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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交融 从B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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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B市回来的第三天,周宰言做了一件他计划了很久的事。
他带陈俞回了周家老宅——不是那栋卖掉的旧房子,是周父周母现在住的城郊别墅。陈俞站在门口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三年了,他不知道周母还记不记得他,不知道周父还会不会对他笑,不知道这扇门推开之后等待他的是欢迎还是沉默。
周宰言握着他的手,没有说“别怕”,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他只是推开了门。
玄关里,周母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羊绒衫,头发比三年前白了一些,但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她看着陈俞,看着他瘦削的脸、泛红的眼眶、被周宰言紧紧握着的手。她没有说话,走过来伸出手,把陈俞拉进了怀里。
“回来就好。”周母说。
陈俞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在周母的肩膀上无声地哭了很久,像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终于回到家的孩子。周母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只是拍着,一下一下,像他小时候母亲拍他入睡那样。
周父站在客厅里,没有走过来,但他的眼睛也是红的。他朝陈俞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瘦了。多吃点。”
这是周宰言家里三代单传的规矩——不说不该说的话,不做不该做的事,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但他们会在细节里告诉你,他们接受你了。陈俞坐下来的时候发现桌上摆的都是他爱吃的菜,红烧排骨、糖醋鱼、清炒时蔬、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每一道都是周母的手艺,每一道都合他的口味。他记得。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记得。
饭桌上,周父问了陈俞的工作。
“心理医生。”
“在B市?”
“嗯。但我打算搬回来。”
周父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看了周宰言一眼。周宰言正在给陈俞舀汤,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舀汤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他在紧张,怕父亲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周父放下筷子,看着陈俞。“你母亲那边……”
“我妈同意了。”陈俞说。他没有说母亲是什么时候同意的,也没有说她经历了怎样的挣扎才说出那句“你去吧”。他只说结果,因为过程太长了,长到他不忍心再提。
周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筷子。“那就好。”
饭后,周母拉着陈俞在沙发上看相册。相册是她自己做的,牛皮封面,里面贴满了照片——有周宰言小时候的,有周宰言大学时的,还有陈俞的。他看到自己高中时在周家吃饭的照片,看到自己坐在周宰言房间书桌前看书的照片,看到自己在周家阳台上晒太阳的照片。他不知道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但他知道是谁拍的。那个人从那个时候就在拍他了,从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就在收集关于他的一切。
“言言不让我扔掉。”周母翻着相册,语气很轻,“他说这些照片要是扔了,他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陈俞的鼻子一酸,转过头看着厨房的方向。周宰言在里面帮周父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地响,他听不到客厅里的对话。但陈俞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三年前他走的时候,周宰言没有把这些照片扔掉,没有把他的东西扔掉,没有把关于他的一切从生活里清除出去。他把它们收好,锁起来,等他回来。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老宅。周母收拾了陈俞以前住过的房间,换了新的床单被套,在床头放了一束洋甘菊。陈俞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那束花,想起B市诊所窗台上那束每周更换的洋甘菊。同一家花店,同一种品种,同一个人。
周宰言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他看到陈俞站在走廊里发呆,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怎么了?”
“你妈还记得我喜欢洋甘菊。”
“她记得你所有事。你喝豆浆要加糖,爱吃红烧排骨,怕冷,手凉,睡觉喜欢缩成一团。”周宰言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低低的,像夜风拂过琴弦。“我妈说你要是回来,她就给你做一辈子排骨。”
陈俞转过身看着他。走廊的灯光昏黄,把他照得像一幅旧油画。他伸出手碰了碰周宰言的脸,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周宰言,你妈是不是比你还会谈恋爱?”
周宰言低下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不会谈恋爱。她只是比我更早就认定你了。”
走廊尽头的主卧里,周母正靠在床头看书。周父摘下老花镜,看了她一眼。
“睡吧。”
“嗯。”
周父关了灯,在黑暗中握住了周母的手。“儿子的事,你怎么想?”
周母沉默了一会儿。“他想做的事,我拦不住。也不想拦。”
周父没有再问,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小声的话:“那个孩子,是个好孩子。”
周母没有回答,但她握紧了周父的手。
第二天他们回了周宰言的公寓。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周宰言穿着黑色衬衫,陈俞穿着白色毛衣,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幅黑白照片。电梯到了顶层,门开了。周宰言没有动,陈俞转头看他。
“怎么了?”
周宰言伸出手,把陈俞鬓角的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停在陈俞的耳廓上,轻轻摩挲着。陈俞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
“周宰言,这里是电梯。”
“电梯里有摄像头。”
“那你还——”
“让他们看。”周宰言的拇指从耳廓滑到耳垂,轻轻捏了一下。“你是我的。”
陈俞的脸红透了,推开他的手快步走出电梯。身后传来周宰言低低的笑声,他走得更快了。
进了门,陈俞换了鞋就往客厅走。周宰言跟在后面,不急不慢,像一个胸有成竹的猎人。他走到客厅的时候,陈俞正站在落地窗前假装看风景,耳尖还是红的,不敢看他。
周宰言走过去,没有从背后抱他。他走到陈俞面前,站在他和窗户之间,把整个城市的夜景挡在了身后。陈俞被迫看着他的脸——狭长的眼,高挺的鼻,薄而微翘的唇,和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灼热的、像要把人燃烧殆尽的光。
“陈俞。”
“干嘛?”
“你怕什么?”
“我没怕。”
“你手在抖。”
陈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抖,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不是因为害怕,是他在他面前从来没有不抖过。从第一天到现在,每一次对视、每一次触碰、每一次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他的心都会跳得很快,快到像是第一次见面。
周宰言握住了他发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他把陈俞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隔着衬衫的布料,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一样的快,一样的乱,一样的无法掩饰。
“我也在抖。”周宰言说,“从你回来的那天就在抖。不是因为怕你走,是因为怕这是一场梦。醒来你就不在了。”
陈俞看着他,看进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没有周氏总裁的冷静、算计、杀伐决断。只有一个等了太久太久、怕到不敢确认的人。
陈俞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不是嘴角,不是蜻蜓点水,是嘴唇,正正的、准准的、毫不犹豫地。周宰言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把陈俞整个人箍进怀里。他回应着这个吻,一开始很克制,小心翼翼的,像在试探这是不是真的。陈俞还没有退开,他吻得更深了。舌尖描摹着陈俞的唇形,不急不慢的,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温柔。陈俞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指节泛白,他尝到了周宰言的味道。
不是洗衣液,不是古龙水。是他自己的味道,是这三年没有别人靠近过的、干净的、属于周宰言一个人的味道。
周宰言把他压在落地窗前,城市的万家灯火在他们身后铺展开来,像一条流动的银河。陈俞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前胸贴着周宰言滚烫的身体,冰与火在身体里撞击,撞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冷吗?”周宰言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乱得不像话。
“不冷。”
“那为什么抖?”
陈俞看着他,眼眶有些红。“因为你好烫。”
周宰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嘴唇贴上陈俞的锁骨——那个纹着“言”字的位置。那一小块皮肤比其他地方更敏感,周宰言的唇刚碰到,陈俞整个人就从锁骨一直麻到了指尖。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周宰言的肩膀,指甲陷进衬衫的布料里。
“别……”
“别什么?”
“别亲那里……”
周宰言没有听。他的嘴唇从锁骨移到颈侧,从颈侧移到耳后。每一个落点都精准得像在完成一幅画,每一处停留都漫长得像一场修行。陈俞的腿在发软,如果没有周宰言的手臂圈着他的腰,他早就滑到地上去了。
“周宰言……”
“嗯。”
“你……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陈俞咬着嘴唇没有说完。他的脸已经红透了,连脖子都是粉的。周宰言看着他的样子,瞳孔的颜色变深了。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陈俞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陈俞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你干嘛!”
“去卧室。”
“我自己会走!”
“你走不动了。”
“你胡说——”
周宰言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他的嘴唇红肿着,眼眶湿润着,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不是脆弱,是另一种更好看的样子。周宰言从来不知道陈俞可以这么好看,不是穿校服时的少年气,不是穿白大褂时的清冷,是这种——只给他看的、只在他怀里才会出现的柔软。
“你猜我想了多久?”周宰言抱着他走过走廊,声音低沉而笃定。
“什么?”
“这样抱着你。”
陈俞埋下脸没有说话。
“三年。从你走的那天就在想。”周宰言推开卧室的门,没有开灯。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张床照成银白色。“每天都在想。想到睡不着,想到快疯了,想到我以为这辈子都实现不了了。”
他把陈俞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很缓,像在放一件会碎的珍宝。陈俞陷进柔软的床铺里,仰头看着站在床边的周宰言。月光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银色的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分明——宽肩,窄腰,长腿,和那双在暗处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
周宰言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陈俞看着他的动作,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衬衫被脱下扔在椅背上,月光落在他的身上。陈俞看到了——锁骨下方,胸口的位置,那两个字。
陈俞。
三年前纹的,现在还在。颜色比那时候浅了一些,边缘有些模糊了,但它还在,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风吹不走,雨打不烂。陈俞伸出手,指尖碰上了那个纹身。
“疼吗?”他问。
“不疼。”
“骗人。”
“纹的时候疼。后来就不疼了。”
“后来是什么时候?”
周宰言低下头看着他的手。“后来你走了。那里就没有疼过。因为更疼的地方在别处。”
陈俞的眼眶湿了。他坐起来,把周宰言拉到自己面前,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腰。他把脸贴在周宰言的胸口,贴着那两个字的位置,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沉,像鼓,像钟,像他离开的这三年每一个深夜的倒计时。
“以后不许再纹。”陈俞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哪里都不许。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周宰言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那你呢?你锁骨上那个,疼吗?”
陈俞摇了摇头。“疼过。后来不疼了。因为每次照镜子看到它,就觉得你还在。”
两个人沉默了。月光从窗户流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模糊成一团。
周宰言弯下腰,把陈俞重新放倒在床上。这一次他没有停在那里,他的身体覆了上来,撑在他上方,双手撑在他的耳侧。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陈俞,在这一小片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滚烫的、潮湿的、分不清是谁的。
“陈俞。”
“嗯。”
“可以吗?”
陈俞看着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那双眼睛里没有占有欲、没有控制欲、没有任何“欲”。只有一个问题,一个等了三年、问出口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仍然要问的问题。
陈俞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废话。”
周宰言低下头,吻住了他。这一次不像在客厅里那样克制,他的吻带着三年的饥饿,像是要把陈俞整个人吞下去。陈俞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周宰言的嘴唇离开他的唇,沿着下巴、脖颈、锁骨一路向下,在那个“言”字上停留了很久。
“周宰言……”
“叫我的名字。”
“周宰言……你慢点……”
“慢不了。”
他的手指从陈俞的毛衣下摆探了进去,掌心贴着腰侧的皮肤。陈俞的腰很细很敏感,被碰到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弹了一下,像触电一样。周宰言没有移开,他的手指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慢慢地描摹着,从腰侧到小腹,从小腹到肋骨。
陈俞的呼吸越来越重,他咬着嘴唇不想发出声音。周宰言抬起头看着他,拇指按住了他的下唇,轻轻一压,让他的牙齿松开了被咬得发白的嘴唇。
“不要咬。”
“你……你管我咬不咬……”
“当然管。你的嘴唇是我的。”
陈俞的脸红得能滴血。他翻过身想把脸埋进枕头里,但周宰言不让。他握住陈俞的手腕按在枕头上方,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别躲。”
“我没躲……”
“你躲了三年了。今天不许躲了。”
陈俞的眼眶红了。他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这句话。躲了三年,从那个阳台上转身离开的那天就在躲,躲到另一个城市,躲到改了名字,躲到把所有人从通讯录里删除。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躲下去——不行,躲不下去了。因为那个人找到他了,站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按着他的心跳,对他说“不许躲了”。
陈俞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不是因为伤心,是终于不用再躲了。
“周宰言。”
“嗯。”
“我不躲了。”
周宰言低下头,吻去了他眼角的泪。然后他的嘴唇、手指、身体都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虔诚的、像是在朝圣一般的探索。每一条曲线,每一寸皮肤,每一处让陈俞颤抖的地方。他都记下来了,像记住他的呼吸频率一样,像记住他喝豆浆要加糖一样,像记住他走神时眉毛会皱一样。
“你记住了?”陈俞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
“嗯。都记住了。”
“记住什么了?”
“你。每一寸。”
那天晚上,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最后只剩下几扇不眠的窗。在顶楼那扇窗户里,两个人像两棵根系交织了太久的树,终于长到了一起。没有缝隙,没有距离,没有“你”和“我”,只有“我们”。
陈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他的身体很酸,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但那种酸不是难受,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充实感,像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填满了。
他动了一下。身后的人立刻收紧了手臂,把他更紧地箍进怀里。
“再睡一会儿。”周宰言的声音哑得不像样。
“几点了?”
“不重要。”
陈俞翻过身面对着他。晨光里他的脸比夜里柔和了很多,眼底的青黑还在,但眼里的光变了——不是以前那种“我在忍着不靠近你”的光,是一种餍足的、满足的、终于吃到糖的孩子才有的光。
“周宰言。”
“嗯。”
“你昨天晚上说记住我了。你打算拿这些记忆做什么?”
周宰言睁开眼睛看着他,狭长的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不做什么。就是记住。以后再分开,这些记忆够我撑过下一个三年。”
陈俞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不会再分开了。”
“你说的。”
“我说的。”
周宰言把头埋进陈俞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他的声音闷在陈俞的皮肤上,模糊的、温暖的、有气息的。陈俞抱着他的头,手指在他的发间慢慢地梳理着。阳光越来越亮了,照在两个人赤裸的肩背上,把皮肤照成了一种温暖的蜜色。床单皱成一团,衣服散落一地,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床下。这个房间像被一场温柔的风暴席卷过,只剩下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安静地相拥。
陈俞看着天花板,忽然说了一句:“周宰言,你现在是周氏集团的总裁了对吧?”
“嗯。”
“那你是不是很有钱?”
“嗯。”
“比三年前有钱多了?”
“嗯。”
陈俞沉默了一下。“那你养我吧。我不想当心理医生了。”
周宰言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你认真的?”
“嗯。B市的诊所,我打算转让了。你不是说要我回来吗?我回来了,总得做点什么。我不想再当医生了,每天听别人讲他们的痛苦,听多了自己也会痛苦。我想画画。你不是有很多钱吗?你养我。”
周宰言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克制的、礼貌的、对任何人都有的笑,是完全放松的、从心里溢出来的、连眼睛都在笑的笑。
“好。我养你。你画画。画什么都行。画我,画你自己,画我们。挂在家里,挂在公司,挂在你想挂的任何地方。”
陈俞看着他笑得眼睛都弯了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快?你不怕我把你的钱败光?”
“你败不光。”
“你这么自信?”
周宰言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不是对你自信。是对我的钱自信。”
陈俞在他怀里锤了他一下。周宰言握住了他的拳头,放在唇边亲了亲。锤在他胸口的手软了下来,变成了一只被人握住的小猫爪子。
“周宰言。”
“嗯。”
“我想养一只猫。”
“养。”
“我想把B市的诊所关了之后回老家看看我妈。”
“陪你去。”
“我还想见林修和韩崔启。我把他们删了三年了,不知道他们还愿不愿意见我。”
周宰言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慢慢地画着圈。“他们一直在等你。林修每年过年都会问你回不回来。韩崔启每个月都会去你以前的学校门口走一圈。他们都没有删你,是你删了他们。但他们不怪你,他们只是在等你主动联系他们。”
陈俞把脸埋进周宰言的胸口。他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被这样等待——一个等了他三年的人,两个等了他三年的朋友。他离开了那么久,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没有给任何解释,但他们还是在等。等他回来,等他开口,等他说“我想见你”。
“下午,我给他们打电话。”陈俞说。
“好。”
“你陪我。”
“好。”
陈俞闭上眼睛,在周宰言的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窗外这座城市刚刚苏醒——车流的声音,远处工地的声音,楼下偶尔传来的狗叫声。一切都很普通,普通到让人觉得幸福是一件很轻易的事。但陈俞知道不容易。等了很久,走了很远,哭了很多,才等到这个普通的早上。
“周宰言。”
“嗯。”
“以后每个早上都这样。好不好?”
周宰言收紧了手臂。“每个。”
陈俞笑了。他把脸贴在周宰言的胸口上,听着他稳稳的心跳。吸气三秒,呼气五秒——不一样了,比以前慢了,比以前沉了,比以前更像一个被爱着的人的心跳。
“周宰言。”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说?”
周宰言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爱你。从七岁到现在。从第一眼到现在。从你离开到我找到你。一刻都没有停过。”
阳光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窗外蓝得透明的天空。新的一天开始了。他们的故事还很长。
终于吃了……
