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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此处荒凉久,烛火映影重 宁言希不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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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的匆忙,骑着两匹马上了路,一路上宁言希比之从前沉默许多,仿佛陷进了自己的思绪里,李清潭也未曾多问,仍一副淡然模样,只驭马默默跟在人身后。
离雍州愈发近了,在进城的前夜两人住进了荒郊的一家客栈里,这客栈有些破旧,孤零零立在大片空地上,实在有些奇怪。只是这天就要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宁言希不自觉地眨着眼睛,心脏砰砰直跳,拽着李清潭垂下来的袖口躲在人身后,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清潭回过身看了他一眼,有些玩味的模样,反手将少侠的手握进掌心,“宁少侠,怕的话就跟在我身后。”
宁言希咬咬牙,瞪圆了眼睛不服气道,“谁说我怕了?不过是初来此地有些紧张,你一个功力低微的凡人才应该躲在我身后呢。”
李清潭啊了声,很好脾气地点点头,慢吞吞道,“确实确实…那接下来就全靠宁少侠了。”
只是宁言希说完这番豪言壮语仍有些紧张,站在原地犹豫了半晌才下定决心似的,拉过人衣袖便往里头进,只是一推开门却发觉里面不似想象中一般破旧可怖,反倒收拾得很整洁。
有人从里间走出来,边走边拉着长音招呼道,“客官里边请——”
宁言希心下稍安,循声望过去却见一个骨瘦如柴的人绕了过来,那人穿着潦草形容枯槁,见着他们却眼睛一亮,极热情地快步走上前,“两位侠客是要住店吗?”
两人对视一眼未等开口,那人却快速扫了两人一眼,顿了顿迟疑道,“总觉得见两位有些眼熟,难道曾经来过小店?”
宁言希连忙摆手认真道,“我们不过是要去往雍州,途径此处休息一晚,想来是没见过老板的。”
说罢他从腰间掏出几块碎银,老板便喜笑颜开地接了过来,没再多加询问,只是将人迎上了楼,边上楼梯边感慨道,“一年前那件事还没发生的时候,这里每天都有人来,大多都是前往雍州的。”
“那件事?”宁言希眉头皱了皱,追问道,“我倒不懂了,有什么事会让人不愿去雍州?”
“还不是那场大火,那冲天的火光…”老板骨瘦如柴的身子轻飘飘的走在两人前面,像什么鬼魂一般,“圣上不知为何下令彻查此事,于是这雍州进出变得困难许多,渐渐的很多人就不愿再来了。”
宁言希步伐变得有些沉重,仿佛瞬间忘记了所有轻功步法一般,只沉默着朝前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李清潭提着衣摆走在最后面,步履轻盈,发丝随着动作在腰部摆动。
老板将两人送进最里的房间又悄无声息地走了,宁言希放下肩上包袱,一个松劲滑进椅子里,只觉得疲乏得很,李清潭恰在这时站到他身后,轻柔地按着他的肩膀。
宁言希仍不说话,李清潭却悠悠叹气,很苦恼的样子,温声道,“宁少侠还在生我的气?”
“我?生你的气?”宁言希将身子扭开,气闷道,“我怎么敢生你的气?”
李清潭顺势将停在半空中的手缩回来,踱着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桌子的另一侧,燃着的烛火有些暗,宁言希便瞧不见对面人的表情,只是他想或许那人是不高兴的,只是藏进了很深的阴影里。
于是他顿了顿,又放轻声音迟疑地问道,“叶姑娘说的是真的吗?”
这话说出口来,他却突然不愿去听,不由得垂下眼帘叹了口气,轻声道,“李清潭,你不必哄我,若是你真的对那人情根深种,也不用与我虚与委蛇。”
李清潭沉默地坐在对面,仿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愣了半晌才苦涩道,“小希,叶姑娘所说确实为真,却不是你想的那般,我于你才称得上情根深种。”
这头宁言希听闻此言不由得心跳怦然,仿佛一切都能够原谅了,可他又觉得如此松口有些轻易了,便仗着那人看不清楚,在暗处瞪了他一眼正经道,“那我便信你一次,之后怎样要看你表现。”
却见对面那道人影似乎放松下来,那人将面庞凑近,烛火下便显出一张俊逸非凡的面庞,那双秀气的眼睛正柔柔地盯着宁言希瞧,他面颊一红,正要向后躲躲却听那人笑道,“看来宁少侠真的很喜欢在下,还以为需要花上些功夫哄心上人高兴。”
宁言希眼睛瞪得溜圆,半晌说不出话来,李清潭眨眨眼,如一条青蛇般极为轻盈地将身子缩了回去,慢吞吞地将包袱里藏的点心摆在桌上。
宁言希眼睛不由一亮,刚要去拿又疑惑道,“怎么不早点拿出来,一路上饿的不行了。”
李清潭却高深莫测地摇摇头,含糊道,“半路上捡的,宁少侠,你若是不吃我便吃了?”
宁言希诶了一声,急忙将点心护进自己怀里,顿了顿又挑挑拣拣出来几块推到李清潭面前,李清潭看着好笑,又将那几块推回去,摇了摇头。
宁言希眼神示意一回,见那人不动如山的模样,便低下头大快朵颐起来,边将嘴巴塞得满满的,边模模糊糊道,“你这老狐狸总是信口开河,若我之后发现你在骗我,我定要叫你…”
李清潭低头笑笑,烛火映在他面上,有些温柔,“叫我如何?”
宁言希哼了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李清潭则将手肘杵在桌子上,凝眸去瞧那人吃东西的样子,便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只是这略显温馨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便有一阵稍显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有人敲了敲他们的门,是老板的声音高声问他们要不要刚烧好的热水沐浴。
两人对视一眼,李清潭站起身来将人迎进来,便见到两个年轻人提着个装热水的桶跟在身后,老板便热心道,“等久了吧,这热水的温度刚刚好,要是觉得不够再招呼一声。”
宁言希侧过身让人将桶搬进来,漫不经心地与老板寒暄道,“这两位是…”
老板笑眯眯地解释道,“是学徒,从前人多的时候来的,如今落魄了仍跟着我,可靠得很。”
两人靠侧边站了会儿,送走了那三人后便又各自坐下,宁言希四处打量没发觉有什么异常,余光里对面那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瞧,他便不自然地瞥了人一眼,干巴巴道,“你总盯着我瞧做什么,不去看你那些医书了?”
目光甫一交错,李清潭便不留痕迹地将视线错开,抬袖将茶水送进口中,又被这陈茶呛得皱起了眉头,宁言希见状呵呵一笑,仿佛很愿意看见这人吃瘪似的。
“那些书不过是读来消遣罢了,”李清潭不尴不尬地将茶杯放回桌面,温声道,“宁少侠莫不是在吃这些书的醋。”
宁言希拔高声音诶了声,笑道,“可别冤枉人了,我可没有这么无聊。”
窗外风声习习,颇有风雨欲来的模样,李清潭慢吞吞站起身来,走了几步站到了窗前,又一阵狂风刮过,窗纸簌簌作响。
两人静默下来,风声渐息,有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进来,李清潭推开窗户往楼下看了一眼,又很快合上,过了半晌轻声道,“如今这样,倒真不好办了。”
宁言希眨了眨眼,不明白这人又在打什么哑谜,环视一圈见屋子有些简陋,连个屏风都没有,便理直气壮道,“你转过身去,我先沐浴。”
李清潭叹了口气,很听话地将身子扭转过去,听见背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又叹了口气,“宁少侠,我倒觉得先不要沐浴比较好。”
宁言希听人这样说便又将衣衫整理好,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道,“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李清潭又不说话,只招招手,宁言希便噔噔噔跑过来,瞪着那双无辜眼睛瞧他,他便笑出声,道,“怎么这般听话。”
宁言希反应半晌,只觉得自己又中了这狐狸的圈套,便气鼓鼓地一甩马尾坐到了身旁的椅子上,不期然眼前有一块阴影覆上来,是李清潭。
他吻了上来,吻得有些深,扶着下巴的手颤抖着,宁言希不由得屏住呼吸,抬眼却见窗外有月光映过来,将那人的轮廓照得冰冷。
发丝从耳边轻轻扫过,有些发痒,他仿佛这时才学会呼吸,那人却轻轻咬了下他的嘴唇,利落地抽身而去,立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不知怎的宁言希忽然失落起来,垂下眼睛不欲理人,头顶却传来一声温和的笑声,然后那双手便再度扶上他的下巴。
只是他仍旧气闷,眼见那人再度俯下身来,他却侧过头去,于是那吻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李清潭好脾气地扬了扬唇角,仿佛很喜欢他这副模样,转而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慢吞吞道,“宁少侠,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呀。”
宁言希啊了一声,瞪圆眼睛瞧他,反应过来什么一般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脚步却放得很轻,悄悄将木窗开了个缝,往楼下看。正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