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有言》子莫宫生

9、星语者 付言这几天

　　天文社的招新海报在走廊上轻轻晃动。付言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海报右下角的联系人处——“许寒生”三个字工整地印在那里。

　　“感兴趣？”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寒生推了推金丝眼镜，怀里抱着一摞《天体物理学导论》的社团教材。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嗯。”付言难得主动搭话，“最近在读《宇宙的琴弦》。”

　　许寒生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亮起：“M理论那章？”

　　“对，关于十一维空间的假设……”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程星辰站在转角处，手里还拿着刚从小卖部买来的辣椒味薯片——付言最喜欢的口味。包装袋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课后，付言少见地主动出去找许寒生，二人在走廊上有说有笑。付言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缓，还时不时哈哈大笑起来。程星辰从未见他笑的这么开心过，嘴里的薄荷糖顿时被嚼的粉碎。

　　就连晚上的时间，付言也很少和程星辰单独相处了。每次程星辰打电话问他起，他都只是回答“在做题，稍后联系。”

　　……

　　周五放学后，程星辰在天台拦住了许寒生。

　　“离付言远点。”程星辰的声音比往常低沉，狼尾发被风吹得凌乱。

　　许寒生平静地整理袖口：“我们只是在讨论学术问题。”

　　“学术？”程星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知道他为了准备和你讨论的话题，连续熬了三个晚上吗？”

　　“可你不知道，”许寒生推了推眼镜，“他和我讨论时，十句有八句都是你。”

　　程星辰手头的力道松了松，但一想到他们聊得火热的场面，他还是越想越气。

　　他一拳擦过许寒生的耳畔，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墙上。

　　“哟～打架？”

　　天台门突然被踢开。赵凌许斜倚在门框上，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他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黑曜石耳钉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辰哥，你这姿势不够帅啊～”他慢悠悠地晃过来，一把勾住程星辰的肩膀，“要揍人也得选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不是？”

　　程星辰甩开他的手：“少管闲事。”

　　赵凌许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掏出手机：“来，笑一个～我给你们拍个基情四射的合照～”

　　“赵凌许！”许寒生皱眉。

　　“到！”赵凌许立刻站直，顺手把棒棒糖塞进程星辰嘴里，“会长大人别生气嘛～”他凑近许寒生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悄悄”说：“辰哥这是吃醋了，理解一下～”

　　程星辰一把扯出棒棒糖：“你……”

　　“我懂我懂～”赵凌许摆摆手，突然正色道：“不过会长说得对，付言那小子每次聊天三句不离你。”他转身拽走许寒生，“走啦会长，让他们小两口自己解决～”

　　……

　　暮色四合时，付言终于在天台找到了程星辰。他背对着门口，肩膀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薄荷糖。”付言把一盒薄荷糖扔过去，“你最喜欢的。”

　　程星辰没接，盒子掉在地上发出脆响。付言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并肩靠在栏杆上。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置的星河。

　　“我和许寒生只是……”

　　“我知道。”程星辰打断他，声音沙哑，“我只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锈迹，“讨厌这样的自己。”

　　“是吗？”付言凝望着他，“可我并不讨厌你。”

　　程星辰顿然愣住。

　　“程星辰就是程星辰啊，你是不可能变成其他人的，没有人可以替代你。”付言一脸认真。

　　程星辰望着付言出了神。许久，他轻笑一声。“是吗……”

　　星光下，两人的影子在水泥地上交融。程星辰突然凑近，在付言耳边轻声说：“下周双子座流星雨，要不要……”

　　“嗯。”

　　“我还没说完。”

　　“……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程星辰转头仰望星空，“在我眼中，星星是会说话的。它们在天上一闪一闪的样子，就像是在向我们传达着万年前的信号。每当我仰望星空，我就觉得我在和宇宙深处某个遥不可及的东西对话。”

　　“那，它们说了什么？”付言也抬起头看着天空。

　　“它们说……”程星辰顿了一下，“……每一颗星辰都值得被守望。”

　　“……”

　　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而天台上，两个少年肩并肩，在星空的见证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宇宙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