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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两万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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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畜牲而已,确实不值这个价,不过……安平说的没错,云京什么时候竟然有出得起两万两只为买一只死了的畜生的人物了?孤竟然都不知道?”
祁钰执起黑棋,思索着勾了勾嘴角,“和顺,送张拜帖过去。”
伏跪在地上的宦官颤了一下,余光不受控制地想往谢砚的方向瞄一眼,祁钰的声音顿时冷得刺骨:“狗奴才,还不快去!”
“是!是!”
和顺自知触了太子殿下的霉头,顿时连滚带爬地快步往门外走。
“慢着!”安平的视线在谢砚和祁钰身上转了个来回,也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侍女:“秋雨,你一起去。”
“是!”
秋雨行礼后走到和顺身边撇了他一眼,两人掀帘离开。
谢砚身形微动,黑棋“啪!”地一声落到棋盘上,与此同时祁钰的声音再次响起:“舅舅不是说今日有人想刺杀孤吗?怎么到现在,孤也没见到人影?”
祁钰站起身,屋内余下人不由埋首屏息,不敢喘息,只听太子殿下轻笑一声,看着谢砚一字一顿道:“孤怎么好像觉得自从舅舅从幽州归来,心思全不在孤的身上了,连几只只敢秋后蹦跳的蚂蚱都抓不住了。”
门外人身着平常的黑色衣装,打眼看过去,是一张毫无记忆点的脸。
见开门的女子衣着素白,男人从袖中掏出厚厚一叠银票,双手奉上。
“你是什么人?”
姜扶楹的目光自上而下,此人全身上下,未曾佩戴任何衣饰,她目光随即落到他手上的银票上。
男人垂首,闷声道:“这是姑娘的银票,请姑娘收下。”
姜扶楹摇头:“这不是我的,是谁让你送来的?”
“你不说,我更不可能收,你走吧。”
姜扶楹要关门,男子却一味垂首,不发一言,几乎将银票完全递进屋内。
兰絮一直注意着门外情形,见她被纠缠,刚迈出一步,忽听楼下一声脆弱的啼哭,紧接着便是闹哄的一阵阵欢呼,姜扶楹也被这声音吸引分神,男子看准时机,将厚厚一叠银票整齐放进屋内地上,迅速转身离开,消失在层层叠叠的金纱内。
姜扶楹快步走向窗台前,眼见端旼怀中抱着一团蜷缩的黑乎乎的小东西,似乎是感受她的视线,他移开一只胳膊,好让姜扶楹看清他们刚刚从黑豹腹中救回来的小黑豹孱弱的呼吸起伏。
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手里依旧握着那把剥皮的锋利匕首,不发一言地看着满身血污的两人。
阮乌摊着双手,冷眼看着端旼看着三楼那间看不清的窗台露出温柔的笑,正想站起身叫他离开,忽见一男一女从四楼走下来,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想出声提醒时,那个面容清秀的男子已经向端旼递出一份烫金的拜帖:“我家主人的拜帖,烦请转交。”
端旼抱着小黑豹正欲行礼接过,忽然一阵有些香得过分的风袭来,他起身间一把雪白的匕首倏然间穿透他怀中温度,这匕首扎得又稳又准,原本还残存一息的黑豹霎时间咽气,刀尖却没有停住的意头,端旼腹中鲜血倏地涌出,阮乌瞪大眼睛,一下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拽回端旼。
“你做什么!”
女子就此松手,匕首还停留着穿透黑豹的身体,阮乌赶紧扶住端旼。
女子声调轻扬,看着完全死透的黑豹和端旼苍白的脸,说话的声音带着满意的笑意:“对不住了,我家主人很讨厌这只小畜生,死了正好。”
狐狸面具的人突然开口:“这是别人的拍品。”
“是吗?可是拍品是这只死掉的黑豹啊,再说了,反正也是要剥皮抽筋的,我不过失手提前送了这小畜生一程而已。”
阮乌:“你……!”
“吵什么!”
金铃声响,衣着鲜亮的女子迈步走上圆台,先向和顺和秋雨恭谨地行了一礼,而后目光扫了阮乌和端旼一眼:“你们还不滚?敢给我惹这么大的麻烦,回头饶不了你们!”
“他们是宫里的人?”兰絮蹙眉看着台下情形。
阮乌扶着端旼上楼,狐狸面具也不见踪影,姜扶楹的视线跟着那二人的背影直至四楼,四楼帘幕丝毫未动,即使二人掀开一角走进,也无法窥得其中丝毫情形。
他们是得了谁的授意,姜扶楹不得而知,但这草菅人命的行径,她却再熟悉不过。
祁钰五岁时就曾命人在他眼前生生打死从小侍候在他身边的太监,但他也曾跪在她房门外一天一夜,发誓他再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她以为他已经改了。
见姜扶楹眉头越拧越深,连门外的声音都恍若未闻,兰絮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新的戴着豹首面具的男子毫无感情地开口:“拍品已死,交易取消,还请两位姑娘尽快随我离开。”
兰絮若有所思,答:“知道了。”
新的金笼被再度推上圆台,姜扶楹和兰絮被蒙眼带着离开牧奚坊。
与此同时,袁邵带人禀告发现刺客踪迹,谢砚离开,安平追着离开牧奚坊。
金笼的金纱被一把掀开,袁捕头擦着朦胧的醉眼,推了推一边的人道:“我是真眼花了吗?我怎么看台上……像躺着一个女子似的……”
“女子?什么……好像还长得挺好看的……”
……
俩人离开牧奚坊,那人离开时将姜扶楹的帷帽递还到她手上。
脚步声渐远,二人才摘下蒙眼的轻纱,刚走出小巷,一辆环佩香缨的马车不知在巷口停了多久,云奚愁眉苦脸地站在马车旁,见到姜扶楹终于出来,刚想上前说两句,冷不丁被人拦住。
“你做什么!”
裴襄手持佩剑,拦在云奚身前,任云奚怎么推攘都岿然不动。
兰絮不知何时悄然离开。
裴襄颔首:“请二夫人上车。”
“什么二夫人!”云奚狠狠推了一把挡在身前的裴襄,硬是没推动,声量不由更大了起来,“我家小姐早就和裴谨和离了!你别乱说污了我家小姐名声!”
裴襄不依不饶,只一味固执地伸手请姜扶楹上马车,再次重复:“请二夫人上车。”
“二爷在这里等了这么久,难道就是为了等她?”裴左凑上前,踮脚往外看了看,等到确定没错时,话就不由开始带上讥讽,“二爷都已经和她和离了,她怎么还在纠缠我们二爷?真是没见过如此没皮没脸的女子,果真是出身乡土,长得丑就算了,还没见识,谁要是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裴左越说越来劲,基本上是想到曾在府里听到什么嘴就往外秃噜什么,一心想借着骂裴习厌恶的人来讨他的欢心,根本没发现裴习越来越黑的脸,直到裴习忍无可忍,一声怒斥:“闭嘴!”
“四……四爷?”
裴左眼一抬就看见裴习那张比灶台里烧了七天七夜的碳还黑的脸,这才回忆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恨不得回去抽自己两嘴巴子!
他说谁娶了姜扶楹就等于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那不就等于在骂二爷吗!他这脑子还不如丢进灶台里烧个七天七夜呢!四爷在府里一向最敬重的就是二爷,他当着四爷的面说这种话,那不是自己找抽呢吗!
“四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左打了半晌请罪的腹稿,才刚说出半句就被忍无可忍的怒斥喝住:“闭嘴!”
裴习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彰显裴氏身份的马车,周遭的人尽数被屏退,远远看见裴氏香缨,皆绕道而行。
姜扶楹缓步走近,裴襄以为她要上车,刚让出半步,见她忽然拉住云奚,慢了半拍才意识到她要带人离开,裴襄握着剑的手立刻抬起,拦住去路。
“让开!”
裴襄微微颔首,神情虽有犹疑,却仍不肯退让半步,只能凝眉劝道:“二夫人不要让属下为难。”
姜扶楹冷冷剜了他一眼,两人仍是要走,裴襄硬着头皮亮出剑刃,他握住剑柄,一张木头脸上五官都快凝成一团。
车外僵持如此,车内却八风不动,裴襄自知自家主子决不可能在此刻出面,但又不能违令,无奈之下只能如此下策,不想姜扶楹却对这剑刃视若无睹,步步紧逼之下,裴襄退无可退,只得僭越想拿剑抵住云奚,剑柄刚一转向,就像被人早有预料似的一把抓住,裴襄此刻愣了神,下一秒阵风袭过,伴着清脆地“啪”地一声,裴襄右脸火辣辣地疼。
裴谨终于再也坐不住,他一把掀开帘子,趁着裴襄制住云奚的时候,眼疾手快不容置喙地将人环住拉进了车。
裴左在二楼把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在脑海里转来转去,仍是不敢相信他家二爷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上赶着拐掠良家妇女!
关键此人不是旁人,真是他口中那位没皮没脸曾经总缠着裴谨的那位。
姜扶楹被裴谨被迫拖进车里,虽不知他耍的什么把戏,但裴谨竟然知晓她行踪,提前在这等着,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怕被他觉察到什么蛛丝马迹,只能冷着一张脸坐在离裴谨最远的位置上,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裴谨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他怎么都没想到,从前无论他在哪,姜扶楹总能故意设计与他偶遇,他虽然看破这点伎俩语气不善,但也都没拆穿过,而如今他在这等了两个时辰都还没说什么,还让裴襄再三请她上车都不肯,她如今凭什么这么抗拒和他单独见面?
她既肯让不曾相识的谢砚送她回家,还肯同沈俭深夜在郊外拉拉扯扯,怎么就偏偏对他这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裴谨满腹怨气,脸色黑得不像话,又想到今日出门前听见下人几句耳语,虽不关心这些琐事,但也知道她在姜家日子过得不好,既然如此,他当初又没说一定要和离,左右不过是添双筷子,他裴府又不是养不起。
争一时意气,落得现在这个样子,和离之后,她还真是有骨气得很!
裴谨越想越气,怒火攻心,说出的话都带着扑天的火气:“找个小倌要花两万两,你还真是大手笔啊!”
裴谨怎么知道牧奚坊的事?
姜扶楹控制不住地瞪过去,裴谨敢找人跟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