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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长夜     鹰 ...

  •   鹰石资本减持的消息在周五收盘后得到了证实。林特助把最新的持股报告放在周宰言桌上时,难得露出了笑容。“周总,他们已经降到百分之三点二了。按照这个速度,下周就能回到安全线以内。”
      周宰言翻开报告,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不是不信任林特助,是习惯。这场仗打了一个多月,从被突袭到反击,从被动到主动,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走路。现在刀尖过去了,回头看才发现脚下是万丈深渊。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些失眠的夜晚他一个人在书房里翻了多少遍资料,算了多少遍数据。他不说,是因为不需要说。赢了就是赢了,过程不重要。
      “周总,还有一件事。”林特助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请柬,“林氏集团的林总送来的。下周六,他的私人庄园有个酒会,邀请您和陈先生参加。”
      周宰言接过请柬。深蓝色的卡纸,烫金的字体,没有花哨的装饰,跟林逸这个人一样——冷峻,直接,不废话。
      “林逸亲自送来的?”
      “是的。他说,这次能赢,不全是他的功劳。但大家应该坐在一起喝一杯。”
      周宰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知道了。我会去的。”
      林特助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周总,还有一件事。韩承韩总那边也来了消息,说鹰石在欧洲的最终受益人已经撤资了。他让您不用再担心那边的动作。”
      周宰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韩承,林逸。这两个人,一个是韩崔启的哥哥,一个是林修的哥哥。他们帮他,不是因为他,是因为陈俞。陈俞在乎韩崔启,韩崔启在乎韩承;陈俞在乎林修,林修在乎林逸。这条链子,每一环都扣在一起。
      他拿起手机,给陈俞发了一条消息:“下周六,林逸的酒会。一起去。”
      陈俞秒回了:“好。穿什么?”
      周宰言想了想:“穿我买的那套深蓝色西装。”
      陈俞:“你买的那套太贵了,我穿着怕洒了酒。”
      周宰言:“洒了就再买。”
      陈俞回了一个句号。周宰言看着那个句号,嘴角弯了起来。句号的意思是“收到了,知道了,我听你的”。
      周六很快就到了。陈俞站在镜子前,穿着那套深蓝色的西装,周宰言站在他身后帮他调整领带。领带是银灰色的,丝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紧张?”周宰言问。
      “不紧张。就是不太习惯穿这么正式。”
      “你穿什么都好看。”
      陈俞从镜子里看着他。“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不是甜。是实话。”
      周宰言帮他系好领带,低下头在他耳后落下一个吻。陈俞的耳尖红了,没有躲开。两个人并肩站在镜子前,深蓝色和黑色,像一幅画。
      酒会在林逸的私人庄园里。庄园在A市近郊,开车不到一个小时。车子驶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边是修剪整齐的梧桐树,冬天的枝条光秃秃的,在月光下像一幅素描。庄园的主体是一栋三层的老洋房,外墙是灰白色的,窗户很大,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把门前的草坪照得亮堂堂的。
      陈俞下了车,看着这栋房子。“林逸平时住这里?”
      “不住。这是他接待客人的地方。”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周宰言握住他的手。“你也是有钱人。你是周氏集团总裁的合法伴侣。”
      陈俞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两个人穿过草坪,走上台阶。门开了,林修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但领带是歪的。
      “俞哥!你们来了!”林修一把拉住陈俞的手腕往里拽,“进来进来,韩崔启已经到了,在里面吃蛋糕呢。”
      陈俞被他拽着走,回头看了周宰言一眼。周宰言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去吧,我随后到”。陈俞被拉进了大厅,大厅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站着,手里端着香槟杯。角落里,韩崔启坐在一张深蓝色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块草莓蛋糕,正在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地挖着。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西装,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他看到陈俞,嘴角弯了起来。
      “来了?蛋糕很好吃,林逸请的甜品师是法国人。”
      陈俞在他旁边坐下。“你怎么每次都在吃蛋糕?”
      “因为好吃。”韩崔启用勺子挖了一块递到陈俞嘴边,“尝尝。”
      陈俞张嘴吃了。奶油很细腻,草莓很新鲜,甜度刚好。
      “好吃。”
      “对吧。”韩崔启低下头继续挖蛋糕。他的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陈俞注意到那枚戒指的位置变了——以前戴在右手,现在换到了左手。
      “韩崔启,你戒指换手了?”
      韩崔启的手指停了一下。“嗯。左手方便。”
      陈俞没有问“方便什么”。他看了一眼大厅的另一头,韩承正站在落地窗前跟周宰言说话。两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西装,个子都很高,站在一起的画面像一幅商业杂志的封面。韩承的表情还是那样冷,但他在听周宰言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目光没有离开对方的脸。他在认真听。不是客套,是尊重。
      林修端了两杯香槟走过来,一杯递给陈俞,一杯递给韩崔启。韩崔启摇了摇头。“我喝果汁。香槟太甜了。”
      “你吃蛋糕都不嫌甜,喝香槟嫌甜?”林修瞪大了眼睛。
      “蛋糕是蛋糕,香槟是香槟。”韩崔启接过林修手里的果汁,喝了一口。
      林修翻了个白眼,在陈俞旁边坐下。“俞哥,你最近怎么样?诊所忙不忙?”
      “还行。病人不多,但每一个都要花时间。”
      “你那个病——好点了吗?”
      陈俞知道他在问什么。抑郁症。这个词他跟了陈俞很多年,从高中到现在,从确诊到治疗,从反复发作到慢慢稳定。他以为他会一辈子跟这个词绑在一起,但这几个月他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那些灰暗的念头了。不是忘记了,是它们不来了。就像一场下了一辈子的雨,忽然停了。阳光照进来,把潮湿的角落都晒干了。
      “好多了。”陈俞说,“最近没有失眠,也没有哭。”
      林修看着他,眼眶有些红。“那就好。你以前在B市的时候,我每次想给你打电话都不敢打。怕你接了会哭,怕你不接我会更担心。”
      陈俞伸出手在林修手背上拍了一下。“现在不用怕了。我回来了。”
      林修吸了吸鼻子,端起香槟杯一饮而尽。“妈的,说这些干嘛。来来来,喝酒。”
      韩崔启在旁边安静地吃着蛋糕,听着他们说话。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是那种“看到朋友好起来了,我也开心”的笑。
      大厅的另一头,周宰言和韩承的对话还在继续。
      “鹰石的事,谢谢你。”周宰言端着香槟杯,没有喝。
      “不用谢。”韩承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共鸣。“我不是帮你。是帮陈俞。”
      “我知道。”
      韩承看了他一眼。“你跟他,领证了?”
      “领了。”
      “他对你好吗?”
      周宰言看着韩承。这个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问题里有太多东西——他在问陈俞,也在问韩崔启。他对韩崔启好吗?他敢靠近了吗?他敢说出口了吗?
      “我对陈俞,比你对你弟弟好。”周宰言说。
      韩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没有反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不太会。”韩承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不知道怎么靠近他。太近了怕吓跑,太远了怕他冷。”
      “你不会,就学。”周宰言放下酒杯,“我也不会。学了十一年。现在也没毕业。”
      韩承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知道了”的松动。他转身走向大厅角落,那里韩崔启正坐在沙发上跟陈俞说话。他走过去,在韩崔启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他伸出手,把韩崔启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碰一件他怕碎掉的东西。
      韩崔启的耳朵红了。他没有躲,也没有看他。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吃蛋糕。但他的右手从沙发上慢慢移到了左手边,碰到了韩承的手指。没有握,只是碰着。
      韩承没有收回手。
      林修看到了这一幕,凑到陈俞耳边小声说:“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还没在一起。在靠近。”
      “这也叫靠近?都快贴上了。”
      陈俞笑了一下。“他们靠了十几年了,不差这一会儿。”
      林修又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人谈恋爱,怎么都这么费劲。喜欢就说啊,不说谁知道?”
      陈俞看着林修。他的耳朵是红的,因为刚才喝了两杯香槟。他的领带还是歪的,他自己不知道。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他没有拿出来看——但陈俞猜得到是谁发来的。
      “林修,你哥呢?今天怎么没看到他?”
      林修的表情变了一下。“他……在楼上接电话。公司的事。”
      “他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西装?”
      “黑色。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
      陈俞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口。他看到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黑色西装,深灰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林逸。他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了一圈,然后朝角落走过来。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节奏。他走到林修面前,停了一下。
      “领带歪了。”
      林修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伸手去拽,越拽越歪。林逸弯下腰,伸出手帮他重新系好。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林修能看到林逸睫毛的弧度。他的耳朵从红变成了深红。
      “好了。”林逸直起身,看了林修一眼,然后转身走向了其他客人。
      林修坐在沙发上,握着香槟杯,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地转着。陈俞看着他的侧脸,看到他垂下的眼睫在微微发颤。
      “林修。”
      “嗯。”
      “你哥的领带是谁系的?”
      林修的手指停了。“他自己系的吧。”
      “他系的怎么那么整齐?你的就是歪的。”
      林修转过头看着陈俞,眼神里有慌张,有困惑,还有一种不敢确认的东西。
      “俞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俞放下香槟杯。“我想说,有些人不会说,但会做。你哥不会说‘我喜欢你’,但他会记得给你系领带,会记得你爱吃什么,会每天等你回家吃饭。你要听他说,还是看他做?”
      林修沉默了。他看着大厅里林逸的背影,那个人正在跟一个客人说话,姿态从容,表情冷淡。但他帮他系领带的时候,手指是温的。
      “我都要。”林修说。“要他说,也要他做。”
      陈俞笑了一下。“那你等着。他能学会的。”
      韩崔启在旁边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他把盘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说要去洗手间。韩承也跟着站了起来。“我陪你。”
      韩崔启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我知道。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大厅。走廊很长,灯光昏黄,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韩崔启走在前面,韩承跟在后面,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韩崔启停下来,转过身。“哥,你不用跟着我。”
      韩承也停了下来。“不是跟着。是顺路。”
      “顺路去哪?”
      “你去哪,我就顺路去哪。”
      韩崔启看着他。走廊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交叠在一起。他伸出手,握住了韩承的手。十指相扣。
      “那一起走。”
      韩承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收紧了手指。“好。”
      两个人并肩走向走廊深处,影子在墙上越来越长,越来越近。
      酒会结束后,周宰言开车载陈俞回家。陈俞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半杯没喝完的香槟——不是他的,是林修塞给他的,说“路上喝”。他没有喝,只是握着。
      “今天开心吗?”周宰言问。
      “开心。”
      “看到韩崔启和林修,开心了?”
      陈俞转过头看着他。“看到你也开心。你今晚跟韩承聊了什么?”
      “聊你。”
      “聊我什么?”
      “聊你以前在B市的事。他问我你是怎么回来的。”周宰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我说,我去的。”
      “你一个人去的?”
      “嗯。开车。凌晨出发。到了B市在楼下等了很久,没敢上去。后来你推开门,走出来,站在雪里。我看着你,你看着我。我说‘你瘦了’,你说‘你也是’。”
      陈俞的眼眶红了。“你以前没跟我说过这些。”
      “以前不想说。怕你觉得我太卑微了。”
      陈俞放下香槟杯,伸出手握住了周宰言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你不是卑微。你是怕。”
      周宰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怕我走了就不回来了。怕我在B市有了新的人。怕我不爱你了。”陈俞的声音很轻。“但你没有因为这些怕就不来找我。你还是来了。在雪里,在楼下,等了那么久。”
      周宰言没有说话。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转过身看着陈俞。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陈俞。”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B市吗?”
      “为什么?”
      “因为那天晚上,我梦到你哭了。在B市的小公寓里,一个人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幅画。你哭得没有声音,但我知道你在哭。”周宰言的声音有些哑。“第二天早上我就开车去了。不是因为想好了,是因为受不了了。受不了你在梦里哭,而我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
      陈俞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想起那些在B市的夜晚,他一个人坐在窗前,手里握着画笔,画那些永远画不完的画。他不知道有人在梦里听到了他的哭声,更不知道那个人会因为这些梦,凌晨开车穿越整座城市来找他。
      “周宰言,你以后不用做梦来找我。你直接来。”
      周宰言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好。”
      车子重新发动,驶过跨江大桥。江面上的灯光倒映在水中,像一条流动的银河。陈俞靠着车窗,看着那些光从眼前飞过。他觉得这座城市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都没变。变的是他,不是城市。他不再是那个在B市小公寓里一个人哭的人了。他是有人等、有人找、有人跨越城市来见他的人。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陈俞换了家居服,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周宰言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累了?”
      “嗯。穿了一晚上高跟鞋。”
      周宰言低下头看了一眼他的脚。他穿的不是高跟鞋,是皮鞋,但走了一晚上确实累了。他把陈俞的脚放在自己腿上,帮他揉着脚踝。
      “周宰言。”
      “嗯。”
      “你今天在林逸的酒会上,有没有吃醋?”
      “没有。”
      “真的?”
      “韩崔启看你的眼神,跟以前一样。”
      “什么眼神?”
      “朋友的眼神。他没有喜欢你。他喜欢的是别人。”
      陈俞笑了一下。“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看多了。”
      陈俞把脚从他腿上收回来,坐起来面对着他。“周宰言,你今天跟韩承说,你不会谈恋爱,学了十一年还没毕业。”
      周宰言的手指停了一下。“你听到了?”
      “大厅不大。你们说话的声音虽然低,但我坐的位置刚好能听到。”陈俞看着他。“你说你还没毕业。那你觉得你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周宰言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很素的铂金戒指,没有花纹,戴了很久了,戒面有些细微的划痕。
      “到不用再学了的程度。”
      “什么时候到的?”
      “你从B市回来的那天。”
      “为什么?”
      “因为那天我才知道,我学什么不重要。你回来了,就毕业了。”
      陈俞的眼眶又红了。他扑过去抱住周宰言,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周宰言的手放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
      “周宰言。”
      “嗯。”
      “你以后不用学了。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周宰言的手指收紧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陈俞的发顶,深吸了一口气。陈俞的头发里有洋甘菊的味道,是洗发水的味道,也是他诊所窗台上那束花的味道。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窗帘没有拉,月光从窗户涌进来。陈俞窝在周宰言的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地画着圈。
      “周宰言。”
      “嗯。”
      “你说明天会下雨吗?”
      “天气预报说晴。”
      “那明天我们去花市买花。窗台上的洋甘菊该换了。”
      “好。”
      “买完花去我妈那边吃饭。她上次说想你了。”
      周宰言的嘴角弯了一下。“她说的?”
      “嗯。她没说,但我听出来了。她说‘那个周宰言最近怎么不来了’,就是‘我想他了’的意思。”
      周宰言低下头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吻。“好。明天去。”
      窗外的月亮很圆,银色的光洒在床头那幅银杏树下的画上。两个背影并肩站着,金黄色的落叶铺了一地。画里的人还是没有脸,但谁都知道那是谁。
      陈俞闭上眼睛,听着周宰言的心跳。很快,很稳,像潮汐,像呼吸,像这个城市永不停止的脉搏。他想起自己曾经写过一句话——“他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那个人。”那是在B市的时候写的,写在一个深夜,写完就删了。他不敢留着,怕看了会哭。现在他不用写了,因为那个人就在他身边,呼吸打在他的颈侧,心跳贴着他的后背,活着的,滚烫的,再也不会走了。
      “周宰言。”
      “嗯。”
      “晚安。”
      “晚安。陈俞。”
      不是“晚安”,是“晚安,陈俞”。他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比别人说的好听。不是因为那两个字特别,是因为他说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别人没有的东西。是爱。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在这座城市最高的那扇窗里,两个人像两棵根系交缠了太久的树,安静地、笃定地、不再分离地待在一起。
      风暴已经过去了。也许还会有新的风暴,但那是以后的事。此刻,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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