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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利刃再出鞘,流言显端倪 他捂着胸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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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宁言希一时有些气喘,他捂着胸口坐起身来,恍惚间觉得这具身体似乎仍在那处小院里,和那个人一同听着拍打在窗纸上的阵阵雨声。
有人从他身后走近,弯腰来扶他的胳膊,他头脑却仍不清醒,诶了一声晕乎乎道,“李清潭,我怎么这么累呀,让我再缓缓。”
那人很低地笑了声,声音却不似宁言希印象中那般柔和,反倒有些清冽,那人轻声道,“宁少侠,醒了?”
宁言希浑身一哆嗦,仍云里雾里着,却灵活地一扭身子,略显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尴尬地笑笑,冲着人点了点头,客气地唤了声楚神医。
那楚未笑眯眯地将视线从他面上扫过,又转头去看挂着的那幅画,宁言希不自在地也扭头去看那画,瞧着画里那处院落,瞧着放在树下的那把摇椅,却越发觉得眼熟,“这不是…”
“这幅画便是启动幻境的钥匙,”楚未又将视线移开,嗓音轻缓,“可这幻境并不伤人,也不知这样排布究竟意欲何为。”
宁言希落后楚未一步,盯着那人站在画前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茫然到几乎要落泪,却又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故作淡定道,“那楚神医呢,又是否着了这幻境的道?”
“我?”楚未背对着他,叫他看不清神色,语气却很温柔,“我几乎不想离开,可惜…”
宁言希心烦意乱着不由得皱紧眉,沉默了片刻忽然啊了一声,急道,“我们如今要怎么办,难道一直在这里躲着么?”
楚神医摇摇头,却不像他一般迫切,无所谓似的,“不急不急,不如我们先找找那宝贝在哪里。”
宁言希闻言四处张望一阵,恍惚间仍以为自己正身处幻境一般,“这地方由层层幻境堆砌而成,施术者技法高超,若是真的有心将东西藏起来,光靠我们恐怕很难找到。”
楚未颇为赞许地嗯了一声,面上带着笑,宁言希出神地盯着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瞧,却仿佛坠进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里,喘不上来气。
“那令牌于我们而言并无好处,恐怕也并非什么应当留存于世的东西,”他一只手抚上那线条简单的画上,“施术者将那令牌藏得极深,恐怕无人能破,但他却在此处放了另一个物件,触手可及。”
他并不仔细看那话,只一只手轻轻一推,那画居然翻转过去,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宁言希本忧心着想叫他将手拿开,当心又中了幻术,此刻却捂住嘴巴瞪大圆溜溜的眼睛,不可置信道,“竟是这样。”
楚未冲着他招招手示意他来看,宁言希便几步走上前来,却见这石洞里不过放了一张破旧的羊皮卷。宁言希小心翼翼地将画轴拿了出来,将上面的灰尘抖下去,仔细看过去,见其上笔触简洁精美,几笔便勾勒出几个形态各异的人来。
宁言希看得有趣,不由得拉着身边人的衣袖笑道,“这作画的人真有才,你看这躺在树杈上的少年,画得惟妙惟肖,叫我想起我那不靠谱的师兄。”
楚未抿嘴配合着笑了两声,垂眸极认真地盯着他瞧,忽然道,“宁少侠很在乎你那师兄么?”
“虽说他很烦人,但有时候也很可靠…”宁言希耸耸肩膀,低头边看着画卷边漫不经心随口道,“说来我与楚神医相识也是因为他。”
楚未拉长声音哦了一下,上前两步凑到他眼前,似是斜眼在瞧那画卷,声音却很轻,不经意似的,“那位之前时常与你结伴之人呢?”
宁言希闻言顿时心如擂鼓,有些僵硬地抚了抚羊皮卷,心虚似的眨了几下眼睛,囫囵道,“同道殊途罢了…我倒觉得画上这姑娘很像穆小姐。”
宁言希直直指着个坐在秋千上的红衣姑娘,却见这人眉目间确实与那穆小姐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这双眼睛,”宁言希将声音放缓,手指抚上那双上挑的眼尾,像是怕惊扰到画中人一般,“我想她还清醒着的时候,便是这幅模样。”
楚未点了点头,学着他一般温声道,“我想这画得便是他们一家人,都说穆家有个小儿子留在了京城,极善作画。”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宁言希缓缓将那副画放回原处,深深叹了口气,“救兵不知何时才能来,我却不想叫那作恶多端的魔头跑了,更何况穆小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倒不如奋力一搏。”
说罢他一扭头便要寻到出口与那魔头一战,匆忙间却被人握住手腕,回头一看楚未正焦急地望着他,恳切道,“我有个办法,或许能将那魔头制住。”
“什么办法?”
宁言希一甩马尾将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瞪大了,目光里疑惑掺杂着一些期待,看得那人心头酸软,面上却仍故作深沉地招手唤宁言希附耳上来。
宁言希皱眉嘟囔着此处又没有别人,仍乖巧地凑近了,却不料面前人一挥衣袖,白色的粉末便随着人动作被他吸进鼻腔里。
“你…”宁言希甚至来不及惊恼,便骤然间失去了意识,直挺挺地倒进了人怀里。
楚未垂眸将人揽进怀里,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藏于腰间的软刃,见人彻底昏睡过去才松了口气般,自言自语似的低下头温声道,“小希,不要怪我。”
宁言希再度转醒时头痛得厉害,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自己为何昏睡过去又为何在此时醒来,一歪头自己正身着洁白里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纱帘将四周包得严实,只能瞧见朦胧的人影。
他缓了片刻立起身来将纱帘拨开,看见那个立在窗前的瘦削背影,瞬间记忆回笼,说不上愤怒却仍皱起眉头来冷冰冰道,“楚神医,不该解释解释么?”
那人似是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露出一副极为恳切的模样,这时恰是太阳落山的时候,夕阳便映在那张白净的面庞上,“我若不拦你,你怕不是已经在阴曹地府。”
宁言希哦了一声,抬手去摸搭在木椅上的衣服,触手布料却很扎实,囫囵抱进怀里,竟是一套青绿色的衣袍,他瞪大眼睛咦了一声,探手往里摸这衣袍竟加了一层厚实的皮草。
“你以为这样便能收买我吗?”宁言希将衣服放下,低落道,“那魔头害人无数,此次放掉他,更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家要遭受迫害,更何况那穆姑娘…”
“那魔头早已在不久后被制服,就在那处院落里,”楚未晃晃悠悠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他,宁言希却赌气似的将视线移开,“穆姑娘终究回天乏术,我也只能求那些官兵能将穆姑娘和她的家人葬在一起。”
“真的吗?”宁言希心里仍气闷,却心说这结果是好的,或许这楚神医也是出于好意…
总之他终于眉头舒展开,抬头见楚未正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便又移开视线别扭道,“或许是我冲动了。”
天色渐渐黯淡下去,宁言希觉得有些冷了,却并不把衣服披在身上,只抱着怀里踌躇片刻道,“我要走了,楚神医,这衣服我不能收下。”
楚未仍那样看他,心事重重的,却并不显得惊愕,“为什么?”
宁言希一时卡住,只站起身来将衣服捧进楚未怀里,“我受了你许多恩情,怕是再也还不起。”
楚未却摇摇头,将长袍抖开轻轻披在宁言希穿得单薄的身上,“怎么要走了?不如与我同道。”
宁言希心里有些憋闷,却顺手将衣服裹紧了,突兀道,“我不该再与你一起了。”
楚未轻轻发出一点疑问的声音,这下似乎是有些吃惊了,却仍柔柔地看向他,笑得有些不自然,“我与宁少侠不过同道几日,我倒觉得有些默契。”
宁言希却避开他的视线不再说话,两人僵持片刻楚未才轻笑一声,轻松道,“或许没有这个缘分吧,不如先去吃饭。”
宁言希腹中空空,心中却堵得慌,坐回床沿上情绪有些低落,“我不去了,楚神医自便吧。”
楚未见状仍笑得文雅,宁言希几乎以为这人有什么热脸贴冷屁股的喜好,下一刻那人却装模作样地唉了一声,“是么,在下今日还想请少侠去膳怡坊酒楼吃顿好的呢?”
宁言希眨眨眼睛,略显尴尬地站起身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心虚道,“这么说来我肚子是有些饿了。”
楚未便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笑了笑,表情隐隐有些得逞似的意味,“宁少侠,请吧。”
两人落座时已经有些晚了,宁言希起床后收拾磨蹭了许久,这酒楼又离这医馆很远,兼之宁言希终究不放心,打探了许久这穆府后续的事,却没料到走近酒楼却发现这地方人来人往依然热闹。
宁言希不客气地点了几道硬菜,楚未却仍一脸淡定地看着他,仿佛花的不是他自己的钱一般,看得宁言希心里发虚,趁小二去拿茶水时倾身小声道,“我身上是没什么钱了,你若是没有钱现在还可以反悔。”
楚未却视若无睹,抬手接过小二递上来的茶水,漫不经心道,“放心,是有些积蓄。”
点完菜小二下去,便听见隔壁桌在聊江湖上的一些事,也不过是哪位大侠斩杀了魔头,又或是一些爱恨情仇。宁言希听得有一搭没一搭,托着腮打了个哈欠,有些埋怨这大名鼎鼎的酒楼上菜如此缓慢,却听那侠客低下头神秘道,“听说没有,那李诚飞之子重现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