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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梅林宴 疤痕 ...

  •     “沈世子青年才俊,一直以来提到他,世家之中无有不称赞的,我近日方才回京,今日一见,果然所言不虚啊!”

      众人围簇间,安国公夫人于氏微微一笑,目光转过去,凉亭四处,各有容貌端美的姑娘状似不经意地往凉亭内瞥上几眼,凉亭内,沈俭却目不斜视,一味喝着眼前早已冷得彻底的茶,不由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答道:“端明一直都不曾让我们担心过,只可惜他终日忙于公务,对自己的事,倒是一点也不上心,眼看都二十好几了,还整天待在府衙里!”

      其余贵妇人听见这话,也不由低笑了几声:“其余人担心担心就罢了,沈俭在京中可不知多少姑娘家想嫁,只要他肯点头,哪有不应的!我看,还不如担心担心沈懔那个皮猴子!自幼不知惹了多少祸,哪家姑娘听见他的名字,不是退避三舍!”

      “说来沈懔是不是也快到了婚配年纪?听说前段日子,他还在齐家老夫人的宴会上闹了一场,好像和郑小世子闹得很不愉快呢!”

      “快快别提那个混世魔王了!”于夫人一听见这事就按了按太阳穴,只感觉针扎般地疼,又一瞥,正见一身着桃粉色衣裙的貌美女子踏进凉亭,举止端方,仪态大方,激动地一把抓住一边的贵妇人问,“那姑娘是哪家的?”

      “她呀?”博闻多识的贵妇人顺眼望过去,“这不是……御史大夫赵家的嫡妹吗?”

      “赵家姑娘?那可真是不错!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温婉大方,看着就与沈世子着实般配啊!”

      已经待得够久了。

      算是应了母亲心愿,察觉身后脚步,沈俭站起身,就要离开。

      “世子!”

      沈俭停住脚步,顶着于夫人紧紧盯着的目光回过身,恭谨回了一礼:“赵姑娘。”

      “母亲!看什么呢!”

      一道嘹亮的声音远远传来,众人脸色一变,下一秒一道飞快的身影就冲上来,一下揽住于氏的肩膀,“诶!那不是大哥吗!他旁边那个是谁!”

      “没个正形!”于氏不耐地拍下他的手,几乎就在他要喊出下一句的时候及时捂住他的嘴,警告道:“别耽误你大哥的正事!”

      “呀!”

      众人刚歇下一口气,又被这一声惊呼转移了注意力,抬眼一看,又是一道迅疾的身影咻地一下冲上凉亭,一把拽住赵锦柔的衣裙:“这不是赵姐姐吗!好久不见!听说你前几日回平州探亲去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玩的玩意儿带回来给我瞧瞧!”

      “这是不是平州时兴的衣裙!可真好看!我也想要一件!”

      赵锦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却还是温和笑道:“是在京城买的,若是明若妹妹喜欢,我……”

      在她说话间隙,沈明若连忙给沈俭打眼色,于氏把一切看在眼里,气得要走过去,又被沈懔拦下:“母亲做什么?可不能偏心大哥啊!”

      于氏眼看人越走越远,自己还被沈懔严防死守,气得一巴掌拍在沈懔额头,拂袖而去。

      “真真是个皮猴子!”

      贵妇们盖棺定论,沈懔揉了揉自己的头,看着沈俭离开的背影,不由叹道:都做到这份上了!要是再不给力,可真没处说理去了!

      沈俭踏出院子,沈明若的侍女连忙将人拦住。

      “又在弄什么名堂?”

      予水摇摇头,俯身行了一礼,道:“是姜姑娘命我来的。”

      ……

      若他不愿意,不敢担这个查出来可能灭九族的罪名怎么办?

      姜扶楹撑着下颚,手指不规律地敲在桌上。

      那就让他不敢不担。

      在汴州开个赌场,也不是不行,就是费些功夫,只是明日谢砚好像正要去汴州,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风险就担得更大了,不如也要拖一拖他。

      下定决心就要即刻行动,兰絮和庄雨眠从侧窗离开,眼见她们身影还未彻底消失,身后门忽然大开,姜扶楹促然转身,就见一群沈府侍女鱼贯而入,手中都捧着一水的托盘。

      “这是做什么?”

      “她找我做什么?”

      止步院外,眼见着云奚站在屋外,就知道姜扶楹必定在这。

      都到这了才问。予水无奈悄悄撇了一眼沈俭,世子可真够别扭的!明明早就属意姜姑娘,还迟迟不肯表明心意,等人家真和裴公子成亲了,又想自请外放去青州,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世子!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吗?真是姜姑娘命我来的。”

      “真的。”

      沈俭推开门,入眼便是稀奇的珠宝首饰和新鲜糕点堆了满桌,姜扶楹坐在桌旁,看见他来,丝毫不见惊讶。

      沈俭斟酌着,最后还是合上门,姜扶楹已然站起身:“我知道这些不是你准备向我赔罪的,你也不需要向我赔罪,只是为了不辜负沈懔和明若的好意,我们就这样待一刻,以后就不必再见了。”

      姜扶楹不去看他,心中却仍如涩海翻涌,哪怕失去记忆,单纯作为姜扶楹,在国公府第一眼看见沈俭时,她仍会为他而感到惊艳,只要提到他的名字,哪怕只是简单两个字,她也会不由自主为之一动。

      马车上认出裴谨的那一刻,姜扶楹才恍然觉悟,裴谨说得没错,曾经她被沈俭无情拒绝,是裴谨许下承诺,自此她对裴谨的感情里,或真或假,或少或多都掺杂着对沈俭的憧憬。

      就这么一点真情假意,在漫长而短暂的岁月里,都演化成了对裴谨的一厢情愿,而如今,真正面对沈俭,记起曾经的一点一滴,她不可能不为之触动。

      但沈俭不一样。

      曾经在他眼里,她是个不知疲倦,很难摆脱的一心爱慕他的小姑娘,而如今,她是贪慕权势,不择手段的人,这样的人,沈俭决不屑与之相提并论。

      索性现在,姜扶楹也不想再和他掰扯什么谁对谁错了,一刀两断,便是最好的结果。

      沈俭的目光掠过屋内一桌一椅,空余的椅垫上留有轻微皱痕,他抬眼,视线随之落到窗台的缝隙间。

      有人来过。

      沈俭凝眉,语气严肃:“清平,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原本是想好好和她解释的,但连想到她最近的所作所为和眼下遮遮掩掩的行径,沈俭忽然有更深的担忧。

      姜扶楹撇头:“我听不懂沈世子在说什么。”

      接二连三的遮掩伤痕,三台山那声巨响,以及牵扯上谢砚,沈俭心沉到谷底,语气也变得更低,他两步走上前,抓住姜扶楹的手腕,着急得近乎逼问地低声道:“清平,告诉我,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云涧呢?她一直跟在你身边,为什么最近没看见她人影?”

      “之前你住在京郊那段日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放开我。”姜扶楹被逼退至桌边,语气却平淡得像激不起一丝波澜,“沈世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一而再再二三的否认让沈俭几乎气急,他控制不住怒声问道:“你果真听不懂吗!”

      “听!不!懂!”

      “世子所说的什么清平,那不是逆贼郡主的封号吗?”姜扶楹偏偏头,看着沈俭手臂因她的话而控制不住泛起的青筋,又往后仰了仰头,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沈俭,“我建议世子还是谨言慎行为好,陛下有言,逆贼狼心狗肺,辜负陛下一片真心,往后任何人都不许再提起逆贼名号,世子与我说说,我还能当没听见,若是被有心之人听见,可是要祸及全族的。”

      “你说什么?!”沈俭愤然举起她的手,她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些话?!当年桓王府罹祸,到底真假几分,谁人心里没有杆秤?只是人人怕祸临己身,没人敢说罢了!

      “好!好!你不承认是吧!”沈俭还未丧失理智,他伸手要拉开姜扶楹的衣袖:“当年蕴弥宫宫殿塌陷,你救了宫中一个小太监,房梁砸在你手臂,有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你是不是清平,我自有分辨。”

      蕴弥宫的事沈俭竟然还记得!

      姜扶楹瞪大眼睛,一把抓住袖子不让沈俭继续。

      像是看破她帷帽下的心虚,沈俭微缓出一口气,语气都温和不少,但仍伴着粗气低喘:“清平,你故意毁坏额间胎记让旁人认不出你,但我自然有办法能认出你,你信我,我不会出卖……”

      “谢大人!”

      云奚一声惊讶的高喊让屋内沈俭和姜扶楹都变了脸色,姜扶楹想推开沈俭,沈俭却仍僵直身子不肯退让:“世子这是想挑拨我和谢砚之间的关系吗?”

      沈俭瞪大眼睛,姜扶楹的话让他心中一紧,像怕姜扶楹的话成了真,他不依不饶更逼近几分:“你和谢砚有什么关系?!”

      姜扶楹轻笑一声,看着门外,微微挑眉:“世子耳中京中盛传我们什么关系,自然是什么关系!”

      “清……!”

      “世子可要慎言!”姜扶楹高喊,盖住沈俭音量,尽管知道这可能是云奚为她脱身之举,但保险起见,还是继续道,“我对谢指挥使可是一片真心,容不得他人半分不怀好意的挑拨。”

      沈俭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她:“你在说什么?!当年我们……”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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