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与师妹谈情》好想吃牛杂

46、第 46 章

　　可是元卿不敢死。她明明已经看穿了楚雾然真正的目的，可是她不能死。
　　她要死，也不能死在师姐的面前。
　　若是她真的不敌楚雾然，结束自己性命的时候，也要做得像模像样。
　　夜淮霜又是一拳狠狠砸在结界上，指背处已擦出了血。
　　“若是让楚雾然拿到长生剑，后果恐怕不敢设想。不仅元卿会真的死去……更不知她会用长生剑做些什么。”
　　“更何况那日你也听到，一旦长生剑和山河剑同时出世，只怕会有更多劫难接踵而至。”
　　是的，这些她如何会不知道，夜淮霜早已不知道自己还如何能在此时保持更多理智。
　　结界内，那一道红光渐渐被压制在边缘，元卿后退数步，不曾想竟已到了边缘，一不小心便会一脚踩空。
　　“阿卿！”
　　夜淮霜急忙惊呼，元卿分神看她一眼，却是被楚雾然逮到了机会。
　　来不及了。电光火石之间，在楚雾然要伸手抓住她之前，元卿已举剑想自刎，可是楚然雾还是比她动作更快，一道剑气震出，已把元卿远远击飞。
　　身下便是碧波千顷，风声呼啸而过，元卿的身体已变得轻盈，仿佛无根浮萍，寻不到倚靠。只是她还未落入水中，便被楚雾然拎了起来。
　　“好妹妹，你当真是太聪明了，可惜，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说着，她已带着重伤的元卿御风而去。
　　夜淮霜看到元卿举剑时，大脑已几乎一片空白，她伸手想阻止这一切，却怎么也做不到，双手因不停砸在结界上都出了血，可她已感觉不到痛了。
　　“我们也赶紧追上去吧。”一一看着夜淮霜的状态越来越不对，急忙提醒道。
　　咬了咬牙，看着自己指尖不停滴落的鲜血，夜淮霜唤出采幽剑，御风追去。

　　回到左月峰的后山时，元卿感觉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丢在地上的。
　　眼前已是那道熟悉的石门，上面被一一划出的剑痕仍清晰可见。
　　又是长生剑……每个人都想要长生剑，每个人都想要长生，可是最后又有谁得到了呢？
　　在这人世兜兜转转，浑浑噩噩，又有人真的参悟何为长生，又为何要长生？
　　不过是一场贪恋，一场不舍，最终变成了无尽的执念。
　　放不下，解不开，逃不脱。
　　“我的好妹妹，把这石门打开吧。”
　　楚雾然又把她拎了起来，逼她贴在了石门上。
　　她喉中腥甜的鲜血从颈间一直流到了地上，可那石门却没有任何反应。
　　“那日在皇城，你是怎么打开结界的？”楚雾然开始着急起来，怎么会，平日他们不都这么解开结界的么？
　　“我也不知道。”元卿口中又吐出一口鲜血，舒缓许久，好不容易才能开口回应这一句。
　　“不知道？”楚雾然冷笑一声，又把她的整个身体狠狠往石门上撞去，可元卿连痛呼也没办法发出来。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折磨父王的么？”回忆起这些，楚雾然的笑声近乎变态，“我把他不停地杀死，不停地丢进长生池，看着他重生，然后不停地杀死，就这么活活折磨了他三天三夜，直到他再也受不了了，求我真的杀了他。”
　　“他起初还不服，不肯告诉我他把你藏在哪了，还把我的牌匾从宗祠上摔碎在地上，让我再也不能踏进皇城一步。”
　　“不过他确实嘴硬，直到他死，我也不知道他把你藏在凌波派了。”
　　“说来还是凑巧，允信和空回设的局，偏偏怎么就把你扯进来了。看到你拿起山河剑时，我以为你和玉清一样，只是被山河剑吸引的普通剑修罢了，谁知道这山河剑竟然认了主。”
　　“我以为是你把我引去苍山的。”元卿感觉口中流出的鲜血已经止住了些，不再像刚才一直咳个不停。
　　或许只是因为身体里的血快流干了。
　　“只是凑巧。”楚雾然轻笑一声，“其实这故事里很多的事都是凑巧，若当真事事都是我谋划的，也得怪我太闲了。”
　　“那小雪的事呢？”元卿趁着她想说，那便一起问了。
　　“你说你那个小师妹？”楚雾然回忆了片刻，“她曾经在苍山见过长生池，恰巧就得到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她死后重生在苍山，只是失去了记忆，变成了孩子模样，而她说巧不巧，就遇到了我。”
　　“她是个挺有趣的孩子，聪慧伶俐，我还挺喜欢她的。”
　　楚雾然说起小雪，倒是多了几分真诚。
　　“我以为你什么都不会在乎。”元卿冷然讽刺道。
　　“可她不是自己跑了，我还不知道她跑哪去了。”楚雾然冷笑一声。
　　元卿却是一愣，小雪是自己来到凌波派的。
　　“她可还存着前世的记忆？”
　　“我试探她时，她说没有，是真是假，我又如何知道。或许她存着一些记忆，只是像你一样，记不太清楚罢了。”
　　这群人的嘴里皆是真假难辨，到底哪句话是真，元卿也无甚力气分辨了。
　　或许小雪真的存真些关于凌波派的记忆，所以误打误撞回了山门，这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刚好师姐也被这一场闹剧吸引，回来看这么一眼。
　　“同你说了这么多，你该把这门打开了吧？”楚雾然自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那日自己是怎么把门打开的？
　　元卿微一愣神，神魂已被这石门勾走。她抬起早已沾满鲜血的手，在那石门上往下划了一道。
　　石门突然震动了一下，缓缓打开了。
　　“原来如此。”楚雾然将失去价值的元卿丢在了脚边，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散发着暖黄光芒的长生剑就静静地放在这石室内，淡淡的栀子花香从剑中飘散而出，既诡异又让人心安。
　　“这就是长生剑啊……”楚雾然心满意足地上前，将这古剑从地上拿起，拔剑出鞘。
　　顷刻间，方才还晴朗开阔的天空忽而布满了乌云，几声雷声炸响，云中隐隐可见红光。
　　又是天雷将至。
　　映着雷光一同到的，还有一道长风剑气，从云层中破空袭来。
　　持剑之人一身素白衣袍，如惊雷般从空中踏风落下，这一剑已有雷霆万钧之势，誓要取眼前人性命！
　　楚雾然急忙抬剑去挡，剑锋相接，顿时火光四射，剑气激荡。
　　那狭窄的石室顿时被这真气波及，四周岩壁松动，已坍塌下来。
　　楚雾然怕被活埋了，急忙飞身离开，却又被一剑逼退。
　　二人就在这石门前对峙着。
　　“夜家的人都喜欢不依不饶么？”楚雾然冷笑一声，“当年夜清明也是如此，你也是如此。”
　　夜淮霜亦冷笑一声：“只是方才你们不给我机会出手罢了。”
　　采幽剑上，一阵光芒暴涨，夜淮霜又是一招剑势出。
　　这回她使出的竟是魑族剑法。楚雾然一愣，她这不是班门弄斧么？
　　哈哈大笑一声，楚雾然也使出了魑族剑法。
　　“我来帮你。”一一在她灵海内说道，夜淮霜点头答应了。
　　于是一一再次借夜淮霜的手挥出凌风剑势。
　　“原来是一一在帮你啊。”楚雾然一眼便看出了端倪，“一一的剑法，还是我亲自教的呢，结果她怎么就出来自称魔神了，那不应该得先轮到我吗？”
　　叽里咕噜说罢，楚雾然手中剑法不曾停下，和一一比这数招下来，虽说比方才和元卿对阵要吃力些，但也不至于落了下风。
　　她了解一一，可是一一也了解她啊。一一早就算到了这点，楚雾然这疯女人，自己可是忍了好久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还会有机会和她再打一架。
　　魑族剑法剑势如虹，几招下来，这左月峰的后山已险些被削平。
　　元卿失去一切力气地靠在那石门后，仍是动弹不得。终于，有人过来扶她了。
　　是玄礼那小妮子。
　　自己那不争气的徒弟已经担心得不停落泪，趁着此处还未被波及，想带元卿离开。可是自己已经伤得太重，连起身都做不到。
　　元卿苦笑，却开口问道：“咳咳……你，是不是去前山喊人来帮忙了？”
　　“师父……都这种时候了……”玄礼知道她要责怪自己了，可是元卿她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还要在此时在意这个。
　　“我不想再把你们牵扯进来了……”元卿虚弱地苦笑着，眼泪从眼眶滑落，她抬手轻轻碰了碰玄礼的脸，这小妮子长大得还是太快了。
　　“我们已经长大了。”玄礼也跟着落了泪，死死抓住了师父的手，不敢再放开。
　　“是，你们已经长大了。”
　　突然，又是一阵剑气激荡，山间石块跌落，此处已不再安全。
　　可是元卿不想离开，她想看着师姐，夜淮霜已为她如此拼命，她不能离开。
　　采幽剑再次划出一道浩荡的金光，这次楚雾然依旧挡下了，可是她却突然愣了愣。
　　只见楚雾然停了手，后退了两步，接着，突然吐出了几口鲜血。
　　柳叶的身体怎么可能经得住她这样的消耗。一一的计策成功了，上次借夜淮霜的身体时她已发现，使用魑族剑法会对修士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若不是上次元卿逼她使出最后一招，夜淮霜也不至于用光灵力。而正是那一次机会，让一一突然想到这一招。
　　不过现在，用光灵力的人是楚雾然，不是她。
　　楚雾然恍然大悟，又连连吐出几口鲜血。只是她反应实在太快了，夜淮霜已想一剑刺出时，她已乘着长生剑迅速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让她逃了。
　　忽然间，天空又再次放晴，天雷也跟着消散开了。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只是长生剑出……所有的劫难，终究会跟着出现，夜淮霜不知道当下这些是不是预兆，又或者这些劫难，得百年之后才灵验。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