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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故人重相见,娓娓道来间 “化作旁人 ...

  •   “听闻那堕入魔道的李千重便是死于这人之手!”

      旁边几个人本还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听闻此言却放松下来,一人嗤笑道,“这两人似乎半分交集都没有,更何况难道魔头之间也会起内讧?”

      另一人诶了一声,松快道,“此言差矣,这魔头之间更有可能有利益冲突,但我是不信这李诚飞之子隐忍许久会因李千重而出手。”

      挑起话头的那人见众人不信,面上似是极为烦闷,却听另一人接话道,“吕兄,我倒以为这李诚飞之子大约却是死了,这江湖刀光剑影本就凶险,更何况他得罪了太多人…”

      “那是因为我看见了,那柄剑,”那人压低了声音,宁言希见状便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运转内力去听那人的未竟之言,却听那人神秘道,“有一个蒙着面的白衣男人那天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走出来,一转眼便消失不见了,可那柄剑我却见过。”

      “那柄剑剑身修长,听闻时时泛着寒光,确是奇特,”有人似乎有些动摇了,惊疑不定道,“可这魔头也不是个傻的,怎么会大大咧咧将佩剑露在外面。”

      那人却摇摇头,轻声道,“因为我曾与那魔头打过照面,他剑鞘上的藕花图样与那人佩剑上的一模一样。”

      又有人质疑道,“且不说这李千重究竟死没死,就说这藕花也并非什么稀奇图样吧?”

      却有人立即驳斥道,“这李千重确实是死了,死在一个偏僻的小院里,我有一知己在堑清门做门徒,真真切切。”

      宁言希撇撇嘴,又听那人继续道,“我那时只以为那魔头再度出山,守在那里半晌,却看见李千重的两个师弟进去了,很快便有一队堑清门的门徒来了。”

      却见另外几人仍是摆出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有人嗤笑道,“这名剑转手也不足为奇。”

      宁言希闻言神色略显凝重地抬头看了眼面前人,那人似是对周围的一切浑不在意,只是细嚼慢咽地吃着饭,见他看过来便冲他抿嘴微微一笑。

      宁言希慌忙错开视线,便听邻桌那人似乎也有些不太确定了,嘀咕道,“若说身形也是很像的,罢了,也不一定真是那魔头。”

      那几个人很快将这话题揭过去,聊了些无关痛痒的江湖事后便开始拼酒。宁言希侧目冷眼旁观,他从前向来讨厌这样的场合,喝得酩酊大醉站不住脚的江湖人,吵闹又狼狈,不过是麻痹自己逃避现实罢了,让他觉得虚伪又可怜。

      可如今他一回身挥了挥手叫来小二上了几壶上好的陈坛佳酿,一杯又一杯的灌进去,那火便从顺着内府烧上来,烧得他面红耳赤,几乎要流出泪来。

      本如一潭湖水便平静的眼眸忽地泛起一些涟漪,端正坐于对面的楚未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动作文雅的放下竹筷,一伸手按住宁言希倒酒的动作,“宁少侠,莫要贪杯。”

      宁言希似是喝醉了,抬头看人时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却决绝地甩开那人搭在他手腕上的手,苦涩地笑了一声。

      “这样骗我有意思吗?”

      两人沉默半晌,宁言希却侧过头错开那道灼人的视线,站起身来作势要走,却又被人捉住手腕。那人叫住路过的小二,从腰间掏出块不算小的银子来,坦然道,“一间上房。”

      “两间!”

      那人无奈地看向他,装模作样地唉了一声,“宁少侠倒是洒脱,可我只是个江湖游医罢了…”

      小二哈着腰陪着笑指着楼上道,“只剩一间上房了,我带二位过去。”

      宁言希一时噎住,觉得似乎若是自己再争辩下去有些蛮不讲理似的,却见那人摆了摆手随口问了房间位置,便拉着他往楼上走。

      “你!我不和你一起了!”宁言希奋力想从那人手下挣脱出来,却因为喝醉了酒浑身疲乏得很,两人跌跌撞撞走到房间门口,宁言希一时气急叫道,“李清潭,你闹够没有!”

      话音刚落他便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他几乎是被人拖进房间的,下一瞬便被摁在了门板上,几息的功夫那人便换了副模样。

      宁言希不由得专注地盯住那双细长的狐狸眼睛,许久不见,那双眼睛竟盛满偏执与疯狂,叫他心里发慌。

      “你…”

      他嘴里刚吐出个字,便被吻住了,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住,既叫他安心又实在危险。他伸手推着那人肩膀,没能推动,那人含着他的嘴唇轻笑一声,揽着他的腰吻得更深。宁言希一时被这柔情的氛围蛊惑,也或许是那烈酒作怪,总之是浑然不顾那些恩恩怨怨,下意识地抱住了那人的脖颈。

      过了不知多久两人才自然而然的分开,宁言希仍微微喘着气,下一刻却后知后觉到不自在,有些突兀地要挣开那人的怀抱,却仍被人锁在门板之间。

      “楚神医,不装了?”宁言希抬手擦了擦唇角,冷笑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魔头之子化形术竟用得出神入化。”

      李清潭仍那样盯着人瞧,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叫宁言希不得不移开视线,“从前骗了你是我不对,我也没有立场辩解…”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化成楚神医的模样接近我,”宁言希有些僵硬地靠在门板上,瞪大了眼睛做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李公子一番苦心怕是白费了,我如今身上一穷二白,再没有可图谋的。”

      却见李清潭像是被这话伤到,刹时红了眼眶,垂下眼睛喃喃道,“化作旁人来寻你,不过是情非得已。”

      宁言希一时间哽住了,他本该吐出更伤人的话逼这人离开自己的,可他却迟疑了。被熟悉的药香气息包裹住,他觉得自己愈发迷糊了,瞪圆眼睛看向李清潭仍泛着红的眼尾,他想,李清潭好像又清减了些。他又盯着那人从肩头垂下的毛糙发丝,不由得想起两人同行时,这人柔顺的发丝有时会不经意间扫在他面上,心里便暗暗道恐怕他这一路也同样煎熬。

      “可是我们结束了,”宁言希终究软下语气,心里酸痛难忍,“我们中间掺杂了太多太多,我家人之事…”

      他吸了吸鼻子,几乎要流下眼泪来,却强忍着继续道,“你或许是无意的,可我却不能与你一起,一看到你我便想起我的爹娘,他们什么也没有做错。”

      话音刚落宁言希便觉得心里仿佛空了一块,泪水落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上,他便只能狼狈地抬手去擦,可这泪水却越擦越多。

      紧接着宁言希便觉得面上一暖,原来是李清潭抬手抚上他的面庞,他想躲开,可这空间本就狭小,便无处可躲。

      “小希,你想听一个故事吗?”李清潭小心地用衣袖将他面上泪痕擦净了,这才满意了似的,眼尾微微挑起来,话音一转柔声道,“一个生来便背负罪孽之人的故事。”

      宁言希喉咙滚动一下,那人似乎觉得以这样的姿势长谈有些不妥,便终于大发慈悲将他从这狭小的空隙中解救出来,拉着他的手腕便带着他坐到了上房的软垫旁坐下。

      “那个人在山沟里出生,娘因为生他而死,爹便出走谋生再也没回来,他只能与日益苍老的外祖母相依为命。后来外祖母走了,村里的人见他可怜,便劝他的舅舅收养他。”

      宁言希听得心痛,不由得攥住了那人放在桌上的手,李清潭却冲他安抚似的笑笑,顺从地任由人牵住,“舅舅家不得不收留这个拖油瓶,对他不好也是理所当然的,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有一天他去几里外的溪水旁洗衣服,回来时整个村庄成了一片废墟。他颤颤巍巍地走近了,却发现村庄门口站了个身着黑色长袍的高大人影,那个人浑身散发着不祥的奇怪气息,叫人见之难忘。”

      宁言希听到此处愣了下,脱口而出道,“李诚飞?所以你…”

      李清潭点点头,垂下眼睛娓娓道来,“他可能一时兴起吧,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无趣,就当养宠物了。”

      “他对你不好?”宁言希瞪大了圆圆的杏眼,捏了捏他的手恼怒道,“这些魔头都没有人性的,好在他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会伤害你。”

      “他对我确实是利用居多,却也会收集其他门派的功法丢给我学习,”李清潭微微抬起头来,似是在回忆那段日子,“一开始他想让我入魔,却不知为何始终难以将我魔化,后来他便放弃了。”

      “那后来呢?”宁言希小心翼翼地接话道,“他这样轻易地就放你出来了?”

      李清潭笑着摇摇头,“他让我出来不过是让我做他的眼线,必要时替他做些事,可我初入江湖那一年他似乎在忙些什么,鲜少露面,直到那一天,他要我接近你。”

      宁言希心下一沉,缓缓将手收回来,“所以说你那时候接近我,便是受他指使,要将宁家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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