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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我说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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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儿动了胎气。
丫鬟婆子进进出出,端水的端水,递帕子的递帕子,苏鲤儿被安置在偏厅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沁着细汗,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身旁丫鬟的衣袖,嘴唇微微哆嗦着,像是随时要晕过去。
李氏守在榻边,连声催促大夫快些开方子,又转头吩咐人去煎药,忙得团团转。
顾晏楚大步跨进正院,朝服未换,一眼看见崔玉珠坐在厅中,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崔玉珠,你究竟想怎样?”他走近了,声音尽量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子咬牙切齿的怒意,“鲤儿怀着孩子,你和她闹什么?她要是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崔玉珠抬起眼,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眉目清隽,俊朗如月,可此刻布满了戾气。
“我什么都没做,她自己跪下来,自己哭,自己动了胎气。到了你嘴里,便成了我闹的。”
“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吗?”顾晏楚冷笑一声,“你若肯早些松口,何至于此?鲤儿求你成全,你冷着脸不肯应,她心里害怕,能不动胎气?”
崔玉珠气得咬紧牙关,简直是胡言乱语。
苏鲤儿有他,有李氏撑腰,在这儿能怕什么。
她垂眸,视线落向身侧桌案的茶盏。
茶水早已彻彻底底冷透,原本澄澈的青绿茶汤淀出一层暗沉的色泽,发着黄,像一潭死水。
“你是非要抬她做平妻了?寻常贵妾的身份,竟是半点都配不上她么?”
顾晏楚身形微顿,他薄唇轻启,对她有些无可奈何道:“是你伤她在先,事到如今,早已没有折中余地。”
崔玉珠眉心骤然蹙起,神色彻底冷了下来:“那就让人去请公爹回府做主。”
“父亲尚在衙署理事。”顾晏楚立刻阻拦,“我刚领圣上差事,正是朝局要紧之时,岂能因后宅些许纷争,随意惊扰长辈、耽误公务?”
“玉珠,今日这事,是你太小题大做,不识大体了。”
李氏立时转头帮腔:“便是这个理!男儿志在朝堂,岂可为妇人争执牵绊?珠儿,你今日实在太过执拗。”
沈如意忍不住替崔玉珠分辩:“母亲,二弟妹也只是想找个说理的地方。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何必这般……”
李氏眉头一拧,语气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没个样子!长房的事,你掺和什么?回去!”
沈如意被她一呵斥,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崔玉珠看着眼前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如此,这个家里,向来只帮亲、不帮理。若是公爹不回,我竟是连一处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她说完这话,倦意再次席卷全身。
将军打仗尚有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她顾虑了太多东西,积压在心中,一次又一次面对,总会竭力。
就如现在,她再次退让,只会失去的更多,受到更多的磨难。
“我们和离吧。”
“这次是真的,不会在有周旋的余地了。”
顾晏楚的脸色变了几变,想也不想便回绝,语气带着根深蒂固的强势、傲慢。
“和离?你闹脾气说个一次也就罢了,怎能次次挂在嘴边?你若真真铁了心的,顾家只有被休的弃妇,从没有和离一说。”
崔玉珠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和离,是两姓之好,好聚好散,体面收场;弃妇,是被休,是七出之条,是她的错、她的过。
世家的姑娘,面子比什么都大。
僵持片刻,顾晏楚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服软了,语气便软了下来:“你今日也累了,心绪不宁容易多想,此事我不怪你,你也别再赌气。”
崔玉珠摇头:“并非是赌气。”
崔玉珠望着他虚伪的眉眼,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了上去。
“我说是真的,要和离。”
*
崔玉珠去了诚王府。
门房认得她,连忙开了侧门,一路小跑进去通传。
李姒月正歪在榻上翻话本子,听见崔玉珠来了,话本子往旁边一扔,趿着绣鞋迎了出来。
“哟,崔三娘,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她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崔玉珠一眼,嘴角弯着,眼底却带着几分讶异,“你来得可真巧,要是提前一日,或晚来两日,你可就见不着我了。”
崔玉珠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语气淡淡:“我原以为世间机缘只差一刻钟,没想到到了你这里,竟要以一日论输赢。”
李姒月被她这话噎了一下。
她辩不过崔三娘这伶牙俐齿,无奈翻了个白眼,抬手推着她落座:“行行行,你最会说。不跟你逞口舌之快,今日特意跑我府里来,到底什么事?”
崔玉珠道:“我要和离,只是过程棘手,需要你帮我。”毫不含蓄。
李姒月顿时一脸狐疑,上下打量她许久,语气满是不信:“稀奇事,你崔三从来都是不吃亏不求人的主,今日居然主动开口求人?莫不是藏了什么算计?”
崔玉珠素来事事果敢不肯退让。
只要东西进了她手里,什么王孙贵胄,都别想从她手里讨回去。
顾二郎如此惊才绝艳的人,她从前说了多少遍,甚至拿了不少好东西来换,崔玉珠始终不松口。
现在要和离,还要她帮忙,有诈,绝对有诈。
可李姒月素来坦荡好色,心底偏爱顾晏楚那张清隽无双的面孔,若真是崔玉珠放手,她反倒乐见其成。
崔玉珠也不绕弯:“你若有意,大可随意。”
李姒月面色一羞,当即蹙眉:“你胡说什么,我虽爱美人,却不做夺人夫君的事。”
嘴上说得话,哪里能真实操,她还要面子的。
“你说说,要我怎么做。”
崔玉珠:“顾晏楚咬死规矩,顾家只有休妻,绝不和离。我是崔家嫡女,绝不可能落下七出被休的罪名,连累家族蒙羞。所以,我需要有人横刀夺爱,坐实他宠妾灭妻、薄待正室的名声。”
李姒月皱眉生气:“你这是要坏我名声?”
“倒也不必非得是你。”崔玉珠倒了杯茶给她顺顺气,“苏鲤儿今日当众陷害我,借机动了胎气,反正要娶平妻的消息迟早漏出去,不如趁早坐实了,所以用她最合适。”
“只需让京中众人尽数看见顾晏楚与她私下纠缠、偏宠无度的模样,便可坐实他失德罔礼。”
届时她只需装作被情所伤、心灰意冷的模样,体面抽身,既能保全自己与崔家颜面,又能顺理成章求离,彻底摆脱这段婚姻。
崔玉珠抑着唇角的笑,保不齐她还能得个什么美名。
“苏鲤儿有孕了?!”李姒月骤然失声,满眼震惊,转瞬怒火翻涌,气得抬手狠狠砸翻案上两只青瓷花瓶。
崔玉珠安慰:“郡主,莫要动怒。”
李姒月愠怒难平:“你早就知道了?”
难怪前些日子她泛滥好心,想给苏鲤儿择一门亲事,结果被崔玉珠出言阻拦,当时她还不解,如今想来,原来早有原因。
崔玉珠见她气得不轻,连忙开口解释:“当时我并不知晓,是顾晏楚接我回府时才告知我的。”
李姒月思考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