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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阴雨连绵也会出现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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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定下来的餐厅里面的菜品竟意外好吃,要不是吃了一些过来的郁礼还能再塞下一点。
酒足饭饱一顿,陈和弦去结账,他们两个就瘫倒在座位上消化食物。
章旭突然坐起身托腮看她,“你和我们家陈和弦进展到哪一步了?”
如此之八卦的眼神看的郁礼发怵,她结结巴巴地回答:“什么…什么哪一步了,我跟陈和弦只是朋友加同学,章旭哥你不要乱想。”
“没有凭证我怎么可能乱想。”章旭顶着郁礼不解的目光继续说下去,“陈和弦,那个阴暗潮湿跟男鬼一样的男人,你以为跟他做朋友也很容易吗?
郁礼不解。
阴暗潮湿的男鬼是什么形容,她顶多觉得陈和弦是面冷心热的大男孩,只是秘密多了一点而已。
但是这个形容她也不反感。
正当她准备细细品味一番的时候,一道声音静幽幽的从上方传来,“你们在聊什么。”
青天白日,吓得她一身冷汗。
他陈和弦走路都没声音的吗?郁礼现在认同章旭说的话了,他的确有点男鬼的成分在身上。
“没什么,”郁礼下意识回答,自知说的话瞒不过他,又赶紧转移话题,“你去买饮料啦?”
“嗯,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随便买的。”
透明塑料袋里一瓶维他命水,两瓶乌龙茶。他从中拎起一瓶乌龙茶递到她眼前,浅褐色的瓶身被他握在手心里,郁礼接过时还残留着温度。
章旭眼巴巴地等着他分下来的饮料,拿到手比对了一下,有些不服气的问:“怎么不买一样的,我也想喝乌龙茶。”
郁礼这才注意到他们的水都不一样。
“你喝我的吧章旭哥…”话音未落,她伸出去的手被人拦截下来。
温热的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被迫悬在空中,郁礼不解地抬头,对上他略微不爽的眼神。
郁礼坐在座位上,陈和弦站在她斜前方,恰好挡住餐厅的顶光,就着这个姿势,陈和弦优越的眉骨在顶光的照射下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微微皱眉,“自己买。”
见状,章旭识趣地撤回一个要求。
陈和弦拧开自己手里那瓶乌龙茶重新和她交换,郁礼忙不迭地接过,摩挲着瓶身上的包装纸小抿一口。
“你们一会儿都要回家吗?”
陈和弦:“你想去哪玩?”
郁礼摇头,“暂时还没有想去的地方,不过你们要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可以叫上我,平常在家也怪无聊的。“
“行了,那我们就吃饱喝足各回各家吧。”章旭拍拍肚皮率先起身,揉着肚子朝门口走去。
陈和弦没接话,十分熟捻地拎起堆放在一起的包包。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郁礼的。
郁礼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臂弯上挂着的那个淡粉色的包包,和他的穿搭风格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
刚走到门口,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室内外的温差大,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陈和弦没回头,却好像快走了两步,正好挡在她身前。
其实也没那么冷。
章旭凑上来时还带着饭菜的气味,眼睛亮晶晶的:“小妹,你什么时候有空出来我们还一起玩啊,我还有好几个想吃想玩的地方没去呢。”话说得直白,言外之意就是还要再坑陈和弦几顿。
郁礼被他逗笑,悄咪咪地抬头去看陈和弦,他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郁礼点点头:“我随时有时间的,看你们什么时候方便,到时候我也请你吃饭章旭哥。”
“那多不好意思。”
闻言,陈和弦转过头朝他们看过来,目光落到她发顶:“什么?”
“我说下次出来我请你们吃饭。”郁礼朝他眨巴眼睛,眼底带着狡黠地笑意:“章旭哥送了我那么多碟片,今天晚上你也请我吃了饭,下次换我来请客。”
“游戏碟是他自愿赠与,你不要有负担。”
郁礼先是愣了下,随后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笑眼弯弯,忍不住想起章旭说的“阴暗潮湿的男鬼”。他低着头,路过一旁商场的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像吗?
是有一点。
他看起来总是很淡淡的,明明很多时候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这边但又总能很清楚地知道她聊到了哪里。
是天赋吧。和福尔摩斯有的一拼了。
章旭拦了辆出租车先一步离开,身影连同车辆消失在暮色中。
人行道上又只剩他们两个。郁礼的裙摆和陈和弦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一切刚刚好。
正要说话,一声脆生生的女声打断了他们。循着声音看过去,向雯站在不远处。
郁礼先反应过来,挥手招呼:“向雯,好巧啊!”
向雯快步走近,视线掠过郁礼时顿了顿,点头问好,
随即又落回陈和弦身上,带着傍晚的凉意靠近,连带语气都带着焦灼:“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陈和弦又蹙起眉,及其轻描淡写的一句“我有事,不想回。”噎住了她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向雯脸瞬间白了两分,握着手的手收紧,直到指尖泛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其中微妙的氛围,郁礼站在一边欲言又止。
向雯和陈和弦算得上半个青梅竹马,毕竟是从小认识的,对彼此都有很大的了解。气氛就这样诡异地停留了几秒,郁礼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明白自己在这里多少有些不妥当。
她去扯陈和弦手里的包,干笑两声:“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
扯了两下,扯不动。
他接着开口:“向雯,无论你是为谁好,但都请你不要再掺合这种事。”晚风似乎更凉了,吹得路边的梧桐叶簌簌作响。陈和弦侧过目光,语气冷的彻底。
向雯眼底闪过一瞬慌乱无措,大概是没有想到他会在其他人面前这样决绝地说出这些。
“陈和弦,有些话我觉得你和伯父还是说开了的好,有些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复杂。”
是他的家事。
郁礼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可她听到关于陈和弦父亲的事的时候整颗心像是被吊起来一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天,他被那样羞辱的场景。
“我说过了,他的事跟我没有干系。”即使这样,陈和弦还是没有生气,依旧冷静的可怕,只是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向雯执拗地看着他,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绝情。
郁礼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头。
片刻,陈和弦摘下挎在他肩膀上的书包递还给郁礼,又帮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将她塞进去,“你先回去。”动作果决,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点点头,关上车门,心思飘忽地说了一个地址。
车辆起步前她又向外看去,向雯直挺挺站在原地,风撩起她贴在面颊上的长发,她的眼睛好像有些红。
郁礼靠在座位上,长舒一口气。
出租车驶离这个路口,隐匿进城市的暮色中后他才重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向雯。
她眼睫轻颤,只觉得喉头发紧。也许是秋季的凉意,呼吸进去的空气都凉的彻底。
注意到她的不适,陈和弦先一步朝最近的一家便利店走去:“进去说。”
陈和弦走在最前面,挑了一瓶牛奶在收银台付了钱,拜托店员帮忙加热后坐回长桌。
向雯跟在他身后走进来,暖黄的灯光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几分身上的凉意。她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向雯,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为谁好,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那些过去。”说这话时,他目光向窗外看过去,浓重的鼻音在空气中散开。
她拧开瓶盖抿了一口牛奶,望向他毫无波澜的眸底。“陈和弦,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你继续这样过下去。”
“有关系吗?”他轻飘飘地打断她的话,情绪罕见的有了起伏,“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有什么不行的。”
握着牛奶瓶的手一顿,瓶身的温热没能熨平心底的涩意。她看着陈和弦刻意避开的侧脸,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陈和弦的视线还黏在窗外,没有注意到手机的震动声。
车子平缓行驶到某个路口,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下雨。起初是稀疏的几点,砸在车窗上绽开细小的水花,转瞬便连成线。
蜿蜒在车窗上的雨模糊了窗外的世界,蒙上一层薄薄的雾雨。
她的心越发不安。
出租车碾过积水的路面,车身随之轻微颠簸了一下。郁礼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头像框发送出一条消息:
哩哩礼:【下雨了。】
久久不见回复。
出租车正在等待红绿灯,郁礼放下手机,静静地盯着正在倒计时的红灯。
雨势渐猛,打在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催促什么。
灯光透过雨帘,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她忽然心神不宁起来。
车子驶过隧道,得到片刻安静。郁礼忽然抬手敲了敲前面的座位,没有丝毫犹豫:“师傅,我们掉头。”
转向灯打响,又将她送回原地。
细密的雨丝直直打在地上,郁礼的书包里没有雨伞,她只好把包顶在头上快速的朝那个方向跑去。
原来的位置已经没了人影,郁礼又沿着边角快速掠过一遍,确定没看到陈和弦的身影后才放下心来。
他应该不会和向雯闹掰,也不会傻到淋雨。
自己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
雨势逐渐变大,郁礼一时间找不到躲雨的地方,像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跑,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
雨滴重重砸在地面上,噼里啪啦的响声盖过了其他细微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冲刷干净。
厚重的雾雨里,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郁礼突然停下脚步,杂乱的心跳在雨声里撞的胸腔发疼。她猛地回头,试图寻找到那点声音,雾雨像一层半透明的纱,把远处的轮廓揉的模糊不清。
但她还是听到、看到来人是谁。
裹挟着湿冷的风,视线里的身影穿过那层半透明的雾海,撑着一把透明雨伞朝她跑过来。
细碎的雨珠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有些阻碍视线,却又能清楚的看到他的模样——陈和弦。他的衣角被打湿,贴在单薄的肩头上,见到她时,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撞上他的目光,像是在无边的雾雨中抓住了唯一的锚点。
“我以为你走了…”
“那你为什么回来?”他声音轻颤,却极具穿透力,在噼里啪啦的声响中格外清晰。
郁礼掏出手机,“你没回我消息。”
他顿了顿,额前的雨水顺着发丝落到她掌心。喉结滚动了两下,他缓缓开口:“抱歉,刚刚没在看手机。”
郁礼:“你没事就好。”
“为什么会觉得我有事。”
她抬眼,直视他灼热的目光:“因为下雨了,我怕你心情不好,怕你…”想想到什么,她突然默了声。
陈和弦接着她的话说下去:“怕我想不开。”
“没有!”郁礼否认,声音陡然拔高:“我只是怕你没带伞会淋雨回家。”
陈和弦定定地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底却漫上一层柔软。
向前挪了半步,伞面彻底将她笼罩,他有些无奈:“下次先照顾好自己,把自己搞的乱糟糟的,到底是谁在担心谁。”声音愈来愈小,最后半句连他自己都没听清楚。
雨声盖过他的喃喃声,郁礼笑意盈盈地盯着他,虽然头发和衣服都湿了不少,但还是止不住开心。
“向雯呢?”
“已经回家了。”他放缓脚步,雨伞再次向她那边倾斜,“我不会跟她吵架的。”
她点头,“我知道。你们认识这么久,她担心你,你也了解她,所以你们不会吵架的。”
陈和弦的目光落在她湿透的发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伞柄在他掌心微微转动。
“你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走一步算一步,步步都走得踏实,这样再回过头看的时候起码不会觉得遗憾。”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那如果错过了很重要的事,重要到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就不去忘掉它。”郁礼眨巴眼轻笑一声:“每个人的选择、报复、理想都不一样,大家提起痛苦都会想要摒弃,但痛苦也恰好是刻在血肉里的印记,人生总要被时刻提醒。”
“不用逼自己和解,也不要逼自己立刻想明白所有事,走一步算一步,我可以陪你一起走。”炯炯有神的眼睛望向他,在雨幕里漾开圈圈温柔的涟漪。
陈和弦呼吸滞了半秒,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像被雨幕笼住的浪潮:“好。”
整个世界被大雨覆盖,伞下成了一方小天地。
就算世界阴雨连绵又怎么样,总会出现太阳。
如果世界终日晴朗,那就可以无时无刻守护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