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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无声地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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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将城市笼罩,公车上的语音播报嘉林路到了,靠着窗户补觉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向外看去。
待公车停靠后站台上的人鱼贯而入。陈和弦没了睡意,扫过每一个正在排队的等待上车的人。
直到公车重新启动,也没看到那道身影。
睡意全无。
十一中校门口,陈和弦大老远听到有人叽叽喳喳地在讲她自己的周末。心里已经将这个人的模样描绘出来,他目不斜视地快步走上前,与郁礼擦肩而过时被她叫住了名字。
“陈和弦,好巧啊。”
陈和弦闻言停下,视线落到郁礼身边的郑闫身上。
后者笑呵呵地跟他打招呼:“这么巧,咱们仨都在这儿碰上面了。郁礼正跟我讲她周末的事呢,笑死我了,你要不要…”
话音未落,陈和弦脸色骤变,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抛下一句冷冰冰的:“不要。”
留下郁礼和郑闫两脸懵的在原地止步不前。
面面相觑的两个人都摸不透这位冰山美人的内心。
郑闫:我没惹他吧。
郁礼:我没提他呀。
*
黄莺今天破天荒的跑去学校食堂吃饭,说是想看看艺术班新转学过来的大帅哥。
关于这个大帅哥郁礼也略听说过一点,在被黄莺拉到的那个群里很早就有了风声。八卦群里有他的照片,很模糊的一张侧脸,郁礼只记得很白。
艺术班和他们普高班的校服多少有点不同,而且他们的人数也算不上特别多,所以人群中很快就能锁定艺术班的学生。
黄莺这个花痴排在打饭口也不忘记东张西望的寻找目标。
郁礼侧头跟她咬耳朵:“莺莺,你现在太明显了。”
“有吗,但是看帅哥也不丢人吧”黄莺不以为然,“我要先满足我的好奇心!不然我会寝食不安的。”
黄莺抓着她的胳膊晃啊晃的,两个人挤作一团,正闹着,前面空出的缝隙硬挤上来一个人。
来人个子很高,郁礼目测了一下,需要仰头看他。
虽然只有一个人插队,但她郁礼也不会选择忍气吞声,深吸一口气,她拍了拍前面人的后背。
那人转过身,低头轻轻瞥了她一眼,笑眯眯地问她:“怎么了同学?”
这人这么厚脸皮,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同学,你很饿吗,再饿也要排队吃饭吧。”
“哦——”那人继续笑,没有一点认错的意思,吊儿郎当地看着她,“对不起啊同学,我有点急事。”
这人笑起来怎么阴测测的。
郁礼还想说什么,被黄莺抓住了衣袖听见她说:“这人好像就是艺术班新来的转校生。”
她回头打量这人两眼才发现这人穿的校服确实和他们不一样,校服铭牌上印着他的名字——艺术三班沈嘉昱。
姓名班级被她收入眼底,沈嘉昱才慢半拍地捂住铭牌,像是故意让她记住的。
郁礼当着他的面正大光明地低声吐槽:“哪有说的那么帅,我看像是地痞流氓来的,看起来不太聪明。”
闻言,对方向她发起眼神攻击,“郁礼同学说话好犀利啊。不过我不帅吗,我觉得我算半个帅哥了吧,你眼光真高。”
郁礼表面嘿嘿一笑,心里吐槽:帅个屁。
又油又神经。
吃饭还要插别人的队,长得再帅又有什么用,而且也不帅啊,至少没有陈和弦那么帅。
在她心里还是陈和弦第一郁游第二。
她懒得和这种人去掰扯,自大就算了,脑子也多少沾点,跟这种人沾上关系很可怕的。
所以她干脆将这个位置拱手相让。
饭桌上,黄莺闷闷不乐地塞了一大口饭,“是有点姿色,但礼礼你有没有觉得他好奇怪啊,哪有自己那样夸自己的。”
回想起沈嘉昱的眼神郁礼吓的打了个寒颤,汗毛都竖起来了,“应该是学专业学疯了吧,挺正常的。”
“怪不得转学,”黄莺托着下巴,四目无神,“这种人在学校很难不被人打死吧,真是命大。”
郁礼点头,郁礼赞同。
她还是没忍住偷偷去看沈嘉昱这个神人,不看还好,刚扭头就和他对视上,好像就是专门在等她回头一般。
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只有想要快速挪开视线的想法。
除此之外好像还有另一道视线在死死盯着她,带着些许杀气。郁礼转头寻找,和旁边的陈和弦对上了视线。
他已经观察自己很久了吗…
想到早上在学校门口发生的事,郁礼呆楞了两秒,想要隔空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对方已经收回目光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饭菜。
她只好作罢。
饭后黄莺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后悔吃得太多了,郁礼笑着安慰她,只有吃到肚子里才是最重要的。
谈笑间,楼梯拐角走上来一个人,郁礼避之不及,直直撞上那人的胸膛,打翻了他手里的东西。
“抱歉啊…”
一边道歉,她蹲下身子去捡被撞散的文件,捡到最后一份,她手慢了些,伸出去的时候已经覆上男人的手背上。
微凉的手背,骨骼分明的手掌。郁礼克制住想要上去捏一把的冲动,回过神的时候手底的资料已经被人捡了起来。
郁礼抬头,视线交错,她惊喜道:“是你啊陈和弦,你现在要去哪?”
正要抬脚往前走的人顿了顿,“办公室。”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望着这人走远的背影,黄莺拽了拽她的衣袖,“还是陈和弦帅。不过他跟沈嘉昱的性格中和一下就好了,这也太冷了吧。”
如果这句话在前两天被她听到的话她可能比较认同,可她已经见过陈和弦的另一面。
他像一朵带刺玫瑰,吓退所有想要靠近的人,但如果有人执拗地想要接近他,那他也确实无计可施。
郁礼拍拍她的手,“其实冷点也挺好的,至少在夏天不会热吧。”
好冷的冷笑话。
“应该不会吧…”黄莺附和她。
两个人挽着手继续向上走,全然没注意到贴在墙角的陈和弦。
脚步声逐渐淡出听觉范围,这个时间广播站正好在放歌,澎湃的鼓点与心跳一同震动。他回眸,眼底落进阳光的碎金。
陈和弦将它称为一种感觉。
*
体育课上郁礼耍小心眼装生病去医务室乘凉,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朝班主任打了小报告,于是她被罚收拾干净室内的体育馆。
黄莺本想帮她一起,还是被郁礼极力拒绝。
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不想拉谁下水,而且室内体育馆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就是把一些体育器材归位放好。
夕阳西下,郁礼那样瘦小的影子在偌大的体育场内四处奔走。东西确实不多,但都太过于分散,一轮下来她几乎要累断腿。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郁礼握紧一根棒球棍猛地回头,幸好来人躲得快,扭身躲过了她的攻击,要不然脑袋就该开瓢了。
“我去,没想到你下死手啊。”
这才看清来人是谁。
郁礼继续环视一圈,对他的出现感到奇怪,“沈嘉昱,你跑这儿来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他十分不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十分熟捻地点着,在窗边狠狠吸上一口,“现在看来是做错事被罚了?”
烟味很冲,郁礼不太适应地向后退了两步,继续手上的动作,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
沈嘉昱没了今天中午那股子地痞流氓的劲,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曲起一条腿,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别收拾了呗,你偷会儿懒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郁礼没理他,只想赶紧做完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对沈嘉昱的印象本来就不算太好。
但沈嘉昱似乎不想放过她。
抽完手里那根烟,郁礼用余光看到他站起身朝这边走过来,立马戒备地抓起扫把往后跑,隔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沈嘉昱也不恼,笑眯眯地歪头看她,“这么怕我啊?”
郁礼装傻充愣,“没有啊,这边地比较脏,我扫一扫。”
沈嘉昱席地而坐单手撑着下巴,“你会把我的小秘密说出去吗?”他坐在那里,安静下来也没那么可怕。
郁礼点头,“我这个人嘴一向很严的,我今天就没见过你。”
他轻颤着眼睫,总是笑着跟她讲话:“那也不行,我们明明见过。”
这不行那不行,干脆给她来个痛快行不行。郁礼心想,却没敢这么说出来。
沈嘉昱是真的爱笑,即使说出的话是带有威胁性的,但那双眼睛总是笑眯眯地盯着某一处,和陈和弦简直是相反的。
“这样吧,以后在学校你罩着我怎么样?反正我记住你了,高一七班的郁礼。”
郁礼没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沈嘉昱站起身,压迫感十足。
就算要罩着,到底是谁罩着谁啊,就她郁礼这小身板。
她刚想认命,又一道声音闯进他们之间。
与往常不同的,带有情绪的,又有些着急地喊出她的名字:“郁礼——”
来人逆光站在门口,影子被拉长,即使克制着,却也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
“陈和弦。”见到来人,郁礼有些惊讶,随之而来的也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她将扫把放好,朝他跑过去。
“你也没走?”
“嗯。”他低声回应,“有几道不会的题留下来问了下老师,正好在这边路过。”这解释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老师的办公楼和体育馆压根不在一个方向。
但郁礼没来得及多想,一心只想摆脱沈嘉昱的纠缠。 “一起回家吗?”
“好,你收拾完了吗?”
“好了好了,”她朝外跑,不忘转身跟沈嘉昱挥手,“再见同学,我先回家了。”
没等沈嘉昱回答她郁礼拉着陈和弦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一口气跑出这栋楼她才稍微放松下来。
陈和弦也停下脚步等她,“你跟他认识?”
“今天刚认识,我跟他都不熟的,这才是第二面就追着我要我罩着他,我罩个屁啊我。”
压根不用陈和弦多问郁礼就一股脑的全盘托出,她仍搞不明白这个沈嘉昱到底要干嘛。
陈和弦无言。
郁礼偷瞄了他一下,见他没什么表情,一颗放下的心又突然吊起来。
注意到她的变化,陈和弦扭头问她:“怎么了?”
公交车恰好停在面前,陈和弦让她先上车,两人坐到一起。
郁礼有点别扭地探头观察他的表情。
汗津津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好像是跑了很远的路,但这人总是一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
她干脆直接开口问:“你今天早上是不是生气了?”
见陈和弦不说话她更确定他今天早上就是在生气。
郁礼解释:“我今天早上没有跟郑闫说你的事情,完全没有提到你,你不用害怕。”
不用害怕。
陈和弦愣了一下,仍旧没有出声。
郁礼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过多干涉你的事情,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跟他说,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对不对。”
她乖巧地坐在座位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像是不知疲倦,永远热枕。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快步走开,也许是因为约定好开学见却在公交车上没有见到她,也或许是看到她跟别人走的那样近…
陈和弦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荒谬。
他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从来不抱期望的人为什么要早早的和别人定下约定;为什么会感受到失落;为什么在听到别人说她被罚做值日义无反顾地跑回学校。
你也想要朋友吗。
就算是改变,陈和弦,你变得也太快了吧。
他偏过头,简单嗯了一声。
听到他的回答,郁礼像获得至宝一般高兴地哼起歌。
没有调子,却扰乱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