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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故乡咫尺间,故事浮水面 “更何况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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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言希轻哼一声,笑道,“我们也不过相识半年有余,即使是一见钟情也算不上许久之前。”
四周围逐渐热闹起来,原来已经接近晌午,便有许多路过的侠客进来喝茶歇息,李清潭放下手中竹筷,漫不经心道,“你怎知我并非一见钟情…”
说到此处他叹了口气,很苦恼似的,“初见时我便对宁少侠情根深种,奈何宁少侠只当我是好友知己,你可知我有多无奈?”
宁言希抑制不住地面颊发烫,扯了扯嘴角,干巴巴道,“我怎么知道…你莫不是又匡我。”
两人在角落里懒懒坐着,吃完的碗筷撤下去了,换上一碟瓜子,宁言希从腰间取出张粗糙的地图来,低下头细细去看,又很快合上。
李清潭只坐在原地不大动弹,余光里少侠那张明艳面庞浮上一层哀愁,他便心里叹了口气,掩饰似的低头去喝杯中茶水。
“其实我还未曾与你说过,我下山也不全是为了闯荡江湖,”宁言希迟疑道,“我曾有一个家,只是毁于一场大火。”
话音刚落便觉得手背覆上一层温暖,李清潭定定地看过来,目光闪烁欲言又止,宁言希便对着他勉强笑笑,娓娓道来,“其实一切都很突然,只是好像有一天练剑练得辛苦,睡了许久,醒来后师父和师弟们都围在我床头,师父说我因为这件事受了太大的刺激,竟然失忆。”
李清潭便垂下眼睑,温声道,“你那时一定很辛苦…”
宁言希抬起头来,很苦恼似的,思索着迟疑道,“我娘是富商人家的女儿,而我爹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官,两人远在雍州,也不知为何要将我送到京城的远郊拜师,五岁那年拜入门下便再也没有回来。”
“我以为我对他们大约是没什么感情的,我爹每隔几年来京城述职,娘便也跟着来看我,两个人呆不了几天就走了,”他见李清潭皱着眉头看向他,很心疼似的,便莫名心里发酸,嘴上却道,“这也没什么,只是从前家就在那里的时候,总还有些寄托。家没有了,就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两人沉默半晌,李清潭悠悠叹了口气,真诚道,“我想没有父母愿意与孩子离别许久,或许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也说不准。”
宁言希嗯了声,强颜欢笑道,“他们走了便也无从得知了,只是他们走得蹊跷,我下山来是一定要查明其中缘由的。”
李清潭很赞同似的点点头,却听宁言希继续说着,那双大而圆的眼睛便带上了一点极为耀眼的坚定,“我之前总是软弱,怀疑许多,可午夜梦回,我竟也被困在那片火海里。如今雍州已经近在咫尺,我总该查出真相,为爹娘报仇。”
他转过头去,见李清潭目光闪烁,便将身子贴近,搂住那节被青色布料包裹住的胳膊,小心翼翼道,“更何况我们…也要成亲了,你会永远和我站在一起,对么?”
李清潭嗯了下,安抚似的去拉宁言希放在膝上的手,说不出更多漂亮话来,两人坐在一处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仿佛都心事重重。直到某一刻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人喊他们的名字,宁言希便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将手松开,做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叶莫离轻快地跑下楼,却见这姑娘今日换了条明黄发带,从梳得整齐的发髻末端直直垂下,很活泼的模样,身上却仍着利落短打,乍看之下像穿着侠客衣服的小孩。这边宁言希有些尴尬的冲人挥挥手,招呼人在两人面前坐下,叶莫离便咦了声,很困惑似的坐了下来。
“你们两个有点怪怪的,”叶莫离扶着下巴打量了两人半晌,困惑地盯着宁言希瞧,“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宁言希被口水呛到,咳了两声,更显得有些心虚,只讷讷道,“有吗?”
叶莫离瞟了李清潭一眼,忽略掉那人递过来的眼神,迟疑道,“确实有,不过我应该也知道…我早该知道的。”
宁言希听闻此言不自觉地瞪圆眼睛,很不可思议似的,大声道,“你怎么会知道?”
叶莫离却忽然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又很快压下,憋笑道,“怪不得这次见到你们,李清潭变了许多,原来是这样。”
宁言希听不明白,侧过头不解地看紧紧贴在自己身侧的人,那人弯着眼睛回以一个温和的笑,轻声道,“我从前很不一样,宁少侠也知道。”
那叶莫离却仿佛不愿让李清潭轻轻将话题揭过,随手倒了一杯茶,一副要将话说尽的模样,开口道,“刚遇到他时,他冷酷得很,我当时还跟…与他结伴的人说他坏话,说他天天板着个脸,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宁言希耳朵一动,顾不上许多,只啊了一声,狐疑地望向身侧人,“还以为遇到我之前你都是孤身一人,原来你还曾与别人结伴?那后来呢?你与他是不是也挺好的?”
李清潭却移开视线,含糊道,“准确来说,与宁少侠相遇前确实是孤身一人。”
叶莫离被这场面弄得有些兴奋起来,猛地灌了口茶水,连珠炮似的接着道,“我们那时结伴一起往山里走,只因传闻里面是药圣谷,有一药圣能化腐朽为神奇,更有传言说里面有数不清的稀奇草药。”
宁言希啊了声,难掩好奇之心,追问道,“真的有这地方?我怎么没听过?”
叶莫离似笑非笑地飞快瞥了那端坐在一旁一副平静模样的李清潭,“所谓药圣不过是欺世盗名之徒,不过是个利用这些求医者来精进功力的魔头罢了,好在那时我们将那魔头与其部下尽数铲除了,这其中还是李清潭的功劳最大。”
李清潭哎呦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叶莫离一眼,推拒道,“不过是耍些小聪明,在下一介凡人,又帮得上什么忙?”
叶莫离哦了声,想起这人那时一剑将魔头挑飞的模样,一时摸不清这人又想做什么,却听宁言希很感兴趣似的问道,“这经历倒很有趣,说说细节嘛。”
她回想片刻正要开口,李清潭却匆匆道,“没什么细节,全赖叶女侠武艺高超,才带我们脱离险境。”
叶莫离啊了声,一个我字还没说出来,那人却继续说道,“不如我们先规划一下路线,若是骑马想来五日便能到达雍州了吧?”
未等宁言希开口,叶莫离却急忙抢白,“我还没说到重点呢,李清潭,你如今这样是不是因为那个药圣?”
李清潭顿住了,仿佛在思考些什么,嘴上却很快道,“怎么会?不过是那时年少轻狂,总归是不会把别人放在眼里…”
叶莫离却啧了声,直直盯着宁言希肯定道,“你…不对,那个与他随行的人当时就很喜欢那个药圣,只跟我说因为那个药圣待人很温和,模样也俊秀,一身宽袖长袍很是仙风道骨。那时那个人和李清潭不知因为何事吵架,就说他要是与药圣一般就好了。”
宁言希侧过头眼神闪烁,怪里怪气道,“李公子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往事,看来到如今仍念念不忘。”
李清潭却柔柔叹了口气,目光盈盈地盯着宁言希瞧,一副很冤枉的模样,“叶姑娘过度联想了,我那时不过是觉得自己年少时太过招摇,况且我这身无功法,低调些也好。”
宁言希眯起眼睛打量人片刻,却听叶莫离仿佛仍觉不够似的,继续道,“那时我们住在了药圣谷几日,那个人日日缠着药圣喝茶聊天养花种菜,李清潭还日日去找两人麻烦呢,正好我们找到机会在这山谷里探索,这才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宁言希便哦了声,皱着眉头强行压住心头许多思绪,探过身子问道,“那个人长什么样?什么性格?”
叶莫离再度用意味不明的眼神上下扫了宁言希一遍,半真半假道,“这样看来倒与宁少侠极为相像,同样生了双圆而大的杏眼,模样长得很好,常束着高马尾,性格很是活泼单纯惹人喜欢,想来如今也该二十了吧。”
李清潭轻咳两声,解释道,“叶姑娘真的误会了,我与他当时不过做局,若不是我们缠着那人,你们又怎么找到蛛丝马迹呢?”
宁言希略微思考片刻,理智上相信了这一说法,却仍觉得胸口发闷,李清潭将手伸到桌下偷偷来拉他的手,他便将手缩回去,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
叶莫离看不明白,心说这宁言希失忆竟如此彻底,这般叙述竟也无法想起一分一毫。见李清潭微笑着看着她,不自觉出了身冷汗,站起身来匆忙道,“那就此别过吧,我这便要启程了,不过见你们都在楼下与你们告个别。”
宁言希站起身来很是不舍似的,关切道,“你要去哪里?若是同去雍州不如与我们搭个伴?”
叶莫离却轻轻摇头,“我要回京城了,我的家在那里。”
宁言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只道回家很好。大堂里仍旧嘈杂热闹,客栈外烈日高悬,虽说已是立秋时节,却依旧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