声:“哥,我嗓子好难受,你去给我买点煮的梨子水回来嘛。”
被突然cue 到的郁游不耐烦白她一眼:“大姐,你烧傻了吧,我上哪儿给你弄梨子水去,这又不是在家。”
眼看糊弄不了他,郁礼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耍起无赖:“我不管嘛,我就是想喝,你连你亲爱的妹妹的这点心愿都满足不了吗,我现在可是个病人唉。”
“你精神气那么足像哪门子病人。”虽然这样说着,郁游还是起身向门口走去,“点滴输完记得按铃。”
确认他走远后郁礼立马拨通电话,嘟嘟声只持续了两秒很快被那头接通,郁礼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一声清冽又带着几分颤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郁礼?”
郁礼慌忙应下他的话:“是我,陈和弦,是我。”仿佛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但又不那么确切,郁礼接着道:“我没事的,就是昨天偷了个懒没去冲热水澡,我觉得我平常的体质挺好的,没想到会突然发烧。”
“抱歉…”他声音极低,“如果昨天我没让你出来的话你也不会淋雨。你没回我的消息我很着急,所以唐突地打了很多个电话,你哥接了我的电话我才知道你在医院。”
电话那头静默无声,陈和弦刚放下的心又被无形的线高高吊起,她的名字极为迫切的从他口中脱出。
郁礼下意识回应了声。
“我没有怪你陈和弦,”郁礼吸了吸鼻子,“人生病很正常的,而且我也很开心啊。”
“开心?”
“嗯,开心…这次能和你一起回家。”昨夜的雨声好像黏在话筒上,混着郁礼带着鼻音的声音,直直撞进陈和弦心中。
恍然又重新回到那个一直藏在她心底的雨天,她留下一把雨伞带着担心匆匆离开,却没想到会有重逢的一天。
所以再一次的雨天,她没有选择离开,毅然决然地调头去寻找他的身影。
也许是青春时期的少女英雄主义太过强烈,总不能再一次把他自己丢在那里吧,她想。
成为少女英雄的代价是大病一场,却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直白的话足以让陈和弦心头一震,只觉得方才悬到嗓子眼的心被她的这句话轻轻接住,落回原位。
手机那端传来轻轻地叹息,随即听到他的声音:“有什么好开心的。等你出院我们还可以一起走,所以,快点好起来吧郁礼。”
…
得知住院消息的赵女士和郁先生放下手上的工作马不停蹄地跑来照顾她,被他们连关心带责怪的,好像她得了多大的病一样。
何佑望每天必定发来慰问的消息,他虽然放了假但还是被一些事情缠身,只能每天打两个电话“骚扰”一下郁礼。
她原本是不想跟何佑望说这些的。
他远在平霖,就算是说了也没什么用,每天还要被他骚扰,可这种事情又偏偏瞒不住他,他的观察力几近满分。
原本就不是什么大病,满打满算住了一天半的院,郁礼实在受不了躺在病床上无所事事的时候便闹着出了院。
掌握一手消息的梁依佳是郁礼出院来第一个来看望她的,速度快到郁礼前脚刚进大门后脚她就按响了门铃。
温馨的房间,梁依佳坐在床边颇为八卦地注视她,目光一刻不曾从她身上挪开。郁礼被她看的没招了,只好放下手上的东西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就这么诡异地四目相对了几秒,梁依佳忽然兽性大发朝她扑了过去。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梁依佳抱着她的肩膀晃来晃去,“不是去见男人了吗,怎么还大病了一场,你俩追求浪漫雨中漫步回的家?”
“虽然我是个浪漫主义,但这次纯属偶然,我也没想到会生病。”话锋一转,郁礼继续道:“何佑望知道我住院之后一直打电话骚扰我,他难道不知道病人需要休息吗!”
“得了吧你,”梁依佳翻了个白眼也跟着躺下,“有人关心还不好吗,我巴不得全世界围着我转呢。”
“我的世界只需要静静修养。”
“其实在你进医院的那天,我们都联系不到你,我跑来你家找你的时候见到过陈和弦。”
郁礼立马坐直了身子,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然后呢?”
“他在小区门口进不来,又或者说他不知道你家在哪一栋,所以一直在徘徊。”梁依佳努力回忆,“我说你不在家,不知道去了哪里,家里也没人。”
“……”她沉默,呼吸加速:“他怎么不跟我说。”
“他这个人看上去很难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梁依佳评价道:“确实整个人都冷冰冰的。”
郁礼点头附和称:这只是他这个人的一部分之一,还有百分之九十九等着她去探索。
“礼礼。”梁依佳撞了撞她,“你们俩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他在意你,你喜欢他,干嘛不直接问清楚在一起啊。”
天不怕地不怕的郁礼现在只觉得心跳的厉害。
但她还是一口回绝了梁依佳的建议。
他们还只是朋友。
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表白…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清楚地明白陈和弦那颗心脏仍旧坚硬冰冷,她不要再给他增添一份新的负担。她要慢慢地让这颗心融化、靠近她。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筛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飘着郁妈妈刚炖好的冰糖雪梨香,甜润又温和。
郁礼蜷在床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边缘,梁依佳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佳佳,大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顿了顿,“明明男人的心也很难猜啊。”
梁依佳撇撇嘴朝她靠近了些,“这种事情不论男女,只要一方心里藏着事另一方就要多花心思。喜欢一个人同理,如果你确定自己真的爱上他,那你就要承担不成正比的付出。”
要承担更多的眼泪。
更多的时间。
更多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