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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活着 冥婚 ...

  •   “你问我做什么?!”

      姜业黝黑脸上透出凶光,抬手又想再打。

      李氏颤颤伸出一只手,想阻止,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姜业毫不留情地又是一巴掌。

      “砰!”

      姜扶楹连头都没回,抬手就一把制住姜业将要落下的手臂。

      姜业眉头深拧,眼里混着看不清的情绪。

      姜扶楹视线移到地上那滩黑血上深深看了一眼,很快反回过头质问道:“父亲担心李夫人的病,不去请大夫来看,在这里动怒又能起什么作用?”

      “好啊!大夫?”姜业哼笑一声,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战战兢兢立在门外的小厮吼道,“说!”

      小厮颤巍巍上前一步回禀:“奴才第一时间去了仁心馆,可仁心馆大门紧闭,邻居说那大夫早在五日前就离京了!走时收拾了一袋重重包袱,一看便是把值钱的珠宝都带走了。”

      姜业声音阴沉:“五日前,那大夫走前,一个信封自角门传到你手里,你勾结他人谋害黎微,还有什么话说?”

      没有她的吩咐,赵阔竟然离开京城了?!

      姜扶楹一边听小厮的回禀和观察姜业的表情,大脑飞速运转,要在短短几秒钟判出此事真假。

      “信?父亲是说云涧传来的信吗?不过是巧合而已,信上只说母亲嫁妆在青州遗失,不知所踪,与那大夫有什么关系?”

      “狡辩!”

      一声怒斥,姜氏忽然从门外走进,她眼神嫌恶地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没有断气的李氏,而后视线一转,死死盯住姜扶楹。

      “谋害上亲,按律当诛,来人!今晚我就要清理门户!”

      “不……!”李氏撑起身,想说什么,忽见跟在姜氏身后,春月低着头,王妈妈紧跟她身侧,姿势怪异,像是胁持一般,她好不容易积攒起的力气忽然一下泄尽,嗫嚅着,没再开口。

      姜扶楹余光敏锐地察觉出这一变化,她摩挲着袖中绾意新送来的消息,太师那个病入膏肓的孙子又要断气了,姜业果然又起贪心,却怕贪污的事一朝事发,谢砚不一定会护住姜家,于是又起了拿冥婚讨好太师。

      谢砚今日要离京,姜家赌谢砚来不及救她。

      又来这一招?真是没点新鲜的,姜扶楹忍不住冷笑,面上却不显,她不明白,李氏这个样子,绝不是姜业所希望的,就算姜业和姜氏真的想算计她,也不会拿李氏的性命来做赌注。

      所以,这是变数。

      着急治她罪的是姜氏,姜扶楹先开口拖延时间:“父亲怎么知道他是卷款跑路还是家中有急事回家探亲去了?”

      “他家住宣州,家中只有母亲和幼妹,母亲身体不好,或许他急匆匆回家,是看望老人呢?”

      姜扶楹的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屋内死气沉沉,唯有窗台上一株腊梅开得正盛。

      “巧舌如簧。”姜氏冷哼一声,姜业却眯了眯眼睛,像是冷静了一点,注意到姜扶楹的视线正盯着窗台上的腊梅。

      虽然正值花期,但姜业没记错的话,早在去年,这株腊梅早已死透了,花匠来瞧过,说没有救活的可能了,可如今,这花却开得刺眼。

      聪明人就是这样,只看姜业神色变化,姜扶楹便知道他猜出了其中关窍,她撇了被逼在一旁的春月一眼,她脚下沾了水渍,一脸心虚,姜扶楹适时开口:“想来是丫鬟看顾不力,今日的药可给夫人喝过了?”

      春月一下被戳中心事,却又不敢去看李氏,愣在原地,姜业怒道:“回话!”

      “今……今日还没有……”

      姜扶楹微微勾起唇角,声音幽如鬼魅:“那还不快去?”

      春月担心李氏身体,所以虽然一边按照李氏吩咐,当着她的面把药倒在了花盆里,一边又偷偷藏起来部分。

      一碗汤药给李氏灌下去,不过片刻钟,榻上的人便如死人复活一般活了过来,姜氏本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起死回生的良药,看到这一幕,却又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看着李氏逐渐恢复生机,姜业和姜氏也再没扣住她的理由,姜扶楹走在回院子的路上,云奚低声开口:“我让阿姐去瞧瞧怎么回事。”

      赵阔突然离开京城,肯定是平洲出了什么问题。

      姜扶楹却没往下想此事,她蓦然想起上次李氏把她当成姜棠时的叮咛,快跑,跑什么呢?

      姜扶楹忽然抬眼,远远看去,姜棠的院子,一点火光闪烁,脑中什么弦忽然啪嗒一声断了,一切都有了源头。

      姜业要保住李氏,要的便是源源不断的庞大金额,仅凭他一人之力,拿不到这么多钱,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与太师合作,而唯一的途径,便是冥婚。李氏突然断药,就是因为察觉姜业有再攀附太师的念头,陆绥病情反复,几度传出病危,李氏察觉危险,所以才选择半夜咳血,转移姜业的注意力,再让春月偷了她的令牌带姜棠离开。

      等到看见春月,知道计划失败,又听见姜氏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所以才忽然噤了声。

      原来如此。

      “小姐在想什么?”

      “姜棠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二小姐?”云奚似乎有些疑惑,“听厨房的侍女说,二小姐近来忽然像变了个性子,不仅不爱动弹了,连平日的宴会都极少去,整日就呆在院里,好像一日有半日都是睡着的。”

      “她们说或许是冬日倦怠。”

      倦怠……姜扶楹停住脚步,云奚困惑地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忽然恍然大悟。

      亮如白昼的黑夜,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前世她还是姜扶楹时,多见她们祖孙,父女情深,姜棠病了,是她故意下药,姜棠摔了,是她没有照顾好,就连姜棠推她下冰湖,也是她招惹是非在先。

      可惜原来所谓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在利欲面前,也不过是交易的筹码。

      李氏又活了过来,姜棠睡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云奚盯着每日惯常的一罐例汤从姜氏那送到姜棠院中,然后不久王妈妈再捧着空罐子离开。

      第三日的清晨,姜扶楹离开院子去了乐云楼。

      贺衡接了传信,早早就等在二楼,姜扶楹一露面,他的视线就一直紧随,直等着人上了二楼。

      “你来了!”

      贺衡双眼亮晶晶的,一身黑红劲装,银色发冠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一见到姜扶楹,嘴角就不自觉地上翘。

      姜扶楹看了看四周,倒是没想到她在信中顺口提了一嘴别让沈懔知道,贺衡竟然真的能把那么粘人的沈懔甩掉,于是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甩开沈懔的?”

      姜扶楹看他眼角微耷,却很快又扬起眉毛笑得肆意:“我说我今日要去城外练兵!若他也要跟着,就一起练练,不能丢了安国公府的脸!”

      姜扶楹眨眨眼睛,确认道:“你骗他说你要去练兵?”

      贺衡心情很好,解释:“是啊!他最怕进军营了,小时候一被抓去兵营就要死要活的,再加上长公主殿下回京办宴,我就劝他赶紧代国公夫妇送贺礼去了。”

      看她似乎还有些疑虑,贺衡贴心安抚道:“放心吧!我们不会碰到他的!”

      姜扶楹心虚地眨眨眼睛,如果她说,她约贺衡出来,就是为了去长公主府呢?

      长公主府的宴会,凭她的身份,自然拿不到请柬,但凭陆绥和长公主的关系,哪怕他缠绵病榻,也定会去宴上露一面,这是她唯一能绕开太师府见到陆绥的可能。

      ……

      果不其然,听完姜扶楹的打算,贺衡那张俊秀的脸僵了又僵,原本在看见她时仿佛虚空一直竖起的耳朵摇了摇,而后彻底耷拉下去,一脸委屈地闷闷道:“原来你今日单独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事……”

      姜扶楹万分心虚,但听见这话还是困惑地抬起了头:“其实……”

      贺衡马上眼睛亮起来地看向她,姜扶楹没看懂贺衡眼里的希冀,她和贺衡不过三面之缘,之前也算不打不相识,突然请他帮忙确实有点不妥,但是若是找沈明若和沈懔,难免此事不会被沈俭知道:“若你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尽管说。”

      贺衡耳朵又垂下去,不过很快又像是想到什么,立刻抬头,眨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姜扶楹点头。

      “那下次我们一起去踏青怎么样!”

      “踏青?”

      “对!”贺衡重重点头,“上次没分出胜负,下次再比一场!”

      果然是年轻气盛,还记着上次的比试,也不是什么大事,姜扶楹干脆点头:“好。”

      贺衡其实也不算骗了沈懔,今日确实是练兵日,贺老将军一早便去了京外,所以公主府的贺礼本该是贺衡去送,但因为要赴她的约,贺衡便让下人提前送了贺礼,贺礼先到,人却后来了,长公主府的小厮虽是觉得奇怪,但大宁之中,谁人不敬佩骠骑将军,于是也没多说什么,便领着二人进了公主府。

      贺衡带她赴宴,情理上其实说不通,所以姜扶楹进了内院便打算和他分开,避免拖累贺衡。

      贺衡却突然像变了性子,不仅看不懂姜扶楹故意和他保持距离,就连她话里话外的暗示都跟听不懂似的。

      直至走至一处月洞门,姜扶楹忍不住回头问他:“你不必去前厅拜见吗?”

      贺衡无辜地眨眨眼睛:“前厅都开筵了,再说我去了会碰上沈懔,不好解释,我等席散了,再去拜见殿下就行。”

      “好。”姜扶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贺衡也跟着走了两步。

      姜扶楹忽然停住,贺衡也停了脚步。

      姜扶楹哭笑不得,又转头道:“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她人是贺衡带进来的,若是出了问题,贺衡肯定拖不了干系,姜扶楹明白这一点,所幸她此次来的目的并不是要对陆绥怎么样,所以她让贺衡不用担心。

      贺衡听见这话,眼睛微微瞪大,嘴角却明显下撇,一副不可置信,又有些委屈的表情,音调也不免拔高:“你以为我是怕你拖累我?!”

      姜扶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头雾水,不是吗?还能有什么原因?姜扶楹顿住没说话。

      贺衡却更生气了,气愤道:“我是怕你被人欺负才跟着你的!”

      “怕我被欺负?”姜扶楹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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