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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伤愁潜入夜,晨光映真情 那人明明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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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繁茂枝叶之下,一阵风吹过,树叶纷纷扬扬落下,宁言希抬头望着那两人,有些出神。
那两人似乎远远就已经认出他们,隔了段距离便朝他们挥手,宁言希便满头雾水地招了招手,走得近了,他定睛一瞧这才发觉这一男一女竟是当初在那不知名县主府遇到的沧海阁弟子。
苏还溪女侠仍着初见时类似款式的利落短打,英气逼人的模样,比之从前显得洒脱许多,而方贤大侠应当伤势已经大好,一露面眉眼含笑,似乎近日有什么好事发生。
宁言希拉着李清潭紧走几步,迎着两人翻身下马,瞪大眼睛惊奇道,“没料到竟在此处遇到两位,难道也是往雍州去的?”
方贤拱了拱手,“实不相瞒,近日我与还溪结为了道侣,便告假出来游历。”
苏还溪羞涩地笑了笑,仿佛未曾适应身份的转变,见宁言希看过来却大方道,“真是有缘,我们也不过是听闻雍州近日来有些风波,便想来此一探。”
李清潭站在一旁悠悠接道,“这倒是不巧了,听闻这地方如今由人把守,怕不是很难进去。”
对面两人沉默片刻,方贤拱了拱手道,“正是听闻此处神秘得很,这才偏要一探究竟。”
宁言希叹了口气,心说此处这四人竟都是毫无头绪的,却听苏还溪缓声道,“也并非没有办法,前几日我们碰上一个大侠,说这地方也并非一定进不得,只不过要使些手段。”
于是四人等到深夜,面前燃了篝火,冷风吹过,宁言希这才发觉竟已经到了秋天。
据苏女侠所说,深夜里官兵懈怠许多,至寅时换班便有空挡,那时用轻功翻过城墙不容易被发觉。
只是等在原地实在令人困倦,对面两人倚靠在一起似乎要睡过去,篝火愈发黯淡下来,四周围快要陷入一片黑沉。
宁言希同样疲惫得很,李清潭靠在他肩上似乎已经陷入沉睡,他便只能抬头去数天上不算明亮的星星。
他想起白天四人等在这里,新婚夫妇是一刻也不愿分离的,于是他便见到两人总在带着笑意咬耳朵,发出一点细微的笑声。
宁言希盯了半晌,用余光去瞧李清潭,却见那人仍坐在那里,将头低低垂下来,于是一头丝滑长发也垂到胸前,有些心事似的。
苏还溪见他无聊,便出言打趣道,不知宁少侠有没有喜欢的人。
李清潭闻言抬起头来,宁言希便有些尴尬地犹豫了半晌,结巴道,算是吧…
苏还溪哦了一声,没什么嘲讽的意味,只温和道,那便要祝宁少侠得偿所愿了。
宁言希便有些坐立难安起来,李清潭听闻此言似乎没什么反应,又低下头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不知何时睡过去了,又不知何时醒来,只是一抬头对面的两个人不知去了哪里。篝火不知为何燃得很旺,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旁边有一道青色身影靠近,一抬头李清潭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清潭你…”宁言希觉得哪里不太对,却一时想不出来,便试探道,“他们去哪里了?怎么不叫我?”
李清潭并不回他,只是蹲下身来与他对视,宁言希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甜蜜道,“你为何总是看我,不要说那些话哄我。”
他满心期待地等了会儿,却听不到回应,他这才觉得不对劲,转回头去却觉得此时的李清潭像极了从前梦里的那个,那个冷心冷血总要赶他走的人。
等了半晌李清潭哼了声,又站起身来,从前总泛着温和笑意的清俊眉眼此刻被一阵冷意覆盖,实在陌生,“你要与我成婚?”
宁言希愣了下,不知该怎么回应,却听那人不带一丝感情似的淡淡道,“我们不合适。”
林子里静得可怕,宁言希却恍然未觉,眨了眨眼睛强忍酸涩道,“为何?是你说要与我成婚的,怎么能反悔?你…”
他不受控制地哽咽了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却见那人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他,语气莫名,“不过是你死缠烂打,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宁言希刚想反驳却觉得面上潮湿一片,上手一摸泪水竟流了许多。
那人仍觉不够似的面无表情道,“你武功下等,人也蠢笨,凭什么以为我会喜欢你。”
宁言希只觉得太阳穴痛得不行,好像要晕死过去,一片混沌间再度睁开眼睛,竟又回到了这里。对面苏还溪似乎睡得正香,方贤关切地看过来,宁言希便有些恍惚地摆了摆手,引他心乱的罪魁祸首仍枕在原处,无知无觉。
他斜着眼去看那张脸,与梦中一般无二,便有些气闷,梦中残留的余韵仍停留在大脑里,宁言希没好气地抖了抖肩膀,那人便哎呦两声,睁开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
“该走了,”那双圆而大的眼睛扑闪一下,宁言希欲盖弥彰地垂下眼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清潭啊了一声,懒洋洋地站起身来,意味不明道,“刚才做了个美梦,梦到宁少侠极温柔地把我唤醒,看来梦境与现实是有些差距的。”
宁言希眯了眯眼睛,见对面方贤很轻柔地拍了拍苏还溪的肩膀,生硬道,“我倒做了个不怎么好的梦,李公子要不要听听。”
李清潭眉眼弯弯,一副轻松模样,慢悠悠道,“看来是与我有关了。”
宁言希微微张口不知从何说起,却忽然醒悟,心道梦中毕竟不能当真,这般迁怒也没有道理。想到此处略显歉意地瞧了眼李清潭,却见那人又在盯着自己看,只是与梦中不同,这个李清潭总是悲伤总是忧愁。
两人静默片刻,眼见快到了换岗的时间,四人急匆匆朝城墙奔去。
方贤运着轻功步速快些,却不如苏还溪轻盈无声,两人比着肩在前方开路,宁言希虽说轻功不输,却带了个李清潭,终究是慢了点。
四人一路飞驰转眼便潜到了城墙下的一方暗处,等了半晌正碰上两队人马交接,宁言希与那两人对视了一眼,攀着城墙到了顶端。宁言希往四周望了望,见这时辰守卫松散,城墙上只有零星几人靠在墙角打瞌睡,便松了口气一个闪身带着人落到了城里。
这一路顺遂得实在不可思议,四人放轻脚步进了一处暗巷,宁言希靠在墙边只觉得这城里安静到有些反常。
“不如先找个地方落脚,”苏还溪用气音小声道,“在外面游荡也不是办法。”
“可若是去住客栈,恐怕会引起怀疑,”宁言希忧愁道,“更何况这外来人难以进来,还会有客栈开着吗?”
“宁少侠果真聪明得很,”李清潭目光盈盈地盯着人瞧,极真诚道,“我在此处有个旧友,他有一间闲置的院落,可以去那里落脚。”
“旧友?”宁言希皱起眉头,犹豫道,“这样好么?他人在哪里,要不要告知他一声?”
李清潭轻轻摇头,视线却仍黏在他面上不曾移开,宁言希惴惴不安地看回去,却见月光从天边照过来,他想起见到他的第一面,想起那双眼睛,双眼皮的痕迹极漂亮。
身边方贤犹豫半晌,见那两人定住般不做下一步动作,便轻声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去么?”
宁言希愣了愣,歉意地看了两人一眼,便又托着人胳膊小心地运着轻功,顺着那人的指引到了一处隐蔽的小院旁,轻轻将门栓拉开,落了满地的尘土。
天边已经微微泛起亮来,四人不敢在外多留,等进了这小院发觉这地方的主人似乎极少在此处停留,摆在台阶上的花早已枯萎得看不出原貌,反倒有一丛丛野草在盆里肆意生长。
宁言希弯着身子打量,不知怎的涌起些莫名的情绪,片刻前那两人被李清潭招呼着安排进了一间屋子里,于是这方院子里便只剩下他二人。
他心里涌出许多疲惫,只觉得累得很,踱着步走到门前轻轻将门推开,回过头去李清潭正站在一片暮光里看他。
“你…”宁言希踌躇片刻,终究没说什么,只侧身将人让进来。
李清潭提着衣摆走进来,却见这屋里落满尘土,手指在木桌上轻轻一划,便沾了许多尘土。
宁言希唉了一声,抖着手将被褥翻开,却听那人漫不经心似的开口道,“宁少侠似乎心情不太好。”
宁言希手上不停,一边将被单撤下来一边敷衍道,“不过是睡得少了,有些累罢了。”
那人却轻笑一声,慢悠悠道,“莫不是在下在梦里惹宁少侠不快了。”
宁言希本就有些心烦,见他提起更是有些按捺不住,背过身自暴自弃道,“我倒觉得那梦境有几分道理,我觉得…成婚之事不该如此草率。”
李清潭拖着步子走上前来,仿佛很低落似的,可怜道,“看来宁少侠说喜欢我,并非真心…只是我一颗心早已系在宁少侠身上,是怎么都不肯放弃的。”
他仿佛心脏停了一拍,几乎要答应下来,却又想起那个梦,便又含糊道,“我是真心喜欢你,只是…”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并非因为他想不出推脱的缘由,只因那人猝不及防地吻了上来。
屋里没有点灯,屋外却渐渐亮了起来,一片混乱里宁言希微微眯起眼睛去瞧那人晨光里分明非常的眉眼。
那人明明闭着眼睛,却像是发觉了什么,轻轻笑了声,像一只坏心眼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