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与师妹谈情》好想吃牛杂

44、第 44 章

　　白日的插曲很快被人遗忘。现下夜色已深，却不见月光。
　　玄礼还是坐不住，青城派的人迟迟不到，她便想到城外打探些消息。元卿有些不放心，现下天已经黑了，玄礼独自一人，发生什么意外也不好。只能让夜淮霜也陪着一起去。
　　下半夜两人一同回来时，只是无奈摇头。
　　“青城派的人压根就没有出发。”玄礼泄气地回房间去了。
　　元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这英雄大会，既然其他几大门派都已到场，青城派也并未拒绝参加，为何偏偏会未出发？
　　这是不给当今天子面子，也不给其他四派的面子。
　　当真怪事。
　　忙活一天，夜淮霜也有些疲累了，和元卿坐在一处，无需言语，二人都已心照不宣，此间种种，也只是个开头。
　　“还记得那日在崖州，天坠明星，天下应有大变，只是这预言仍未应验。这段时日以来，心中不安渐起，想来应该是近了。”
　　“三个月前你便这么想了。”夜淮霜轻叹一声，轻轻揽住了身旁这消沉的人儿，“虽说我们也不像年轻时候，但这丧气想法想多了，人也会跟着丧气的。”
　　“你也感觉到了么？”元卿苦笑一声。
　　夜淮霜心下一酸，但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了。只是将她揽得更近了些，元卿亦将头轻靠在她的肩上，呼吸渐轻，夜色渐淡。
　　“我会一直护着你。”
　　“我相信你。”元卿只是苦笑，“只是明日，日后，若是我们谁也护不住谁了，这话也灵验不了。”
　　又是丧气话。可这也是事实，若是再遇到像狌狞这样的对手，她们不一定还能保证自己还能活着离开一次。
　　“这次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那人儿只是苦笑，眼角微微湿了些，落下了几滴清泪。
　　窗外的月色已笼罩在了乌云中，再不见踪影。长夜渐短，只是人影渐长，又有几人真的能看透命里变数，天命安排。

　　第二日，众人再次聚集在荣春阁上。
　　青城派的人仍未出现。
　　今日英雄大会已正式召开，众门派弟子都来到了荣春阁上，昨日还有些冷清的楼阁上早已挤满了人。
　　大家似乎并没有被昨日的事困扰，内心惶惶的不过元卿三人。
　　只是来到此间，看到这么多欢呼雀跃的年轻面孔，她心情也似乎好了些。
　　九王爷自然也不想再等，在吉时敲了钟，鸣了鼓。
　　“英雄大会四年一聚，今日开到此间的，都是九州的英雄豪杰。各位齐聚一堂，是我大齐有幸。”
　　话音未落，却听得有人出言阻止。
　　“且慢。”
　　是何人？
　　众人顺着那声音看去，那是一位盈盈笑着的中年女剑修，身着一身素黄，倒是有几分清新淡雅的意味。
　　在场的年轻修士都无甚反应，年长的修士却早已大惊失色。
　　“柳叶！”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不是已经死在苍山了吗？”
　　众人语声纷杂，已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元卿脸色变得极差，夜淮霜抓住了她的手，才让她回了神。
　　那人根本不可能是柳叶，师姐亲眼看着允信杀了她的。
　　跟着柳叶身旁的柳子萱却是一脸沉重，一直在人群找着什么。
　　“师父，柳子萱她，是在求救。”玄礼的声音已微微发颤。
　　“她究竟要做什么……”元卿低声喃喃着，此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柳叶是何人，她心中早已知晓。
　　就在柳叶出现的一瞬间，她便知道，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姐姐，楚雾然。
　　她故意换了柳叶的身体，来扰乱这英雄大会，只怕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
　　果然，“柳叶”的目光很快就凝聚到了自己身上。
　　九王爷也被这一变故吓得不轻，人死不能复生，难道柳叶真的找到了长生之法么？
　　“柳叶真人远道而来，不如先休息片刻？”九王爷想将局势缓和些，却被“柳叶”无视了去。
　　她只是自顾自说道：“大家不想听听老朽是如何活下来的么？”“柳叶”仍是盈盈笑着，已走到离元卿不远的地方。
　　“这长生之法，大家应该都听过吧。”
　　她一张口便戳到了众人心思，任大家多想知道因果也罢，却不敢再多言。
　　“这世间并没有长生之法。”昔元冷着脸站了出来，柳叶突然死而复生，当真过于蹊跷，而她来势汹汹，开口便提到长生之事，目光却未曾离开元卿身上。
　　或许是昨日的事让他对元卿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想法，既然能察觉到自己那徒弟异于常人之处，想来元卿必然有不少真本事。
　　“对，这世间并没有长生之法。你又是从而得知的？”宁秋波亦站了出来，但这次他可是好奇上了，若是让他也得知这长生之法，沧海派日后又怎还会处处受制于人。
　　“柳叶”只是笑着，这笑中似乎又带着些讥讽，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她是在笑宁秋波的。那中年剑修见得她竟在嘲笑自己，瞬间脸红了大半，不再作声。
　　“对啊，这世间怎么会有长生之法，都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罢了。当年五大派合力围剿魑族，不就是因为知道魑族拥有这长生的秘术么？可是如今魑族已灭，又有谁获得了这长生之法？”
　　提到魑族二字时，众人已开始激动议论起来。“柳叶”所言不假，但是五大派剿灭魑族……难道不是因为玉清真人死在云梦泽，才激起众怒的么？
　　只是知道真相的人已不敢在做声，但是说到玉清真人……一些人已把目光放在了元卿身上。
　　元卿此刻的脸色已差得可怕，她已突然知道了些什么。脑子里忽然出现了许多不受控制的想法：楚雾然今日是一定要在众人面前揭穿她身份的……而她会不会告诉全天下魑族的秘密，让大家知道这所谓的长生不过只害人的邪术？更有可能，这个女人发了疯，要在这里动手杀人。
　　其实她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来。脑子里忽然有个声音这么说道，她就是个疯子。
　　这不过是她自己的潜意识。元卿的记忆里，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楚雾然是什么人。现在她展示在众人面前的道义温雅，不过都是她演出来的罢了。
　　这是元卿第一次真正和楚雾然面对面，而她这位姐姐的目的，她仍未明了。
　　“那你便说说看，你口中的这些，又是怎么一回事？”昔元依旧冷着脸，继续追问。
　　“柳叶”只是冷笑一声，哼道：“昔元真人也想好奇吗？那倒太好了。要说老朽为什么会身死苍山……那倒不如问问元卿真人的师姐，元霜真人。”
　　她第一个目的怎么会是师姐？！
　　“柳叶”死死盯住了夜淮霜，只是二人都是沉得住的性子，谁也没有向前再跨出一步。
　　“元霜真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啊。”
　　“难道说，元霜真人也知道了这长生之法？”
　　众人再次纷纷议论起来，大家再次不约而同看向元卿。
　　她可是在场唯一一个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可笑。”逍遥派的萧弈竟突然开了口，他上前一步，语声坚定，“当年在苍山发生的事，允信掌门早已澄清，若你真是柳叶，你且好好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这是帮元卿解围，可是这矛头，最后指回来，还是会到元卿身上。因为杀了柳叶的人，就是凌波派的掌门，允信。
　　“是允信杀了老朽。”
　　“柳叶”这一句再次令众人大惊失色，怎么会是允信？五派这么多年一直和平相处，怎么会突然自相残杀？
　　“允信同你们说的，你们也轻易信了。”“柳叶”冷笑一声，“这人究竟可不可信，元卿真人还不知道么？”
　　这事可比虚无缥缈的长生论要重要得多，更多人把目光聚焦到了元卿师徒三人的身上，接下来元卿该出来解释了吧。
　　“她根本不是柳叶，你们还要信她的话吗？”
　　玄礼还是第一个按耐不住的，她此刻已经气极，师父师伯成为众矢之的，不过就是因为假“柳叶”。
　　她其实早就知道这个人不是真的柳叶。因为柳子萱一直站在这个人身旁，却脸色发白，不敢作声，她平时怎么会是这个表现，定然是因为这个“柳叶”根本就不是她的师父，而她被这个“柳叶”胁迫了。
　　只是大家根本不会在此时在意这个柳叶是不是真的，又或者她为何能活着，大家现在早已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元卿三人身上，如今玄礼这么说，不过是让人觉得她在转移视线罢了。
　　“柳叶”只是轻笑了数声，拍了拍身旁柳子萱的肩膀，显得二人仍是师徒情深的模样。
　　“阿萱，还是你这中意的小妮子在意你。”
　　柳子萱脸色惨白，双手发颤。她嘴唇动了动，却是一字也不敢说出声。
　　“你把柳子萱放了！”玄礼持剑上前，已是要拔剑出鞘。
　　元卿急忙把她拦下，让她后退。
　　“师父！你还要继续忍么？！”玄礼执拗，仍是持剑站在前面，不肯后退。
　　“我们在场无一人是她对手，你这是不自量力！”元卿低声呵斥道。
　　楚雾然修炼了数百年魑族道法，功力之深，不是她们可以想象的。上次自己对阵占用了夜淮霜身躯的一一都如此吃力，自己和师姐加起来都不可能是楚雾然的对手。贸然动手，只会让自己立于不义之地。
　　“元卿真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安静了。”“柳叶”忽而转作一派幽怨，她似乎真的很了解元卿。
　　“我一向如此。”元卿只是平静地沉声回答。若要她在此时和一个疯子硬碰硬，大家只怕是难活着离开此地了。
　　“柳叶”只是冷笑。元卿不想让局势再往更糟糕的局面发展，便只能忍，自己要如何才能找到她最在意的那个点，激怒她，逼她出手？
　　“元卿真人，你当真不想说说苍山的事么？”宁秋波这搅局的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出来自讨苦吃了。
　　不过这回许多人也跟着应和：“是啊，元卿真人你解释一下。”
　　毕竟是同道相残，说出来，如何不叫人心寒。
　　或许这事在此刻当真不能再瞒了，元卿深吸一口气道：“没错，苍山里，允信和空回联手把柳叶杀死了，我的师姐被空回胁迫，回到凌波派时，我们都未曾听过她说起这事。”
　　“直到……”
　　元卿看向一直低头失神的柳子萱。
　　“直到那日，柳子萱来大闹我凌波派，才同我说出了这个真相。我亦是自那时起才知道，原来是允信和空回杀了柳叶真人。”
　　众人听罢，又是一阵哗然。
　　昔元微微皱眉，疑惑道：“空回？是普灵寺的空回？”
　　众人皆听说，前段时日，空回继任主持之位不久后，便不幸身亡，如今普灵寺的主持又回到了智灵大师的身上。
　　因普灵寺接连变故，此次英雄大会他们不再派人参加。
　　“是。”元卿沉声应道。
　　如此说来，空回的死，似乎和这个“柳叶”也有些脱不开干系了。
　　“柳叶”听她这般回答，脸色已变得更差，她这是把话又抛回到了柳子萱身上，而现在大家都看得明白，柳子萱的意思，不就是她自己的意思么？
　　玄礼听罢元卿的解释，也是缓过来不少，此刻已是深知师父大义，她方才当真冲动了。
　　“如此，柳子萱既然是你的徒弟，柳叶你有什么要同我解释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