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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纠缠难罢休,良缘几波折 “我要你此 ...

  •   这话说得决绝,他却心下忐忑,只等那人回答。却见李清潭的模样似神情似怅惘,一时间不说话了,长发顺着肩头倾泄下来,像一道蜿蜒的河流。宁言希心中微动,抬手摸上那人梳在头顶的木簪,触手圆滑温润,不会冰手。

      一瞬间宁言希尴尬地意识到两人如今这样显得有些亲密了,正要收回手来,李清潭却微微低下头来,将那木簪又往他手心里送了送。

      他想说些什么又结结巴巴说不出来,张了张嘴默然将手放下,李清潭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当初是我有心接近你,可后来的事却是我没有料到的。”

      宁言希摩挲着手指,迟疑道,“你不知道?”

      “那时候他只要我想办法与你同道,后来他没有再找过我,那段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宁言希心中一动,见面前人闪烁着眸光看他,柔弱又无助,仿佛骤然间回到了初遇的那间客栈,这个人一身青色衣衫站在他面前。话虽如此,他却定下心来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李清潭…我并非不信你,可我们这样叫我于心不安。”

      面前人笑得勉强,摆了摆手,“我并非一定要求得原谅,只是当年之事有许多疑点,我想要彻查此事,便绕不开宁少侠。”

      宁言希耳朵微微一颤,不由得将身体凑近,急切道,“难道与那块令牌有关?一路上许多魔头都觊觎这东西,我便说这事没那么简单,更何况雍州上下如此反常…”

      李清潭点了点头,将话接过来,“若说全是因那魔头,实在没有道理,比起怕那魔头为害世间,倒更像是怕人进到城里去。”

      “城里有那位不愿让别人发现的事,”宁言希猛地站起身,急切道,“我们得赶紧回去,一定能发现什么。”

      夜深了,他们却只点了案几上的烛火,昏黄的火光映在两人面上,叫人不安。李清潭垂下眼睛似在思索什么,半晌迟疑道,“我倒以为城里或许不剩什么线索,如此严防死守不过是心虚的缘故罢了。”

      宁言希张了张嘴巴,有些泄气地一甩马尾坐下来,赌气道,“不劳烦李公子费心,我自己去便是。”

      听闻此言李清潭轻轻皱了下眉头,烛火映在那张秀气的面容上,有些忧愁又似是哀伤,“宁少侠如此急着甩掉自己的夫君,也罢,是我自作自受。”

      宁言希听不下去了,瞪圆眼睛正想发火,一见那人一副柔弱的模样,顿了顿脱口而出道,“那婚书做不得数,我们也没有夫妻之实,反正我不认。”

      那人抬眼望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幽怨道,“宁少侠自己在那婚书上签了名字,转眼便不认了,也是,我这乡野村夫又怎么能反抗功法卓绝的修士。”

      “你!”宁言希脸涨红了,口不择言道,“那婚书我认下了,可如今我要与你和离,李公子不会不认吧。”

      李清潭听闻此言笑了,笑得有些狡黠,像一只诡计得逞的狐狸,他飞快道,“若要和离总该写一纸和离书,宁少侠不会没有吧?”

      “我现在便写。”宁言希果然被激怒,气冲冲地爬起来要去找笔墨,那人却一展衣袖拦住了他。

      “即便是写了,我也不会认下,”那人反手饮了口茶,面上露出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瞥了眼立在原处的宁言希慢吞吞道,“宁少侠不妨死了这条心。”

      宁言希一时被这人无赖的模样震慑住,往远处走了几步靠坐在了木椅上,片刻后叹了口气无奈道,“李清潭,你究竟要怎样。”

      “我要你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与我在一起,”李清潭站起身来,衣摆便随着动作漾起一道波纹,他一步步走近了,“小希,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说要放手,不可能。”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从前的事我记不起来了,自然是你说什么是什么,这对我不公平。”

      两人僵持片刻,李清潭却不知想到什么,轻笑一声道,“可宁少侠或许有些印象,我二人早已有夫妻之实,想来宁少侠这般的侠客是做不得抛夫弃子之事的。”

      听闻此言宁言希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正要驳斥此人,却忽然想起在梦里,有一个夜晚,自己似乎确实极为大胆地坐在一个人怀里,抱着人脖子吻得激烈,抬头一看正是李清潭这张温润清秀的面容。

      难道真的是他死缠烂打要李清潭与他在一起,轻薄了人以后又要抛弃人家…

      宁言希冷汗直冒,颇有些底气不足地辩解道,“这些不过是你的一家之言,我才不与你一般见识,不和离便不和离,我要睡了。”

      他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李清潭却凑上前诶了下,将他又摁回椅子上,可怜道,“明日起身,宁少侠不会又不告而别吧?在下之前伤得太重,只怕宁少侠有心要走…”

      宁言希心中谋划被人戳破,抬眼见那人眼里一闪而过的些微不安,叹了口气劝慰道,“我要回雍州调查,我们不同路,便不好互相耽搁。你既然还想当这段姻缘存在,我也不再强求,就这样吧。”

      “这雍州或许没什么线索,倒不如去见见那九五之尊,或许能发现些什么,”李清潭又露出那样熟悉的,叫人心痛的模样,“又或是宁少侠果真没把你我之间的夫妻情分放在心上,要抛下我自己离去。”

      “我…”宁言希只觉得百口莫辩,与这人这样纠缠实在叫他心累,他张了张嘴嗫嚅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想跟着便跟着罢。”

      从窗外透进来的嘈杂声逐渐隐下去,外面灯都熄了,这时候有打更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便发觉原来已经很晚了。

      宁言希僵硬着从那人身侧逃开,胡乱将身上衣物脱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便翻身上床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李清潭看得好笑,俯身将凌乱堆放的衣袍叠好,才缓缓将外袍脱下放在一旁。

      他侧身坐在床沿上,极轻柔地拍了拍那团被褥,看见那少侠将头伸出来瞪着他,不满地嚷道,“不要打扰我。”

      李清潭抑制住漫上喉间的笑意,唉了一声,皱着眉头道,“这榻上只有一床被子,你都给占了,在下便只能挨冻受冷,可怜呀。”

      宁言希听闻此言顿觉心虚,却又不肯落下面子,生硬道,“不然找小二再要一床被子好了。”

      “这夜深人静的,人家也是要休息的,”李清潭伸手就要把人从被子里扒拉出来,“不如我们先凑合一晚好了。”

      “这不合适吧,”宁言希将被子裹紧了,不肯松开,“我们如今若说挚友算不上,若说夫妻也名不正言不顺,这样同床共枕只怕玷污了李公子的清白。”

      李清潭忽地一使力,宁言希便觉得身上一轻,转眼间两人已经躺到了一起,“宁少侠多虑了,我向来不在乎这些,再说这清白早早便没有了,哪里缺这一次两次呢?”

      不等宁言希回应,李清潭便一挥袖将案上的火烛熄灭了,“小希夫君,做个好梦。”

      宁言希似乎确实是因为这两天离奇的风波而疲惫了,纵使之前昏迷过去许久,却很快便呼吸变缓沉入了梦境。与之相对的,李清潭虽说白日里更为劳累,此刻望着身边人恬静的睡颜却觉得分外清醒,他也说不好究竟是睡不着还是不想睡。

      明月被厚重的云彩遮住了,室内一片漆黑,李清潭却忽然觉得有什么温暖的东西靠进了怀里,紧接着那片云散开了,他低下头不由得勾起唇角,心中既甜蜜又伤感。

      他知道自己从前做错了许多,甚至一直到如今还在犯错,可他不愿放手,便几次三番地示弱,要宁言希原谅他,然后做他的结发妻子。

      若是宁言希不愿原谅他呢?他便一直纠缠他,即使走到天涯海角,都不要想着摆脱他。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抚上宁言希刚刚放下来的长发,顺着脊背一直摸到腰间。宁言希似乎被这动静打扰到,哼了两声,不知嘀咕了什么梦话,依旧沉沉地睡着,李清潭便垂眸将人抱得更紧。

      刚入江湖的时候,他总以为遇到的人都别有用心,便穿一身黑色衣袍,用面具盖着脸,从来没有人能与他成为知己好友。后来不知为什么,整个江湖都知道了他是魔头的养子,再后来,他在那个客栈里遇到了宁言希。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宁言希时的场景,晚霞的光芒落在那个高马尾少侠的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那少侠见他走进来便瞪着双圆而大的眼睛,歪着脑袋看过来,像一只对世界充满好奇心的小狗。

      大约是第二天,他在林子里看见那少侠被人打晕带进了山洞里,多管闲事本不是他的风格,他却鬼使神差地进去了。在那少侠缠上他的不知道第几天,养父传书叫他与宁言希同道,却没有说为什么。

      在夜色里,他陷入了沉重了回忆里,顺理成章地,那天晚上他久违地梦到了从前的事。

      可这梦却出乎意料地并不如何伤感,他梦到有一日两人去当地的庙会闲逛,一转头见宁言希正盯着一说书的公子瞧。李清潭不知怎的心中酸涩难耐,一扫那公子见此人穿了一身黛青色长袍,一支木簪将长发整齐挽起,心里便有了计较。

      于是次日宁言希起身时,便看见李清潭一反常态地穿了身青色衣袍,没有戴面具,本来用发冠扎成马尾的长发此刻散在肩上,只挑了半数用雕成莲藕模样的木簪梳在了头顶。

      李清潭见他醒来有些忐忑,等了半晌便见宁言希双眼放光,光着脚走到他面前拽着他的衣袖上下打量,真诚道,“李清潭,你这样真好看。”

      直到这时李清潭似乎才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只是冷淡道,“这样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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