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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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元卿。她怎么能在所有矛头都指向她的境地下仍游刃有余地回转周旋。
“柳叶”已气得有些咬牙切齿。她一路谋划种种，想让元卿明明白白的死，可她偏偏，偏偏就不如自己的愿，非要在这种时候，还倒打一耙。
“诸位，我元卿行事光明磊落，不曾和宵小之徒同流合污。”元卿震声说道，已让在场的人皆为她信服。
只是行事光明磊落这句话落在“柳叶”耳里，惹得她一阵发笑。
众人被她这笑吸引去，又看她还能整出什么花样。
“柳叶”上前了几步，已站在了元卿面前。
她比元卿还高些，只是低头看这娇小人儿时，这位剑修眼中灼灼，坚定如石，不曾退让分毫。
“你说你行事光明磊落，那你如何解释，你为鬼王卖命了这么多年，给她透露了多少仙家秘密？”
元卿只是微一皱眉，淡然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家也在一旁应和：“元卿真人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元霜真人死在鬼王手中，她不可能为鬼王卖命。”
本是大家都不会相信的虚假言语，落在一旁的夜淮霜耳中，她却惊诧得双手发颤。
楚雾然说的是真的。
她记得初遇到元卿时，师妹手上一直戴着一串黑色木珠的手链。直到那日一一说鬼王死了，元卿手上的手链也跟着消失了。
这不是什么巧合之事。
眼前的一切都已开始有些不真切，夜淮霜想问什么，可她什么也问不了。“柳叶”似乎在看着自己，可是自己如何也不能抬起头。
种种线索在脑海中串联。
元卿平日从不爱修习阵法八卦，她那日是如何用朱砂破开山庄外一一设下的阵法？
还有那日，元卿一定要和自己下黄泉，她分明知道鬼王就在那黄泉下，若不是因为她和鬼王有联系，她怎会这么笃定。
元卿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似乎有人认同我的说法，是么？元霜真人。”
“柳叶”已走到了夜淮霜的身前，果然，夜家后人，还是挡不住自己的魅术。
不曾想过，就是她走出的这几步，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还没回身，突然一只手已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楚雾然再也动弹不得。
四周的一切突然静止了，所有的时间在此刻停止流动，只有红了双眼的元卿死死盯着自己。
楚雾然开怀大笑。
“妹妹啊，你果然还是装不了太久。”
荣春阁内的一切停止在这一刻。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嬉笑怒骂，在此刻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无人在意。
怪异的罡风在静止领域内不停地刮着，似乎不停地想将一切拉回现实。
一身白衣黑袍的剑修已露出了血红的双瞳，双耳之上，也长出了魑族皇族才会拥有的黑色嶙峋龙角。
这才是凌波派元卿真人的真面目。
三千青丝早已被风刮得凌乱，可她依旧死死盯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掐着那人脖颈的手也不曾放下。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楚雾然的笑变得极其扭曲，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用夜淮霜做这一步的踏板石。
“你到底想做什么？”元卿拼尽全力打开了时间结界，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这么高难度的魑族法术，维持这样的法术需要耗费她极大的力气。
“你终于问我了，我可等你这句话等太久了。”楚雾然哈哈大笑。她一点也不在意元卿只需用力便可以让她身首异处。因为她现在只不过是借柳叶的身体来玩这一场游戏罢了，而元卿，却再也不能从这一场游戏中脱身。
“我想让你，死得明明白白，让你被世人所厌恶，所唾弃，所责罚，像魑族的所有人一样，遭到他们应有的报应！”
长久以来的积怨扭曲了楚雾然的内心，此刻的她已经几乎疯狂。
“凭什么，凭什么只能你做魑族的血脉延续，凭什么我要一直做你的陪衬！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直到现在，我们兜兜转转转世这么多次，你依旧是魑族最尊贵的公主！而我什么都不是！”
“我报复了他们，我已经把魑族人都杀了，可他们偏偏留下了你，让你远走高飞，让你远离了这一切。”
“你已经疯了。”元卿苦笑摇头。似乎楚雾然只是一个疯掉的可怜人。
这些疯狂都与自己有关，可是又自己无关。元卿淡淡道：“我只是凌波派的剑修元卿，你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楚雾然看着她头上的龙角，只是不断笑着：“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永生永世也躲不开的。”
她是躲不掉，可那有怎样。
“不过是你逼我的！”元卿沉着声，咬牙怒喝，“你可以让我被世人唾骂，被九州所弃……可你非要把师姐扯入你的恩怨是非中。你错了，这一步你当真错了……”
“我错了？还是你错了？”楚雾然又一阵大笑，“是你将夜淮霜扯进来的，怎么能怪我呢？”
是啊，是自己去找到师姐，是自己让师姐知道自己去了苍山，很可能一去不回，是自己……
不对，师姐……她自己去的云梦泽。
“是你让她去云梦泽的，你想让她知道我就是魑族。”
谁知楚雾然只是无奈道：“这只是凑巧，我将空回引回皇城，只是想引来你。或许夜淮霜只是听了一一的话，想去云梦泽看看。又或者，她只是担心你。”
是啊，最终还是因为自己。
“是你把她扯进来的。”楚雾然哼笑一声，“不过她始终是夜家后人……”
“夜家后人又如何？”元卿咬牙，又死死掐住了楚雾然。
她感觉自己已快坚持到极限，结界内罡风愈发猛烈，时间就要恢复流动。
“夜家人的身上……流着你的血。”
元卿瞪大了双眼，她在说什么？
“夜清明怎么会无缘无故学会驭鬼术，还不是你这闲得慌的，看她可怜，把你的血给了她。”楚雾然淡然说着，只是当做一件无聊的往事，“所以夜家人被父王下了诅咒，不过这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你师姐不也活蹦乱跳的么？”
“不过就是因为如此，你只需动动手指头，便可以让夜家人为你着迷，你要学么？”楚雾然示范了一下她刚才给夜淮霜用的魅术，指尖跟着亮了亮。
原来她刚才就是这么控制住师姐的。元卿冷笑一声，却突然把楚雾然放开了。
霎时间，罡风停止，一切在恢复平静的同时，所有事物又恢复了原状。
每个人都在继续他们刚才的动作。喜怒哀乐，嬉笑怒骂，在一瞬间回到了众人面上。
方才被楚雾然施了魅术的夜淮霜猛地跌坐在地上。元卿蹲下扶她时，她看见了元卿头上的龙角。
就这一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你头上怎么……”
所有人都记得魑族的图腾。那个龙首人面的标志，而那对龙角，就和眼前元卿头上的一模一样。
元卿是魑族？！
在场的人再次疯掉。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让所有人如同做梦一般，从“柳叶”死而复生，到得知苍山柳叶死去的真相，再到现在元卿显出魑族真身。这一切都没有给众人一丝喘息的机会，怎会如此突然。
好似所有的秘密都要在今日解决，若是解不开，也无人能离开这荣春阁。
元卿已经泄了气，她可以赌上她的性命，赌上她的一切，却偏偏不能拿师姐去赌，她赌不起。
她只是回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心中多少心酸无奈再不敢让师姐知道分毫，不应让她再被牵扯入局半步。
元卿现在还有一个机会。
她把她最心爱之人向后推开了，毅然转身面对这一场九死一生的恩怨。
夜淮霜愣愣地看着她玲珑娇小的师妹，看着她已经被风刮得凌乱披散的长发，看着她一身不整的白衣黑衫，看着她拔出了山河剑。
一念定山河。
发出刺眼红光的山河剑终于发挥出了全部实力，那些诡异的红色符文再次缠上了元卿手臂，只是这次她已可以保持清醒。
“来吧，姐姐，还是光明正大的打一架罢。既然你不想放过我，那我也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离开。”
当山河剑阵起，夜淮霜仍是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明明刚才元卿根本就不想和楚雾然动手，为何转瞬之间，她便显出了魑族真身，要和楚雾然决一死战。
在黄泉之下，她都不曾露出她的龙角，为何偏偏是现在，在九州所有门派的众人面前……
自己答应要护她一世，不能让世人知晓她的身份，可是现在……
如何还能把这乱成一团的局势收场。
突如其来的混乱让整个荣春阁再也不能平静。巨大的威压逼得许多修为低微的修士急忙逃离，而众人为了不祸及自身，也纷纷离开了此处。
山河剑正式发起了攻势。
漫天的红色剑气席卷而去，元卿似乎不需要学，便可使出她应该会的魑族剑法。
为她续命时，魑王为她留存了一部分的记忆，只是深埋在她的身体里，待需要时才会掀开。
现在就是最需要的时候。
楚雾然的脸上看不见丝毫的慌乱。只是山河剑罢了，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件好解决的小事。
她拔出柳叶的佩剑，轻挽剑花，已与山河剑的剑气碰在一处。
突然，天地一震，已是一道无人能挡的真气激荡而出，几乎将四周一切全部掀翻。
只是元卿始终是好心的，给这荣春阁下了个结界，倒不至于波及无辜之人。
终于恢复了些力气的夜淮霜再也不能袖手旁观。只是元卿下的结界无人能近，她掏出了封魂笔，在空中画了几个符咒。
却是无事发生。
怎么可能？
楚雾然将手中长剑挥舞得无比轻巧，无数剑风似乎在她剑尖处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掀起阵阵波澜。
而元卿手中的山河剑亦是红光流转，魔气四溢，可是那一红一黑两道剑气无论如何也敌不过楚雾然手中的一柄长剑。
“楚雾然的剑招还是太强了，元卿她根本不是对手……”身体里的一一突然说话了。夜淮霜双眸已渐渐发红，已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自己却偏偏连师妹都保护不了！
“你越急越乱……楚雾然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刚才元卿打开了时间结界，我在你灵海之内，恰巧不受那结界影响，她们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一一叹了一口气，将楚雾然想要的全都告诉了夜淮霜。
“她把你扯进这激将法中，不过就是为了逼得她的妹妹在九州再无落足之地。只是现下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换做她以前的性格，她已经想好要如何脱身……元卿不想让她这么轻易跑掉。可是这样终究只会落得两败俱伤。”
“楚雾然仅仅是为了报复她遭受的种种不公吗？”夜淮霜在脑海中回道，此刻看着那漫天剑气，元卿已渐渐落了下风。可封魂笔怎么也打不开这结界，她已气急，狠狠锤了那结界一拳。
那结界坚固依旧，毫无波澜。
“你也觉得这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一一思考道，“若她真的这么恨元卿，为何不将元卿千刀万剐……啊，是因为元卿可以再次转世复活。”
一一恍然大悟，急忙接道：“楚雾然想要的是长生剑！元卿这是在自杀！”
“什么？！”夜淮霜大惊失色，元卿她到底在做什么？！
“楚雾然杀了她，就拿不到长生剑了。因为楚雾然血统不纯……是，她并非是纯正的魑族王室，所以她的血唤不醒长生剑。”
“楚雾然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让元卿众叛亲离，身份暴露，最脆弱的时候，才能为她解开长生剑。”
“而这个机会——就在今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