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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陆绥 陆病已 ...

  •   上次秋弥之后,贺衡偶然又碰到来找姜扶楹的温雨眠,他一腔疑问在二人对答之中才终于拨云见雾,明白自己当初是认错了人,这才闹出个大乌龙,差点害了姜扶楹。

      他后悔不已,一直想找个机会补偿,正巧姜扶楹给他传信,他才第一次连练兵都没去,还瞒着祖父自作主张把贺礼提前送到公主府。

      见姜扶楹盯着他,贺衡撇开眼,不自在地转移话题:“你来公主府是来找人的吗?你想找谁?或许我能帮上忙。”

      “你带我进府就很谢谢你了,我的事……”

      姜扶楹耐心解释,之后的事她不想把贺衡牵扯进来,不想一听这话头,贺衡眉毛一跳,像是被踩中小辫子一样,马上大声反驳道:“你这么客气做什么!”

      姜扶楹愣了一愣,却见贺衡双手环胸,耳根微红,极快地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半抬头不知看向哪,义正言辞道:“沈懔同我说过,你之前救了沈明若,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我和沈懔也是生死之交,那也算是我的!”

      “所以你同我,不用这么客气!”

      最后一句,贺衡顿了一顿,眼神飘忽。

      姜扶楹哑然失笑,这是怎么算的?

      “那上次在猎场,你也算救过我一命,这么算我还欠你一半。”

      听到姜扶楹这么说,贺衡眼睛转回来,于是他微微挑眉,躬身凑近,眼里都晃着明亮的笑意:“那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咱们这样算不算生死之交了?”

      少年人长得格外出众,便是仗着这一点故意凑近,行事恣意而带着洒脱,眼里的狡黠藏也藏不住。

      姜扶楹定力颇足,微微偏头错开,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却半晌都没应声。

      贺衡有些急了:“你自己说的我也救了你一命!你可是连我的战利品都……!”

      姜扶楹看回来,无奈:“那我还给你。”

      “不行!”贺衡眼疾手快拦住她的动作,真怕她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精致的匕首出来。

      其实姜扶楹根本没带,进公主府带着匕首,说不准还要被人参上一本意图谋害皇室,她两手空空,无奈摊开。

      “那你就是同意了吧?!”贺衡马上道:“那既然我们都是生死之交了,我要是还叫你姜姑娘也显得太生分了吧!”

      “不如这样,我就叫你阿楹怎么样?!”

      姜扶楹提出反驳,套近乎也不是这么个套法,怎么说她也比贺衡大上好几岁,他跟着沈懔叫她一声姐姐还差不多,然而贺衡话赶话下一句紧接着冒出来,虽急切,却透着几分郑重:“我名衡,字明逾,你叫我什么都行。”

      末了不忘补上一句:“我不挑的。”

      贺衡挑挑眉,英气逼人。

      退了一步,进了百步。

      姜扶楹伸出手推开他额头无情拒绝:“不行。”

      微凉的指尖碰在额头,贺衡身体一僵,原本皱紧的眉头忽然像没了知觉,眼睛,心神也都像僵住了,动弹不得。

      气氛莫名旖旎,姜扶楹感觉出不对,忙想后退几步保持距离,忽听不远处一声高喊,吓得贺衡一把握住她手臂。

      “贺衡?!”

      熟悉的声音促然响起,远远的,听不太清晰,却如晴天霹雳,一下给还在呆愣的贺衡给劈醒了。

      这声音,不是沈懔还有谁?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贺衡转头和姜扶楹对视,两人脸色皆是一变。

      “我怎么瞧着,那好像是贺衡!”

      “瞎说的吧!二哥你眼神是不是不好!你不是说贺明逾去练兵场了吗!他那个兵呆子,怎么可能会来!”

      “我谁能认错,贺明逾那孙子都不可能认错!”

      “贺衡!贺衡!是不是你!你这个孙子是不是骗我!”

      远处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悉悉索索地脚步声,像是往贺衡和姜扶楹这边来了。

      由于贺衡挡着,沈懔和沈明若没看见姜扶楹,贺衡看她迟疑的样子,大概就猜到她今天找他就是为了不让沈家兄妹二人知道,电光火石间,贺衡凑近一步,完全挡在她身前,指着月洞后的阁楼,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去躲躲,我把她们引走。”

      说完,他手掌按在姜扶楹身后,轻轻推了一把,他掌握着角度,完全挡住她身形,眼见她反应过来,快步上了阁楼,才转过身,上前几步,熟稔地搭上气冲冲赶过来的沈懔肩膀,拦住沈家兄妹二人。

      反观另一边,姜扶楹来不及反应便听贺衡的话跑上阁楼,在二楼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往楼下看去。

      其实她大可不跑,遇上沈家兄妹其实也不碍事,这一跑,倒显得像做贼心虚一般,只是跑都跑了,再下去,更是解释不清。

      沈懔几步跑上前,狠狠锤了下贺衡肩膀,目光还往阁楼上飘去:“你和谁说话呢?我怎么瞧着好像还有个姑娘!”

      “什么姑娘不姑娘的,你小子别瞎说!”

      “二哥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沈明若气喘吁吁,捂住腰大口喘气,“哪来的姑娘,我怎么没看到?”

      “你听他胡诌!”沈懔别的事上呆头鹅一般,这种事却是格外敏锐,他直指阁楼:“刚刚明明……”

      贺衡怕他再呆下去真看出什么端倪,赶紧一把攥住他肩头,拉着人往前厅走:“什么刚刚,昨个儿的!我好不容易赶回来,还没去拜见殿下,走走走!陪我一块去!”

      “我才不陪你一块……”沈懔一边说,一边脚步却被迫停不下来,眼看几人吵吵闹闹地终于走远,姜扶楹才从柱子后走出来。

      “在公主府后园私会。”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同在柱后响起,姜扶楹向后看去,便见阁楼二楼廊下,一个身着绛紫色锦袍的男子懒懒斜靠在栏杆处,之前由于过于关注贺衡他们,姜扶楹竟然没发现,二人转角之隔,竟然有人早不知偷偷看了多久。

      男子腰间松松系着玉带,不知是因为衣袍过于宽大,还是衣袍下的身躯过于清瘦,玉带将落未落,却在日光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一如男子如冠玉般的姣好面容。

      他面色白,嘴唇却嫣红,吐出的字更是惊天地,泣鬼神:“是什么嫌自己活得太长的戏码吗?还是你们觉得这样,别有一番趣味?”

      男子说着说着,唇角微勾,目光在遮掩的纬纱上扫了一圈,像是想起什么,又低低笑了几声。

      姜扶楹依然立在转角处,未动声色地开口询问:“笑什么?”

      男子捂住唇,却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之情:“坊间传闻一向家规森严的谢家终于出了个离经叛道的人,可惜眼光不好,对曾被裴家休弃的前裴二夫人纠缠不清,没想到我今日不过躲个懒,却好像发现了个更不得了的事。”

      “你说,像谢砚那般的阎罗,要是知道你和贺家那小子还有点情愫,会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男子大笑起来,眼神却根本没落在姜扶楹身上,说完便懒懒收起笑容,抬腿要往屋里走。

      “陆公子自身难保,却对京内的八卦轶闻很是上心,这种心态我受益良多。”

      姜扶楹声音里同样带着笑,眼中神色却漠然。

      一身矜贵打扮,说起话来却尖酸刻薄,完全不顾及旁人身份礼法,整个京中,除了陆绥,再无旁人。

      敢这么出言不逊,姜扶楹自然要抓住人的心窝子戳。

      不用看,姜扶楹就知道陆绥的脸色完全黑下来了。

      陆绥周身气压低沉,不再是那副懒怠怠的样子,嗓音里藏着几分低低的威胁:“近几日公主府的猫多了不少,一看就知道是从外面跑进来的,主人家没赶出去,就自以为得道升天地打着派头四处招摇,也不知道看看自己的爪子擦干净了吗,哪天若真抓伤了人,可就不是赶出去那么简单了。”

      “畜生就是畜生,就算拼了命地死在这府里,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低贱。”

      姜扶楹知道陆绥在暗讽姜业近日暗地里源源不断的东西送进太师府的事,但陆绥显然威胁错人了,姜业和陆太师牵扯越多,她就越高兴,若是二人有朝一日真的撕破脸了,那更是好事一桩,但这后半句,却是完全碰到了她的逆鳞。

      于是姜扶楹语气尖锐:“是啊!陆公子说的没错,畜生就是畜生,死了自有人带出去埋了,不会怕黄泉孤单,也要拉着人陪自己一程。”

      她这话算是完全没留余地,导致原本试图讲和的意愿烟消云散,有谁想死在他太师府?哪怕前世今生,这人选从她换成了姜棠,这也从不是她们的意愿。

      陆绥自作聪明地用着隐喻,言语里还透着不可一世的傲慢,还真不愧是陆家人。

      听见她的话,陆绥倒不开口了,不知是在酝酿什么,还是不屑与她争论,径自走进屋内。

      和这种人谈合作,愚蠢至极,姜扶楹转身就走,屋内却一阵响动,忽然,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叫住她:“姜小姐,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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