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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善恶一念间,江湖路长远 “宁少侠姿 ...

  •   那木窗悄无声息地合紧了,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宁言希咬着嘴唇回过身去,却见那李清潭不知何时老神在在地坐下了,见他看过来甚至弯着眼睛冲他笑笑,笑得很漂亮,像什么狡黠的狐狸。

      “你…”宁言希不由瞪圆眼睛刚要发难,却又忧心楼下那两人听见,只能凑上前去压低声音怨道,“你早瞧见了,怎么有心情…”

      话说到一半,李清潭又笑眯眯地将那张俊逸非凡的面庞凑上来,有些无赖似的吻了下他的唇角,低声道,“我相信宁少侠总是有办法的。”

      他大脑空白一瞬,转而又有些郁闷,抱怨似的瞧他一眼,无可奈何道,“还能怎么办,只能下去教训教训这几个人了。”

      李清潭却诶了声,笑道,“似乎也没有证据证明这是一家黑店,宁少侠若是这样贸然打下去,怕不是要落个欺凌弱小的骂名。”

      宁言希抬起眼皮嗔怪地看他一眼,却不得不承认这话有些道理,疑惑道,“那倒是奇怪,我见这三人确实是凡人之身,又怎会来招惹江湖侠客。”

      话音刚落宁言希耳朵一动,听见不远处的楼梯上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有些可怖,那李清潭一抬袖熄灭桌上烛火,刹那间这一方小屋便被黑暗笼罩,引人不安。

      宁言希不由眨眨眼睛,想要借着月光将对面人看清,却在下一刻被拉着手腕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挨到了不远处的床铺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一头雾水,身子却被人环抱着,压在了一团被褥里脱不开身,宁言希听见那人的呼吸,顺着脸颊旁的胸膛一起一伏。

      门被轻轻敲响了,宁言希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往人怀里缩了缩,老板的声音轻飘飘传来,问他们要不要添热水。

      见没有人回应,房门竟被推开了,老板走路很轻,却明显不是轻功步法,终究是累赘些。他仿佛是确信两人已经睡下,便快走两步,伸手去够案几上没来得及整理的包袱。

      只是他没来得及高兴,便忽觉颈侧冰凉悚人,宁言希不知何时从榻上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边,正用剑柄抵着他的喉咙。

      那老板站不稳了,本就骨瘦如柴的身躯如今像一片枯黄的落叶,在冷风里摇摇欲坠,他抖如筛糠几乎要给两人跪下,却见李清潭慢吞吞地从榻上爬起来,道了几声惭愧,一边起身一边将凌乱的衣衫整理好,仿佛真的刚被叫醒一般。

      宁言希瞥了眼不远处的木桶,冷声道,“你竟在此处动手脚,当真是胆大妄为。”

      那人则抖着身子猛地跪下来,声泪俱下道,“小人也是没办法,谁叫那场火灾断了生路。”

      宁言希冷哼一声,一双漂亮眼睛泛着凌厉的光,怒道,“你这黑店究竟犯下多少事,与我去官府里说说吧。”

      那人冷汗流了满身,忽的磕起头来,那本就瘦骨嶙峋的身子颤抖起来,“小的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才鬼迷心窍,少侠便饶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宁言希皱起眉头犹豫一瞬,却听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转过身去却见那两个守在门口的学徒也齐刷刷跪下来,他却仍将剑柄抵在人颈部,坚持道,“你既做下这些便应当知道有一天会遭到报应,与我求情也没有作用,与衙门说去吧。”

      那老板似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年纪稍小些的学徒却远远磕起头来,边磕边哀求道,“我们也是第一次这般,这地方人烟稀少,若是做寻常买卖真的要饿死在这里。”

      宁言希细细瞧了人半晌,见人不似作假,便利落地收回手来,嘴上却道,“你们说没做过便没做过,似乎并无凭据。”

      那老板喘着粗气,劫后余生般瘫坐在粗糙的地板上,缓了半晌才解释道,“如今没有人走这条路了,要等上月余才能瞧见一两个客人,只是上一位客人落下个发簪,竟叫我们撑了两三个月,这才……”

      宁言希不忍细听,叹了口气,用余光瞥了下立在月光下的瘦长身影,又移开目光生硬道,“今日这般我不与你们计较,只是这客栈开不下去,倒不如另谋生路。”

      那三人很快退出去了,屋子里便恢复了平静,宁言希叹了口气坐在床沿上,那道影子却从不远处飘来,悄无声息地靠在了他身边,他抬眼去瞧,正对上一对温和眼眸,那人仍目光盈盈地瞧着他,仿佛很喜爱他。

      宁言希对着人勾勾唇角,笑得有些勉强,那人见他神色不悦,只歪头静静看他,盯了半晌宁言希便红着耳尖气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李清潭听闻此言反倒眯起眼睛很高兴似的,嘴上哎呦一声,很冤枉似的,“宁少侠姿容甚美,我见之欢喜便想多看几眼,这也算是犯了错么?”

      宁言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是那红漫上了脸颊,李清潭则仍嫌不够似的,慢吞吞地将身子凑近来,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知道宁少侠总抱着些期待,希望世上所有人都过得好,只是人各有命,能力再大也终究是难以庇佑天下人,能做的也不过是顾好自己罢了。”

      他微微瞪起那双圆而大的眼睛去瞧身边那人,见那人笑容温婉眉目柔和,月光映进来,添了些疏离之意,便恍惚道,“李清潭,我总忧心…你会不会只是我的幻觉…”

      这话说得荒唐,宁言希一时间也不知自己要表达些什么,便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我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太好了,怎么会喜欢我,就好像做梦一样。”

      李清潭闻言轻轻皱起眉头,语气却极为轻松,漫不经心道,“宁少侠竟这样想,看来在你心里,我确实与旁人不太一样。”

      宁言希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嘴上却轻轻嗯了声,转过头去红着脸颊强装镇定道,“明日我们便到雍州了,等领了婚书,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清晨走的时候那三个人不知道藏在了哪里,宁言希也没再找寻,只回头望了眼这座藏在荒野里的小楼,李清潭一双狐狸眼睛定在身侧人脸上,打趣道,“若是不解气,不如将人拉出来教训一顿。”

      宁言希却诶了声,抱怨似的看了他一眼,嘟囔道,“我又不是这般凶神恶煞之人,既有悔过之心便值得第二次机会,这番过后该知道不该困在一方田地里。”

      李清潭懒洋洋地拱了拱手,宁言希抬眼去看,这才发觉这人又换上了那身藕荷色长衫,发上应景地别了只雕成荷叶模样的发簪。

      莲花过人头,莲子清如许…

      宁言希恍惚一瞬,见那人瞧着自己,便又急忙正色,李清潭似乎觉得好笑,却只是带着笑意看了他半晌,并未挑明。

      宁言希莫名感到心虚,将拴在后面的马迁到人面前,催着赶紧上路。

      这地方也确实离雍州不远了,日头渐渐移到了头顶上,远远的就看见了那漫无边际的城墙。

      李清潭确实很会骑马,却并不是骑术有多么高超,只是看在宁言希眼里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却见这人长衫垂下,随着动作飘动着,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他身板总是挺直,却并不僵硬,行走坐卧自有其风格。

      他想起还在那处小院的时候,有一段时日雨水丰沛,天气却闷热,他躲在屋里不愿出去,就总乐意窝在床上看些无聊读物。

      那时候他翻着杜撰神魔轶事的书籍,见里面的师尊衣袂飘飘仙风道骨,一出场便众人爱戴。又看仙人们似乎总乐意做些弹琴下棋的雅事,便翻了个身嘟囔说,这书里的神仙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李清潭正躺在摇椅上,双眼覆着洁白发带,柔若无骨的模样,听闻此言只懒懒应和道,确实确实。

      不知为何,宁言希总将这书中的主人公想成李清潭的模样,莫名抱着些只许自己说不许他人念叨的态度,幽幽回道,人家是仙人,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李清潭倚在那里,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过了会儿却无辜道,如宁少侠所说,这书里的仙人倒说不得了。

      越来越近了,李清潭本还好好地走在前面,却突然一拉缰绳将马停住,宁言希便也停了下来。

      “恐怕要绕道而行了。”李清潭示意他去瞧,却见关卡附近站了许多官兵,偌大的城门前却空无一人。

      两人往回走了会儿,找了片空地停下休整,宁言希百思不得其解,困惑道,“即使这地方不让进,也不该一个人都没有,莫不是我们找错了地方。”

      李清潭靠着树干慢腾腾坐下,“或许是有些特别的原因,这关卡一个人也不让过,久而久之便…”

      话还没说完李清潭有些突兀地止住话语,宁言希愣了愣,却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人正往两人所在之地赶来。

      宁言希急忙起身,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却听声音愈发近了,两道驭马的身影闯入两人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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